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的夜色總是比別處更沉重一些,尤其是當聚光燈全部打在那個白色穹頂之下時。最近,特朗普進行國情咨文演講,他在那里整整站立、咆哮、揮手了1小時47分鐘。這漫長的時間里,臺下有人像看見了救世主一樣癲狂鼓掌,也有人像看見了小丑一樣冷眼旁觀。
這場超長的演講沒有什么驚世駭俗的思想,而是一場用口水和幻想堆砌起來的盛大狂歡。如果你沒看到這場表演,你可能很難想象一位大國總統會在這種場合說出什么話。
特朗普的自信簡直溢出了屏幕。他在演講中突然壓低聲音宣稱:現在的美國,面臨的最大危機竟然是“勝利過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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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國家正在瘋狂地贏,真的,贏得次數實在太多,多到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些勝利。”
他甚至繪聲繪色地模仿起想象中選民的語氣,他說人們跑來哀求他:“拜托了總統先生,求求你別再贏了,我們實在受不了這種一直贏的感覺,太累了。”坐在他身后的副總統萬斯和眾議院議長,那兩人笑得前仰后合,手掌都拍紅了。
然而,現實卻是冰冷的。
就在他在臺上陶醉的時候,CNN和《紐約時報》毫不客氣地進行了一場實時事實核查,結果尷尬得讓人想腳趾摳地。
總統在臺上信誓旦旦地說,因為他的英明領導,現在大多數州的油價已經跌到了每加侖2.30美元以下,有的地方甚至只要1.99美元。他還特意加戲,說自己在愛荷華州親眼見過1.85美元的油價。
可是數據這東西最不會騙人。當日的全美能源統計直到演講這天,沒有任何一個州的平均油價低于2.37美元。特朗普口中那個遍地便宜油的美國,大概只存在于某個平行宇宙里。
不僅是油價,他在經濟數字上的浮夸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他宣稱在過去的12個月里,僅憑他的一己之力和個人魅力,就吸引了全球超過18萬億美元的資金流入美國。他還順便踩了一腳拜登,嘲笑對方四年都沒弄來1萬億。
18萬億美元是什么概念?這幾乎是中國一整年的GDP總量。就連白宮自己最浮夸的簡報里,都沒敢引用這個數字。弗吉尼亞州的民主黨州長直言在國情咨文中,“幾乎沒聽到幾句真話”。
除了漫無邊際的吹噓,整場演講現場更是充滿了粗鄙的人身攻擊。
特朗普站在臺上,對著臺下的反對者火力全開。他指著索馬里裔女議員奧馬爾,不僅稱她是“索馬里海盜”的同伙,還直接指責她搞欺詐。這種帶有種族歧視色彩的攻擊,徹底激怒了對方。奧馬爾完全不顧禮儀,當場從座位上跳起來怒吼:“你應該為自己感到羞恥!”
而在另一邊,一位叫阿爾·格林的議員舉起了抗議標語,諷刺特朗普之前把奧巴馬P成猩猩的惡劣行徑,結果被保安“請”出了會場。
更絕的是特朗普和他的老冤家、前議長佩洛西之間的暗戰。
特朗普在談到打擊腐敗時,故意裝作四處張望尋找佩洛西,諷刺她是“國會山股神”,應該帶頭禁止內幕交易。臺下的民主黨人也不甘示弱,高喊著“從你開始查”。
佩洛西沒有當場撒潑,但她用另一種方式回應。她胸前特意佩戴了一枚非常扎眼的徽章,主題是“與幸存者站在一起,公布檔案”。檔案指的自然是臭名昭著的愛潑斯坦名單。這枚徽章就像一把匕首:你別在臺上裝圣人,大家屁股都不干凈。
這種總統與議員互撕、互相揭短的場面,讓所謂的民主燈塔顯得如此昏暗和滑稽。
但在這混亂的喧囂中,有一個異常安靜的角落,那就是關于中國的話題。
以往的國情咨文,不把中國拉出來罵一頓好像就不算完。但這次長達107分鐘的演講里,特朗普對中國的態度出奇的溫和,提及次數屈指可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方面,他在國內主要兜售“已經贏麻了”的幻象,是為了接下來的中期選舉造勢。如果此時還要大談中國威脅,豈不是承認之前的貿易戰沒打贏?面子上掛不住。另一方面,最高法院剛剛否決了他的關稅令,通脹壓力依然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上,他不敢在即將訪華前激怒最大的貿易伙伴。
看來,這位總是語出驚人的總統,骨子里依然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
最有意思的對比,發生在地球的另一端。
當特朗普在華盛頓聲嘶力竭地喊著“美國獨自贏了”的時候,德國總理默茨正坐在北京,平靜地談論著合作。
這位歐洲大國領導人說了句大實話:任何人都無法繞過中國去解決全球挑戰。針對那些喊打喊殺的“脫鉤論”,他直接定性為“只會傷害我們自己”。
默茨甚至還很有興致地引用了一句諺語,大意是“馬的力量并非憑一己之力,而是要與其他馬匹一起拉車才能展現出來”。雖然很多網友都在納悶這到底是哪句成語的德式變種,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歐洲在尋求務實的“萬馬奔騰”,而美國在搞封閉的自我催眠。
兩個畫面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那長達107分鐘的演講,最終只留下了一堆假數據和幾段互罵的視頻切片。那位站在臺上宣稱“贏到頭疼”的總統,就像是一個在漏水的大船上拼命吹拉彈唱的樂手,聲音越大,越顯得心虛。
畢竟,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需要滿世界嚷嚷自己贏了,只有那些心里發慌的人,才需要靠吹牛來壯膽。而最諷刺的莫過于他還真以為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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