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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失敗、被家人決裂、因性取向被罵 “丟盡臉面”,他逃到東北小城做社工,以為能踏實活下去,卻在一場社區活動里被當眾羞辱、威脅不續約。善良和努力,在偏見面前如此無力。
東北的黃昏,雪下得密,碎雪敲著窗沿,卜雄正在小區的獨居老人家里幫忙聯系通馬桶的師傅,手機突然響了。是社區書記,“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幾位居民反映點你的事。”
卜雄心里一緊,他知道是自己的性取向惹了麻煩。但第一次被人這么明晃晃擺到臺面上來說,還是讓他在難堪中忐忑起來。就像男友的抱怨,“早知道就不在這個小區租房子了。”誰能想到那天都快夜里九點了,卜雄接加班回來的男友,兩人親親熱熱地拉著手,居然能被遛狗的老太太撞見。
硬著頭皮走進書記辦公室,卜雄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三個居民,都是社區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面孔,年紀也都在五六十歲。卜雄窘迫得臉都紅了。他怕丟工作,更怕在這熟人扎堆的老小區里,再也抬不起頭做人。
“小卜,不是我說你”
1995年生在東北小城的卜雄,打小就不是讀書的料,二本院校的行政管理專業,四年下來成績單上的紅燈晃眼,到底只混了個畢業證。父母守著家傳的小食店,起早貪黑好不容易攢了五十萬,時常對兒子說這是給他結婚用的。東北人的期許直白又實在:考編、創業、找個正經班,混個“能說出口”的日子,再找個姑娘結婚生子,把日子過穩當。
可父母不知道卜雄從十六歲就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喜歡男生。讀高中時,母親曾發現他和一個男同學整天膩膩歪歪,還動不動就叫對方“親愛的”。母親問過卜雄,卜雄說就是同學間的玩笑。母親警告他不許走歪路。兩代人就這樣別著勁。
逃!卜雄說,快畢業的時候,自己滿腦子就這么一個念頭。可惜現實并沒有給他機會。學校不夠好,讓卜雄找工作接二連三地碰壁。想拼一次創業,磨破了嘴皮,父母才給了他20萬。卜雄鉚足了勁,要用這20萬掙份底氣,證明自己就算不結婚,也能過好日子。
可沒經驗、心眼也不多的卜雄,一頭栽進了快招公司的圈套,加盟店開了不到半年,20萬打了水漂,最后銀行卡里只剩2萬出頭。在門上貼了“空鋪出租”后,迎來的是父母的暴怒,“十年也賺不到二十萬,就被你半年敗光了!”
一連幾天被埋怨和責怪,卜雄破罐破摔說了實話,“要那么多錢干嘛!反正我也不打算結婚生孩子。”“為啥?娶媳婦的錢都給你準備好了!”父親繼續嚷著,“你就不能讓我和你媽省點心。”卜雄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拋出了一句,“我不喜歡女的,結哪門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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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失敗后拍下的照片
這話像炸雷劈在家里,父親摔了搪瓷碗,顫抖著罵卜雄“丟盡家里的臉”,母親坐在客廳哭,邊哭邊罵卜雄“沒出息還走歪路”。在父母眼里,不結婚就是“不正常”,創業失敗是“沒本事”,兩件事纏在一起,讓卜雄成了“扶不上墻的爛泥”。
卜雄還以為自己坦白了,父母喊了罵了,也就算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父母逼婚更甚了,他們托人介紹姑娘,堅持“結了婚就能掰過來”。爭執到最后,父親放話“不結婚就滾出這個家”、“親戚要是知道我生出你這么個玩意兒非笑話死我”。卜雄攥著剩下的錢,買了去同省另一座城市的高鐵票,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窗外雪野一望無際,卜雄只有一個念頭:找一份能落地的活,不用體面,不用掙大錢,只求在沒人認識的地方,踏踏實實活著。
這座東北老城區的房租便宜,充滿煙火氣。卜雄租了位于老小區的一樓單間,月租五百五。剩下的錢他也不敢大吃大喝,頓頓泡面,找工作磕磕絆絆:超市理貨員因手腳慢被拒,外賣騎手雪天摔跤辭了工。兜里的錢越來越少,卜雄像粒亂晃的雪。轉機是在一次同志社群的聚會上,他認識了做社工的朋友,對方勸卜雄考社工,“東北老社區缺人,門檻不高,工作雖然瑣碎但安穩,還能幫人。”這話戳中了卜雄,這份工作難度不大,而且只要實在做事就行,沒啥成本,正是卜雄想要的。
