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如何實施城市更新③　世界“站城一體化”的典范

明治時期，日本向歐洲學習，大力推進鐵路現代化。1914年12月，在皇宮前的丸之內地區，建成了東京車站，稱為“東京駅”。

設計者是日本“近代建筑之父”辰野金吾，靈感部分來自歐洲車站（如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建筑為鐵骨紅磚造3層樓，正面長約335米，南北各有一個巨大銅板穹頂，總建筑面積約2.39萬㎡，使用約767萬塊紅磚、1.1萬根松木樁打基礎。開業時僅有4個站臺。

開業之初的東京車站

過去112年，經過不斷的擴建與深挖，如今的東京車站的占地面積，已經擴展到18.2萬㎡，西側為丸之內地區，面對皇宮，呈現厚重的歷史風貌。東側為八重洲地區，則為現代高層建筑。東西兩端通過地下中央通路貫通。整體為南北走向，地上2層，地下5層，共有30條鐵路線。每天進出的列車班次達到4000班，旅客人數超過80萬人。

東京車站是日本鐵路的“心臟”，這里不僅是通往全國各地的新干線列車的始發站，而且也是通往成田國際機場，以及連接東京首都圈的交通樞紐。更因為東京車站內融入了地下商業街和地上商業區（店鋪與餐廳總數達到510家），還有五星級的“東京車站酒店”和大丸百貨公司。因此，東京車站更像一座“城市”，被譽為世界“站城一體化”的典范。

如今的東京車站

站在丸之內一側看東京車站，風貌如昔，甚至感覺游人稀少。但是，當你走進東京車站，發現里面是一個龐大的交通城市，人流熙熙。之所以你感知不到每天有80萬人進出這個車站的人流，是因為東京車站的出入口多達16個，如果加上丸之內地鐵的話，更是達到22個，而且沒有我們中國式的中央候車大廳，就如坐公交車一樣，隨到隨走。加上沒有安檢，人流進出極為方便，疏散極快。只要提前10分鐘抵達東京車站，就可以趕上新干線列車。

當一個大都市在無限地發展擴張的時候，老城區的擁堵一定會成為大問題。通常的思路，是將現代交通樞紐移到郊外，并以此為中心，來建設新城。

但是，東京的做法，恰恰相反，是把位于城市中心的交通樞紐做大做強，向地上地下要空間，采取站臺疊加的方式來擴充運輸軌道和體量，稱為“舊瓶裝新酒”。

如此一來，雖然經過百年歲月，東京站還是那個東京站，歷史風貌未變，但是內部已經大變。之所以東京人壓根沒有考慮將城市交通樞紐移建到郊外新城，是因為想到了“交通的本質”，就是“出行方便”。如果因為老城區的擁堵，而將交通樞紐移建到郊外，那么，當乘客需要從市中心坐車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才能趕到郊外的新干線列車站去坐車，那就失去了鐵路交通是為了“出行方便”的本質意義。而要解決老城區的擁堵問題，最好的辦法是建設地鐵，讓城市向地下發展。

東京車站的新干線列車站臺

東京車站內人流

接下來的100年，東京車站將如何發展？

我們看到了一幅宏大的規劃圖，那就是以東京車站為中心，將西側附近的丸之內、大手町、有樂町的“中央商務區”（CBD）融為一體。同時，在東側，重新開發改造八重洲、日本橋地區，將這些日本的傳統的金融區和歷史老城區輔以新的風貌和城市功能，以此形成一個面積可達30平方公里的“大東京車站”，并用龐大的地下城市通道和地下城，將上述地區溝通相連，做到“風雨無阻”。

東京站就像一顆磁石，把周圍的一切吸附在自己軌道上。容積率可以從它這里轉移，地下通道從它這里向四方延伸，人流從它這里涌入每一個相鄰區域。

數年后，羽田機場聯絡線將建成，屆時東京站將直接連通羽田，這里將成為國際旅客進入東京的首選落腳點，區域的戰略價值將再上一個臺階。

東京車站前的丸之內中央商務區

近年來，東京車站前的中央商務區，出現了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傳統的純辦公樓業態，正在向”復合型”轉變。酒店、健康設施、共享辦公、零售、餐飲，越來越多地被嵌入大型辦公樓的裙樓和低層區域。疫情加速了這一趨勢——當遠程工作成為常態，純粹的寫字樓空間必須提供更多理由，才能讓人們心甘情愿地每天通勤過來。

而八重洲一側（東側），三井不動產開發的“東京Midtown八重洲”高240米（地上45層，地下4層）已經建成使用。旁邊正在建設的“TOFROM 八重洲塔”更高，為250m（地上51層），將于2026年3月全面竣工，地下一層將成為中央長途汽車站，與東京車站相連，成為從東京駛往全國各地的長途大巴的一大始發站。

2028年5月，一棟高385米的摩天大樓將在東京站北側竣工。這座名為“火炬塔”（Torch Tower）的建筑，屆時將成為日本歷史上最高的建筑物。

“火炬塔”（中）建成后的形象圖

385米是個什么概念？上海中心大廈632米，廣州周大福金融中心530米，東京這棟樓和它們比起來并不算什么驚天數字。但對于一個多地震的國家、對超高層建筑保持審慎態度的日本來說，這座樓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城市更新的新宣言——因為日本已經徹底解決了抗震9級以上超高層大樓的建造技術。

目前，工程已挖至地下約33米，相當于一棟十層樓的深度。地下4層、地上62層，總建筑面積55.3萬平方米。61層和樓頂設有觀景臺，開業首年預計迎客300萬至400萬人次。地下一層到地上六層是商業區，其余為辦公區和五星級酒店，另設音樂廳和溫泉浴場。這不是一棟簡單的辦公樓，而是一個城市綜合體。而這個綜合體，只是整個”大東京站”開發計劃的序章之一，目標要成為整個”大東京站”區域的核心錨點。

古老的東京站，正在變成一座新城。而這座新城，還沒有建完。

東京車站（東京駅）新城俯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