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每到大年初一,天還沒放亮,村里的鞭炮聲就像春天的驚雷響了起來,把我們莊幾個小伙伴從睡夢中震醒。為了搶炮,一個個一骨碌從熱被窩里爬了出來,不約而同地向放笫一盤炮家門前跑去,開始搶炮。
說起放笫一盤炮,據說非常重要,還有很多好處。第一盤就是搶彩頭、爭頭運。象征一年事事搶先、順利、發財、豐收。另外還有開門大吉、辭舊迎新、驅邪、接福、接年,宣告新年開始等諸多好處。所以人們都爭先恐后早早起床爭放第一盤炮。
盡管好處多,可家父從不和莊里人搶放第一盤炮。總是等到天已放亮,待我搶炮回家,母親開始下餃子前,才開始帶我們出門放炮。可能家父不相信這些迷信說法緣故吧。
我和小伙伴們搶完第一家放炮后,就開始豎起耳朵仔細聽第二家放炮地點,再到第二家搶。就這樣,哪家放炮,我們就撒開雙腿象百米沖一樣,拼命地往哪那家門口跑。
我與小伙伴每次蜂擁而至放炮地點,圍在燃放鞭炮的周圍,總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捂著雙耳,屏住呼吸,眼睛斜視,埋伏在柴火垛、墻根處。一旦響聲停止,硝煙散去,便“嗷”地一聲向前猛撲去。在碎紙屑里扒來扒去。眼疾手快的,有時可撿到沒響帶捻的“漏網之魚”。但大多數人那么幸運了,只能找到一些沒炸的啞巴炮。
搶炮也有一個不成的規定,那就是:“雞毛狗腿,誰先搶到手就留誰。”但搶的時候,有時倆人同時發現而搶一個炮,會產生矛盾,爭得面紅耳赤,你推我搡,雙方互不相讓,炮在手里突然“啪”地炸了,炸得手掌烏黑,手麻了半天,痛得呲牙咧嘴,哭了一陣子。大家看此情景,有的笑彎了腰,甚至有的還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但當聽到下一家傳來炮響時,便抹了抹眼淚,又奮不顧身沖到下一家繼續搶炮。
搶完炮后,我們將會從各自的小口袋里掏出啞巴炮,蹲在一起開始比誰的“戰利品”多。接著到一個空地,大多數小伙伴喜歡是把啞炮剝到藥粉處插泥里,用火柴點著,發出“嘶嘶”聲響。可我最喜歡把兩個啞炮都剝至火藥處,放在地上把兩個炮頭對頭,中間稍留一點距離,用火柴點著其中一個啞炮藥,噴出的火焰對準另一個啞炮的藥粉處,這時另一個炮也開始對燃。兩個炮相互噴火,如同作戰雙方使用的激光槍噴出的火舌,發出“哧哧″地聲響。真的既好玩又刺激。
小時候搶炮那些糗事,雖然過去了六十多年,但它永遠銘刻在每年的年味里,讓我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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