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會有這樣的經歷:明明已經吃飽了,看到炸雞薯條還是忍不住想再來兩口?或者,明明知道應該多吃蔬菜,可舌頭卻總惦記著蛋糕奶茶的甜膩?別急著責怪自己意志力薄弱,科學家告訴我們,這可能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而是你小時候的飲食習慣給大腦留下的“烙印”!
近日,來自愛爾蘭科克大學等機構的研究團隊發表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上 的一項研究發現,如果在生命早期長期攝入高脂高糖飲食,哪怕長大后體重恢復正常,大腦中調控進食的神經通路依然會留下“永久性傷疤”,悄無聲息地影響著我們的飲食行為和食物偏好換句話說,小時候吃得太“好”,長大后真的可能“管不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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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038/s41467-026-68968-2
這項研究來得恰逢其時。當下的兒童成長在高糖高脂食品包圍的環境中:生日蛋糕、派對零食、獎勵用的炸雞漢堡、逢年過節的含糖飲料,這些 “快樂食物” 已成為童年生活的一部分。
流行病學調查顯示,全球兒童超重肥胖率過去四十年增長了十倍以上,中國每五個學齡兒童中就有一個超重或肥胖;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些孩子長大后,往往難以擺脫對高能量食物的依賴。
為模擬這種“早期暴露”的影響,研究團隊構建了小鼠模型:讓小鼠在幼年期(出生至5周齡)持續攝入高脂高糖飲食,成年后切換回正常飲食。
結果發現,盡管這些小鼠的體重最終與未接觸“垃圾食品”的同伴無差別,但大腦已發生不可逆的改變——尤其是負責食欲調控和能量平衡的下丘腦區域,出現了持久的結構和功能損傷。
具體來說,早期不健康飲食導致成年小鼠下丘腦中,表達POMC(阿黑皮素原)、GHSR(生長激素促分泌素受體)、PNOC(前強啡肽原)、NOD2(核苷酸結合寡聚化結構域2)等進食相關標志物的細胞數量顯著減少。
這些細胞就像大腦里的“飽腹感開關”和“能量監測器”,它們一旦“失聯”,大腦對“吃飽了”的感知會變得遲鈍,對高熱量食物的渴望卻會異常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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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接觸高脂高糖飲食會對成年雌性和雄性小鼠的雙歧桿菌及長雙歧桿菌豐度以及進食行為產生長期影響,且這種影響具有性別特異性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種影響具有鮮明的性別特異性。雌性小鼠對早期飲食傷害更為敏感,下丘腦中的LEPR(瘦素受體)陽性細胞顯著減少,精氨酸和色氨酸代謝通路被打亂,成年后不僅進食量增加,還出現明顯的食物“研磨行為”(即把食物弄碎而非全部吃掉);而雄性小鼠則主要表現為肽聚糖感知能力受損和類固醇代謝異常,對甜味的偏好度顯著升高,紋狀體中血清素水平降低。
這或許能解釋,為何現實中女性進食障礙和情緒化進食的發生率更高,而男性更容易出現代謝綜合征相關問題。
除了大腦層面的改變,早期高脂高糖飲食還會破壞腸道菌群平衡——幼年期HFHS飲食會顯著降低小鼠腸道中雙歧桿菌屬的豐度,這種影響會持續到成年。而腸道菌群作為腸-腦軸的關鍵紐帶,其紊亂會進一步加劇進食行為的異常,形成惡性循環。
那么,這種“童年陰影”還有救嗎?答案是肯定的,但干預方式有講究。研究團隊嘗試了兩種針對腸道微生物的干預手段:一種是補充益生元組合(FOS+GOS,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這些天然存在于洋蔥、大蒜、蘆筍、香蕉等食物中的膳食纖維;另一種是補充一株名為長雙歧桿菌APC1472的潛在益生菌。
結果令人振奮:兩種方法都能有效改善成年小鼠的異常進食行為,但作用機制截然不同。
益生元組合引發了腸道微生物組的大規模“洗牌”,顯著增加雙歧桿菌等有益菌豐度,通過重塑菌群結構和代謝功能,修復了被早期不健康飲食破壞的腸-腦信號通路——它能針對性恢復雌性小鼠的氨基酸代謝、雄性小鼠的膽汁酸和類固醇代謝,讓下丘腦相關基因表達回歸正常。
而長雙歧桿菌APC1472則展現出“精準打擊”的優勢:在幾乎不改變整體菌群組成的情況下,直接改善進食行為,尤其能有效減少雌性小鼠的過量進食和食物研磨行為,還能恢復下丘腦POMC、LEPR等關鍵基因的表達,其作用更像是直接與大腦對話,而非對整個腸道社區進行“大換血”。
進一步研究發現,兩種干預方式的修復路徑也各有側重:益生元主要通過調節短鏈脂肪酸(如乙酸)生成、修復腸道菌群的功能潛力(如色氨酸代謝、多巴胺降解等腸-腦模塊)發揮作用。
而長雙歧桿菌APC1472可能通過調控色氨酸代謝產物、激活AMPK等能量穩態通路,直接影響下丘腦神經元功能,同時還能改善成年雌性小鼠的基礎血糖水平。
這項研究還補充了關鍵細節:早期高脂高糖飲食對小鼠的影響,不僅體現在食物偏好上,還包括進食速率加快、首餐食量增加等具體行為改變,且這些改變在切換正常飲食后仍持續存在。
而兩種干預手段不僅能糾正這些行為,還能修復部分代謝異常,比如益生元可恢復雄性小鼠的葡萄糖耐受度,長雙歧桿菌能減少雄性小鼠的內臟脂肪堆積。
當然,研究者也強調,最好的策略依然是防患于未然。童年時期的飲食選擇,影響的遠不止體重秤上的數字,它會在大腦深處、腸道菌群的生態系統中悄悄埋下伏筆。等到成年后再去糾正,雖不至于“無力回天”,但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不過這項研究也帶來了希望:即便是已經形成的“飲食烙印”,也能通過靶向腸道菌群的方式有效干預,且不同干預手段可適配不同需求——如果是整體菌群失衡,益生元可能更合適;如果腸道菌群結構尚可,只是單純管不住嘴,長雙歧桿菌APC1472或許是更優選擇。
這項研究的啟示其實很簡單:讓孩子從小多吃蔬菜水果、全谷物和發酵食品,少碰高糖高脂的加工零食,不是在剝奪他們的童年快樂,而是在為未來幾十年的食欲健康鋪路。對于已經受早期飲食影響的成年人來說,通過科學補充益生元或特定益生菌,也能為失控的食欲找到“剎車”。
參考資料:
[1]Cuesta-Marti, C., Ponce-Espa?a, E., Uhlig, F. et al. Bifidobacterium longum and prebiotic interventions restore early-life high-fat/high-sugar diet-induced alterations in feeding behavior in adult mice. Nat Commun 17, 1653 (2026). doi:10.1038/s41467-026-68968-2
來源 | 生物谷
撰文 | 生物谷
編輯 | 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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