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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走在武康路上。
武康大樓下的大隱書局旁,一條拱形的走廊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從加德滿都回到上海,空氣中熟悉的濕氣和涼意也帶回了些許的回憶。一個尋常的周末,在最熟悉的上海街頭,棉棉試圖尋找到過去與未來交織的蛛絲馬跡。
故事從武康路開始
很多年前,武康大樓還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城市角落,那么多的歷史記憶和布滿灰塵的老舊紅磚靜靜地沉寂。棉棉和她的朋友們隱秘地喜歡著這棟樓,他們在大樓里辦生日派對,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上世紀30年代的諾曼底公寓。她在書中寫道:“武康大樓是美得像夢魘一樣的一塊發霉的蛋糕。”書中的男主角從武康大樓走出來,他時而是黑頭發,時而是黃頭發,時而是中國人,時而是西方人,他在那二十多歲的年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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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武康大樓,像是從漫長的夢中醒來,變得有些喧囂。武康大樓及其周邊街區更新的主要設計者薛鳴華也是棉棉的老友,他們是在五角場的搖滾酒吧“部落人”認識的。對于棉棉來說,這里仿佛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宇宙中心”,淮海中路與武康路圍合的30度夾角,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像匯聚人群的引力場。多重時間、多重現實高度并置,這個就是棉棉的“香海”。有關武康大樓的故事還在繼續,大樓連同周圍的街區在城市更新中重新煥發新意,歷史與藝術被細膩地融入街區,喚起人們對于美的感知和生活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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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走,周璇故居旁,棉棉意外找到了她的一部老上海小說里的男主角邵洵美的故居。在加拿大作家高泰若(Taras Grescoe)的傳記作品《項美麗與海上名流》中,1937年的某一天,美國記者項美麗弄到一張特別通行證,她雇了一輛卡車和十個俄國搬運工人,一天之內十七次往返楊樹浦路和法租界,將邵洵美的影寫版印刷機和書籍衣物從日軍占領區搶了出來……當時應該就是運到了現在的武康路333號,這棟住所有很多文化名流來過,棉棉還記得有人描繪過邵洵美的party晚上還會有小餛飩……
那是一個尋找靈感和火花的年代!上海的老洋房里經常有趴體,瑞士人何浦林家里經常請客,來自安徽的小曹做的家常菜很受歡迎。創辦香格納畫廊前,何浦林曾在復且大學學習中國現實主義電影。他很幸運,遇到了本地合作者周曉雯,和丁乙、周鐵海、余友涵、施勇等上海藝術家,我記得那是個一切皆有可能的年代!
——棉棉《來自香海的女人》
M50的木頭房子
棉棉在M50和朋友們相約見面時,常會說一句:“就在門口有三個木頭樁子的地方。”其實指的是藝術家楊研的工作室。楊研是第一批入駐M50開設工作室的藝術家。如今,她在這里悉心打造了一座“煉金空間”,明媚的橙色顏料覆蓋了建筑斑駁的墻面和木門,整根的木樁矗立在門外構成了整個場景的沉著氣質,原始的、天然的,盡量去掉人為修飾。這些大木頭都是楊研一點點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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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拿下這里的時候,這棟樓非常破,用她的話說是‘千瘡百孔’——二樓的樓梯、地板上都有洞。她的藝術創作長期和記憶有關,所以她選擇這個空間,正是因為覺得一個有這么多洞的地方,一定承載著大量的記憶。這是她二十多年前的初衷。” 由藝術家本人策劃的展覽《手稿》正在進行中,一件公元 14-15世紀的轉經輪內部被完整地展示出來。與此同時,你會看到楊研的作品,在宣紙上的水墨線條:“近年來她一直在畫線條,你可以感受到線條中那些非常細微的變化,那些隨著呼吸、情緒產生的差異,這是她非常有力量的一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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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也在這里遇到了她在加德滿都的好朋友Maharjan MachaRatna。Macha是一個傳統的尼瓦爾(Newari)族人,也是加德滿都藝術中心的主人。在煉金空間,他帶來了尼瓦爾音療大師Santa的“滿月缽”……在泛音的余韻中,棉棉說,煉金空間本身是這樣一種存在:在不同的局部,同時發生著不同的事情。“它是一種很東方、也很當代的狀態,帶著混沌感。它講述故事的方式不是線性的,而是非線性的,在多個維度中同時展開。”
老外灘,新外灘
四川中路創業大樓的窗外,高低錯落的老建筑各有深淺,一直延伸到外灘。冬日的上海街頭,凋落的梧桐和陰云下的紅磚屋頂,透過老舊的玻璃鐵窗,總有一種昏黃朦朧的暗淡,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棉棉戴著她標志性的墨鏡站在窗邊,高興地說,這是她最喜歡的上海天氣,是她回憶童年生活時總會蒙上的記憶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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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INTO THE EAST