卜雄暗自慶幸,幸虧認識不少同志朋友,不然只靠自己真的連出路都找不到,“只能回家做直男了”。可2020年疫情來襲,社工考試推遲,卜雄索性報名做了社區志愿者。當時他沒想那么長遠,當志愿者的話每天有些許補貼,還管飯,總比在家無所事事地擔心害怕強。
東北的冬天冷得鉆骨,卜雄冒雪登記信息,幫老人線上買糧買菜,給隔離住戶送藥,跑政務大廳幫老人補辦醫保卡社保卡。老人們不會用智能機,腿腳也不便,卜雄便一趟趟跑,辦好的證件親手送到手里。在這個老小區里,卜雄這樣的志愿者不算多,讓居民漸漸記住了這個話不多、手腳勤快的年輕人,找卜雄辦事成了理所當然,卻也帶著份“卜雄辦放心”的信任。社區書記是五十多歲的東北大姐,話直心細,看卜雄肯干,說“你眼里有活”。
這兩年,社區管控逐漸開放,常會有些陌生男生來小區找卜雄。卜雄長得周正,眉眼干凈,個子也高,偶爾有大媽私下嘀咕“這小伙子長得挺好,咋沒見處對象”,書記看在眼里,心里門清。疫情期間,書記找卜雄談過一次,語氣委婉,沒點破那層窗戶紙,只借著疫情說事,“現在特殊時期,少接觸點陌生人,不管是干啥,都得保重自己的身體,社區這邊也怕出啥防疫問題。”
卜雄聽懂了書記的意思,慌得手心冒汗,卻不敢接話,只是低頭嗯了一聲。卜雄是被自己父母的表現傷得很深,每次有人和卜雄旁敲側擊地說起這個話題,他總會想到父母表現出的那種決絕,讓他實在心寒和害怕。
2022年,疫情散去,卜雄通過了社工考試,并就近留在了這個已經生活和工作了兩年多的老小區。他以為自己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卻在站到社區書記辦公室里的這一刻被打碎了。
“小卜,不是我說你。從疫情的時候就經常有陌生的男的來找你,我們大伙看你工作認真,也不好說什么。你現在是咱們社區的社工了,小區里有不少孩子,你該注意影響了。”坐在對面的居民大姨率先挑明了。卜雄一時間仿佛犯了天大的錯,臉上又熱又漲,不知道怎么回答。
“離我家孩子遠點!”
社工工作門檻低,收入也不高,每月扣完社保只剩三千多。大部分社工沒有編制,但用社區書記的話來說,只要沒犯什么錯誤,也不會輕易被辭退。現在卜雄的性取向算不算大錯誤呢?沒有人給他這個回答。
在卜雄眼里,社工是創業失敗后第一份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正式工作。他不是沒想過搬家,可為了工作方便,加上住的習慣,也是因為自己犯懶,他一直住在這個老小區,雪天不用走遠,工作上臨時有事,卜雄披件衣服就能趕到。這本來是對工作最踏實的付出,但也成了居民們發現端倪的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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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雄租的房子
入職后的日子,是東北老社區獨有的瑣碎。但卜雄對待居民的熱情沒有被日常的瑣碎消磨。居民對卜雄的態度,也是那份淡淡的理所當然。找卜雄辦事時,語氣都是“小社工,幫我辦個事”,沒人在意卜雄忙不忙,沒人問卜雄跑了多少趟,仿佛這些都是社工的本分,是卜雄拿那份工資該做的事。
可這份平靜終究破碎了。卜雄和男友的關系,在從來沒有秘密的老小區里,一夜間澆遍了幾乎每一戶。而卜雄居住的房子的二樓鄰居也跳出來證明,卜雄的確和一個男的一起生活,“倆人可好了,就跟男的女的一起生活沒啥區別”。
居民沒了之前的信任,更多的是膈應和質疑:“怪不得不結婚,原來是個gay”、“天天和孩子打交道,別把孩子帶壞了”、“我們找卜雄辦事是信卜雄,沒想到是這種人”。
有時卜雄也會覺得那些居民有點分裂,來找他補辦醫保卡、社保卡的人一方面依舊覺得他辦得放心,一方面也在背后指指點點;帶孩子來社區辦疫苗注射的家長,會刻意把孩子拉到身后,繞著卜雄走,但又問他要創可貼;幾個大媽聚在社區圖書室里,讓卜雄幫忙找書,可又當著他的面說“不結婚就是不正常,擱以前都要被戳脊梁骨”。卜雄忍了,他琢磨著以后大不了就換個社區。
哪里想到,社區里幾個老人見他沒反應,私下商量后直接找到了書記,名義上是反映情況,實際上卻讓卜雄尷尬、難堪。在自己的領導面前,卜雄有些手腳發軟。幾個老人抱著“這是為你好”的語氣,你一言我一語地勸他“改邪歸正”。那天卜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社區的,他頭腦昏沉,接下來的兩天里甚至吃不下飯。
躲是躲不過去的。沖突爆發在社區組織的親子義賣活動上。廣場上擺滿了孩子們的小攤,卜雄穿著紅馬甲維持秩序,幫著照看幾個沒人看管的孩子。突然,一個中年男人猛地沖過來,一把推開正在幫孩子整理玩具的卜雄,聲音像炸雷一樣響,“離我家孩子遠點!”
