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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湘道人真跡第一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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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濤《杜甫詩意冊》十開
紙本設(shè)色,縱13.5厘米,橫20厘米
石濤以畫解杜,不是描摹字句,而是以狂狷之筆,寫沉郁之心,以山水之形,載詩魂之骨,一冊十開,字字是杜陵襟抱,筆筆是清湘肝膽。
杜甫一生,以眼觀世,以心憫人,詩中無一字虛設(shè),無一景閑情。石濤深會此意,不做浮煙漲墨的裝點(diǎn),只取詩中最動(dòng)魂、最見骨、最藏天地與人情的一瞬,落筆極簡,意境極厚,恰合“小幀至精警蓋世”之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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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開題:“高江急峽雷霆斗,古木蒼藤日月昏。”鈐“老濤”白文小長印。右下有“癡絕”朱文押角印。
首開“高江急峽雷霆斗,古木蒼藤日月昏”,不取安穩(wěn)平闊之景,直取動(dòng)蕩蒼茫之境。
峽高江險(xiǎn),雷霆相斗,林木蒼古,天光昏暗——不是單純山水之險(xiǎn),而是亂世之中,天地皆驚,人心難安。石濤以勁筆寫亂流,以濃墨壓蒼藤,正是讀懂杜甫筆下山河動(dòng)蕩、民生多艱的底色,畫中有聲,有色,更有沉郁如山的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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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取自老杜“澹云疏雨過高城”詩意。題識下鈐“老濤”白文印,左下有“清湘老人”押角印。
次開“澹云疏雨過高城”,淡墨輕煙,雨意微茫。
少陵詩中,不只有雷霆萬鈞,亦有雨過天清、暫得寧和的片刻。石濤以簡淡出之,不施繁飾,正是懂得杜甫的曠達(dá),從苦難中生出。雨過高城,塵囂暫洗,是亂世里難得的清寧,也是詩人心中不肯熄滅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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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開取自老杜“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霧中看”詩意。有“元濟(jì)”“苦瓜”連珠印。
“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霧中看”,一開寫盡人生況味。
春水浩蕩,舟行如在云端;老眼看花,恍如隔霧。石濤不畫老態(tài),只畫虛靈、蒼茫、淡遠(yuǎn),筆意輕而意重。這不是衰頹,而是歷盡世路,心有慈悲,眼含溫厚。杜甫一生顛沛,晚年回望,山河依舊,人事已非,石濤以空靈之筆,畫出詩人一生的滄桑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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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開取自老杜“漁人網(wǎng)集澄潭下,賈客船隨返照來”詩意。后鈐“前有龍眠濟(jì)”印,左下有“搜盡奇峰打草稿”白文押角印。
“漁人網(wǎng)集澄潭下,賈客船隨返照來”,一灣江水,一片歸心。
漁人收網(wǎng),商船逐暮,夕陽返照,江水澄明。石濤于此畫的不是風(fēng)景,是人間煙火,生民日常。杜甫最善寫尋常人事,于細(xì)微處見天地,于生計(jì)中見溫情。石濤鈐“搜盡奇峰打草稿”,恰恰在此:奇峰不在遠(yuǎn),而在眼前煙火、世間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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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開取自杜甫“有時(shí)自發(fā)鐘磬響,落日更見漁樵人”詩意。鈐“老濤”白文小長印,左下角有“頭白依然不識字”白文押角印。
“有時(shí)自發(fā)鐘磬響,落日更見漁樵人”,山寺鐘聲,落日漁樵。
一動(dòng)一靜,一出世一入世。鐘磬不擾塵俗,漁樵自守生涯,石濤以靜穆出之。杜甫心懷天下,亦有山林之思;身在江湖,心懸魏闕。這一開,是儒者的擔(dān)當(dāng),與隱者的超脫相融,正是少陵心中高致:不避世,不厭人,于煙火中見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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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開題:“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兩三人。”后鈐“前有龍眠濟(jì)”白文印。