“這個樓是我小時候經常來的地方,也是我爸爸媽媽工作的地方。他們在這里工作了一輩子。小時候每次來,我都很開心,會坐著老式電梯上來,媽媽在三樓上班;往下走就是飯堂。那時候我會一個人出來,去南京路逛街。再小一點的時候,有時還背著吉他來這里上吉他課。近年來,四川中路33號變成了一個新的藝術地標,進駐了不少年輕的畫廊,就在我從小長大、經常來玩的這棟樓旁邊,也是在我爸爸媽媽工作了一輩子的地方隔壁。所以對我來說,很多事情真的很奇妙——過去、現在和未來,其實一直都是疊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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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中路與延安東路的拐角,圓弧形的四川大樓如今只留下回憶的空殼。不過在一墻之隔的創業大樓,棉棉的兩位年輕朋友Ariel 和 Eisu正在8樓上運營著一個共享藝術空間,兩個年輕畫廊主各自的畫廊,名字聽起來也像一對彼此呼應的存在:Gallery OM與 Galerie 登云。跟著棉棉從嗡嗡作響的老電梯踱步而出,穿過燈光昏暗的走廊,眼前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筆直而克制的挑高橫梁,帶著天然肌理的立柱,透過舊式玻璃窗望出去,是今日上海的摩天大樓,棉棉說:“在這里時間像是被折疊了,偶爾會產生一種置身曼哈頓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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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很多年,我們總是在外灘活動,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外灘。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在外灘做事情其實很難,不管是開店、開畫廊,成本和壓力都擺在那里。但年輕人還是回到了外灘,又是一棟新的舊樓改造,有意思的地方是,從 2024 年開始,Ariel 和 Eisu 這兩位年輕的畫廊主,嘗試推行一種創新的空間共享模式,以全年合作為基礎,在同一空間內輪流呈現展覽,同時保持各自獨立的策展體系與項目節奏。這種并不急于界定邊界的合作方式,本身就像是一次很有耐心的當代實驗。他們身上沒有那種很急、很焦慮地‘一定要干成什么’的狀態。就像Ariel最近還精心打磨出一家瑪德琳店DORéE,把自己的記憶和情感融入到其中。他們的生活、藝術和正在做的事情是統一的,一邊生活,一邊把這些事情慢慢做出來,這種狀態本身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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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棉棉
周末藝起走
出生于上海的具有國際聲譽的小說作家,作品被翻譯出版了十幾種語言,代表作《糖》《熊貓》《失蹤表演》《來自香海的女人》。現居加德滿都。(肖像攝影:Daniele Mattio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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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武康大樓—霞飛別墅
武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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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大樓真的很特別,我覺得像一個宇宙的中心。這個大樓走進去的時候有一種回到30年代的感覺,如同時光倒流。今天武康大樓下這種繁榮的場面,不知道鄔達克會不會想到,這么多人專程來看他設計的這棟“發霉的蛋糕”。沿著武康路往里走,333號可能是詩人邵洵美曾經在霞飛路住過的地方。如今這一切都已經煙消云散了,但是老洋房依舊站在這條路上,很感慨。
2
DORéE
威海路 500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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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我一直很想開一家無酒精的空間——不是安靜坐著的那種,而是可以開 party、可以跳舞的地方,它可以是一家甜品店,或者無酒精酒吧。后來我在城市里遇到了一個幾乎把這個想法變成現實的人。這家瑪德琳店的主人是一位很年輕的女孩,叫 Ariel。她同時也在運營著自己的畫廊。最近,Ariel 又開了這家瑪德琳甜品店,把藝術、甜點和輕松的社交氛圍自然地揉在一起。對我來說,這是近期最喜歡的一家甜品店——那些瑪德琳小巧可愛,空間本身也像一個隨時可以跳舞的派對現場。
3
Alchemy 煉金空間
莫干山路50號14號樓101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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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一批進駐莫干山路50號的藝術家之一,楊研剛拿下這個空間時,整棟樓千瘡百孔,幾乎處處是“洞”——楊研的藝術作品通常都是跟記憶有關, 所以她選了這個房子,是因為她覺得一個有這么多的洞的房子,肯定也有很多很多的記憶。如今的煉金空間,整個空間在不同的局部有不同的事情在發生。它是一種很東方的、一種當代的混沌狀態,它敘述故事不是線形的,而是非線形的。
4
Gallery OM / Galerie登云
四川中路 33 號 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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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時候父母工作的四川大樓隔壁,是一幢Art Deco風格的老建筑。我的兩個年輕朋友在樓上共享一個藝術空間,把建筑里30年代的痕跡都保留了下來。現在,這里正在做的群展叫“Unboxing the Box”,每一個藝術家都拿到了一個同樣的盒子,然后進行重新的演繹。我很喜歡這里保留的老窗,站在窗邊有時候會讓我想到希區柯克的電影,他電影中窗外的曼哈頓和百老匯。
編輯:子秋
撰文:elsie
平面攝影:子秋
妝發:小汪
導演/攝影/剪輯:露露
音樂:Casper/UmaKing @suno
場地致謝:煉金空間、Gallery OM / Galerie登云、DORé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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