卜雄踉蹌著后退兩步,撞到身后的小攤,積木散落一地。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低聲說,“這就是咱們小區那個社工。”
卜雄打量了一下對自己嚷的男人,大概五十歲,應該是隔壁小區的,難道關于自己的風言風語都傳到了其他小區嗎?幾個孩子看到自己的東西被撞得散落一地,忍不住哭了起來。
有人上來勸說算了,卜雄也沒做錯什么,再說今天本來就是親子活動,大家開心一點。可那個男人不聽勸,扯著嗓子喊,“我們是大人,都無所謂,這樣的人應該離孩子遠一點。”男人用手指著卜雄。
卜雄覺得自己之前一直都是禮讓和躲避,反而讓人覺得自己是軟弱、是真的做錯了什么。這次這么多人都看著,他再被欺負下去,實在是太窩囊。于是卜雄說,“我平時幫大家辦手續、扛煤氣罐、送孩子回家,從沒耽誤過一件事。我喜歡誰,不影響我做好社工,更不會帶壞孩子。”
“私事?”推他的男人冷笑,“在我們社區干這種見不得人的事,還敢說私事?今天我這是替你父母教訓你!”
男人說完這句話,發現大家都在冷冷地看著他,他大概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于是轉為憤怒的威脅,“等這次合同期滿了,我就去找街道反映,肯定不讓你續合同。”
而卜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疑惑:自己只想踏踏實實做事,安安穩穩活著,就這么難嗎?
“竟然只能去找同類”
日子依舊要過,工作依舊要做,卜雄依舊每天解答居民的咨詢、整理補助救助材料、扛煤氣罐,只是話更少了,做事更麻利了。他想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堵住那些閑言碎語。
卜雄提起了更換社區的申請,社區書記沒說批準也沒說不批準,反倒告訴卜雄,社工換社區的手續繁瑣,再說也不一定有合適崗位。“你換了就一定能比現在順利?”書記的反問讓這件事暫時擱置了。
直到那個入冬后的深夜,那天寒潮到來,隨之下起了暴雪。夜里十點多,雪已經下得很厚,但絲毫沒有變小的意思。卜雄剛躺下,就被電話聲驚醒,他聽到那頭是李奶奶微弱的呼救:“小卜……我難受,快來……救我……”李奶奶是獨居老人,無兒無女,平時連醬油都要找卜雄幫忙買。卜雄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抓起棉襖就到了李奶奶家,但家門緊閉,用力敲門也沒人開,他急忙打120、110。東北的深夜,寒氣越來越盛。卜雄則守在門口,又在警察指導下聯系了開鎖師傅,又去小區門口接救護車,竟忙得一身汗。
卜雄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墊了三千塊醫藥費,跑前跑后辦手續,直到醫生說“急性心梗,送得太及時了,再晚五分鐘就沒了”,卜雄才松了一口氣。守在病床前直到天亮,他給老人擦臉、喂水,又回去收拾了洗漱用品送到醫院。這件事被社區書記知道后,當面表揚了卜雄。盡管沒給他的性取向正名,也算給了他一些底氣。
但小區里還是有人把卜雄之前創業失敗的事情挖了出來。創業賠得底掉,加上性取向,對獨居的孤寡老人這么照顧,不會是盯上了那些老人的存款或者房子了吧!還有個常穿紅色棉襖的離婚大姐說,如果卜雄真的是盯上了這些老頭老太太,每伺候走一個老人,卜雄就能想方設法地拿到不少的錢。那語氣和神情,就像這一切已經發生了一般。
這些話傳進了卜雄的耳朵里。卜雄氣憤地打印了張紙,貼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那張紙上寫著,“照顧老人,不為遺產”。貼了還沒到10分鐘,就被社區書記看到,讓他趕快撕下來。社區書記還批評他,怎么能跟居民較真!