“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兩三人”,秋水淺淡,小舟輕泛。
無大江之險(xiǎn),無巨壑之雄,只以極簡筆墨,寫極淡風(fēng)光。杜甫此處,是放下萬端憂苦,暫得一晌清閑;石濤筆下,是刪繁就簡,歸真返樸。小舟容得兩三知己,秋水載得一片冰心,正是狂狷之人,最干凈、最澄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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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開畫老杜“藍(lán)水遠(yuǎn)從千澗落,玉山高并兩峰寒”詩意。鈐“元濟(jì)”“苦瓜”連珠印,右下鈐“瞎尊者”朱文押角印。
“藍(lán)水遠(yuǎn)從千澗落,玉山高并兩峰寒”,水自千澗來,山向云端立。
筆力雄健,意境高寒,不涉兒女情長,不寫瑣碎悲歡,只寫山河正氣,天地風(fēng)骨。杜甫詩中雄健至此,石濤畫中凜然至此,一寒字,不是凄冷,是孤高、堅(jiān)貞、不可摧折。如人立身亂世,心有高山,氣如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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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開畫老杜“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月色新”詩意。鈐“前有龍眠濟(jì)”白文印。
“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月色新”,暮色江村,月下相送。
無濃墨,無險(xiǎn)筆,一片清輝,滿紙溫良。杜甫最善寫人情,石濤最會畫心境。白沙、翠竹、柴門、新月,皆是故人情深,人間暖意。亂世之中,最可貴的不是雄圖大略,而是這般樸素相守、溫柔相送。畫境淡遠(yuǎn),人心溫?zé)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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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開畫老杜“返照入江翻石壁,歸云擁樹失山村”詩意。鈐“元濟(jì)”“苦瓜”連珠印。
“返照入江翻石壁,歸云擁樹失山村”,夕照翻江,云鎖山村。
光影動(dòng)蕩,意境迷離,石濤以動(dòng)寫靜,以景寫心。夕陽入水,石壁生輝,歸云擁樹,山村隱現(xiàn)——這是天地蒼茫,人事恍惚,恰如杜甫一生漂泊,望不盡山河,數(shù)不盡風(fēng)波。畫中有光,亦有晦;有明,亦有藏,正是心有千結(jié),落筆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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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開畫老杜“澗道余寒歷冰雪,石門斜日到林丘”詩意。鈐“老濤”白文橢圓小印,左下有“清湘老人”朱文押角印。
“澗道余寒歷冰雪,石門斜日到林丘”,殘冰未消,斜日入林。
一路冰雪,一身風(fēng)霜,終見林丘日暮。這是杜甫一生行跡,亦是石濤半生心境。歷冰雪而心不死,經(jīng)風(fēng)霜而氣不頹,斜日雖晚,仍照林丘;余寒雖在,終有歸途。畫境冷寂,骨力彌堅(jiān),正是詩圣與畫僧,最相通的魂魄:歷盡苦難,不改初心;飽經(jīng)風(fēng)霜,仍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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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濤《杜甫詩意冊》
何紹基《跋苦瓜和尚畫少陵詩意冊》云:“苦瓜和尚(石濤)作小幀畫,至精警蓋世,若作大幅往往氣局散緩。意其人似狂實(shí)狷,故其畫理之精妙至此。”
石濤畫杜甫,不摹形貌,不注字句,只以狂狷之性,通沉郁之魂。
十開小冊,尺幅之間,有雷霆風(fēng)雨,有秋水野航,有落日漁樵,有柴門月色——
是杜甫的詩魂:憂國、憂民、溫柔、雄健;
是石濤的畫心:狂放、孤高、精警、真摯。
畫為詩之形,詩為畫之骨。
一冊《杜甫詩意》,是兩位絕代高人,跨越百年,以心相照,以魂相許。
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更有不肯屈于世、不肯冷于心的,千古文人肝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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