怎么能不較真!就在卜雄憋著一肚子委屈無處說的時候,早上四點多,之前嘲諷他的“紅棉襖”突然找上門來,臉色發白,“小卜,求你幫幫忙!我娃突然發高燒,燒到快四十度,打不到車,我娘家好遠!我實在沒辦法了!”卜雄看著她通紅的臉,還有懷里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之前的怨氣忽然不算什么了。
其實“紅棉襖”因為牙尖嘴利,在社區里人緣并不好,大概她的兩個鄰居也不是很想幫她。卜雄一度也想反唇相譏,可社區書記一再叮囑他,想干下去,就別起爭執,不然街道知道了,以后也不好安排他的崗位。
男友得知了這件事,覺得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于是也跟著出了門。卜雄抱著孩子往醫院跑,冷風嗆得他直咳嗽。男友和“紅棉襖”跟在身后。男友試著叫車,但一直沒應答,跑了快兩公里,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到了醫院,卜雄又忙著掛號、測體溫、找醫,直到孩子打了退燒針,體溫降下來,才癱在走廊的椅子上喘氣。
“紅棉襖”這時也松弛下來,忍不住像祥林嫂一樣念叨自己命不好,老公跟別人跑了,孩子大半夜生病,竟然只能去找同類。說到這里,她自己似乎都沒有意識到,又懦弱地對兩人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卜雄沒讓她說下去:“你照顧孩子吧!”轉身跟男友一起回去了。
這之后在居民大會上,書記第一次為卜雄正名,“好好干,明年合同續簽,我力挺你。”卜雄看著書記,眼眶有點熱,好像一切又變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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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雄和男友回家時的小路
“不要搬出去”
2025年春天,東北的雪化了,老巷里的樹抽了新芽,卜雄和男友在一起也快兩年了。男友知道卜雄的難處,也理解他的工作。可男友的溫柔,終究解不了生活里的一堆難題。
卜雄的社工合同還有半年就到期了,雖然書記說會力挺續簽,但合同制的工作,終究沒有編制安穩;同工同酬的政策雖有風聲,可什么時候落實,落實到卜雄身上會是怎樣,誰也說不準;卜雄的工資依舊只有三千多,在這座城市,只夠糊口和房租,想攢點錢應對突發狀況,難如登天。
更讓他焦慮的,是家里的消息。父母開的小店受經濟下行的影響,撐了大半年,終究還是盤了出去。父親打來電話,語氣依舊生硬,帶著東北人的倔,“店盤了,我和你媽下月就去你那,跟你一起住。家里的房子也租出去了,我們沒地方去。去你那里還能照顧你。”
卜雄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半天說不出話。父母從來就不認可卜雄的工作,在他們眼里,社工就是“打雜的”,沒編制、沒前途、掙得少,偶爾還說卜雄“沒出息,干這樣的活”,讓卜雄趕緊辭了回家。而他們每次詢問卜雄有沒有“改好”時,一次次的失望讓母親總是在電話里哭罵卜雄“執迷不悟”,父親放話“你要是還不改好,我們就當沒生過你”。
此刻父母要來自己這里住,豈不是監視自己?卜雄忍不住和男友說了這件事。男友沉默了很久,才說:“要是叔叔阿姨來了,我先搬去朋友家住一段時間,等他們氣消了再慢慢說。”卜雄看著男友,心里滿是愧疚,也滿是無奈。
男友的陪伴能給卜雄心里一點溫暖,卻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父母的偏見根深蒂固,不可能輕易改變;工作的不確定性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合同制的身份讓卜雄沒有絲毫安全感;就算父母來了,男友搬出去,那些藏在話里的指責、無休止的爭吵,也終究躲不過。想到這里,卜雄堅決不同意男友搬出去,“要是我爸媽非要來,我寧肯給他們再租個房子。”
社區書記知道了這件事,這次他主動找卜雄聊了聊,依舊是那間辦公室,依舊是實在的東北話:“你這幾年在社區做得很好,同工同酬的事,我已經把你報上去了,只要批下來,你的工資能漲點,工作也能更穩點。”
傍晚,卜雄和男友一起穿過小區回家,巷口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灑在地面,映出兩人的影子。說實話,書記的許諾給他的安慰并不大。卜雄的包里,依舊裝著創可貼、社區居民聯系表、一把小小的螺絲刀,這些是卜雄的工作,也是卜雄的生活。而如果父母非要來這邊,卜雄想著,那大不了就把他們也當作這個小區里的居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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