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對他不敢下殺手，日軍對他又怕又恨，彭德懷元帥則繞道躲開

有一個人，蔣介石欠他一條命，卻不敢殺他；日軍恨他入骨，卻打不敗他；彭德懷脾氣倔得出名，偏偏拿他沒辦法。

他叫陳賡，1903年生，1961年死，活了58年，打了一輩子仗，沒一場是白打的。

湖南湘鄉，陳家是有來頭的。祖父陳益懷跟著湘軍打了一輩子仗，從太平天國打到中法戰爭，從甲午戰場打到新疆，最后積功至從二品武顯將軍，解甲歸田。

按這個家世，陳賡要么繼續從軍光宗耀祖，要么讀書考個功名。他偏不。

1916年，13歲，他自己跑去當兵了。進的是湘軍魯滌平部第6團，從二等兵干起，干了快五年，眼看打的全是軍閥互毆，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沒有一場是為老百姓打的。

他煩了，1920年脫了軍裝，跑到長沙去當鐵路工人，一邊干活一邊讀書，翻《新青年》，進毛澤東辦的自修大學，腦子里那根弦開始繃緊了。

1922年，他入了黨。從這一天起，他這輩子的方向就再沒變過。

兩年后，1924年，他和同鄉宋希濂一起考進黃埔軍校第一期。那一期出來的人，后來有一半打了一輩子仗，打的還是彼此。陳賡在里頭被稱為"黃埔三杰"之一，不是吹出來的，是真的打出來的。

1925年，東征打到五華縣華陽附近。

戰場上出了亂子，師長臨陣逃跑，部隊被包圍，蔣介石一時走投無路，準備自殺。就在這當口，陳賡沖進來，什么也沒多說，把人背起來就跑，兩公里，子彈貼著后頸過，硬是把蔣介石從死人堆里背了出來。

這一背，背出了一段說不清楚的關系，也背出了他后來在南京監獄里那條命。

1926年，陳賡被黨中央派去蘇聯，學的是間諜技術——偵察、審訊、爆破、秘密通訊，全套都練了一遍。回國之后參加南昌起義，在會昌打仗，腿上挨了槍，被送去上海秘密治療。

傷一好，他就去干了一件更危險的事。

1928年起，他化名"王庸"，在上海灘主持中共中央特科第二科，干的是情報工作。那幾年上海是什么地方——租界、特務、叛徒、暗殺，隨時隨地都可能出事。

1929年11月11日深夜，陳賡親自指揮特科紅隊，在上海擊斃了出賣彭湃的叛徒白鑫。這不是小事，彭湃是中共重要領導人，白鑫是打入內部的叛徒，能在上海灘當街完成這件事，需要的不只是膽，還有精準的情報和冷靜的判斷。

但1931年，顧順章叛變了，中央特科的處境急轉直下。陳賡轉赴鄂豫皖蘇區，任紅四方面軍第12師師長，在胡山寨戰斗中右腿再次負傷。

1933年，他去上海治傷，被抓了，先被押至南京，關押約一個月；蔣介石隨后下令將他押解至南昌，在南昌百花洲科學儀器館親自勸降。之后才被押回南京軟禁。

高官厚祿全擺出來，陳賡一概不接。他被上了電刑。他的兒子陳知建后來說，國民黨知道陳賡不怕疼，老虎凳、辣椒水都不用，上來就電。那種刑，連鐵打的人都說"實在難受"。

但他一聲沒吭。

最后是宋慶齡等人四處奔走，加上蔣介石確實不敢殺——黃埔一期同學的情面，救命之恩的債，殺了說不過去——陳賡才從南京走出來，直接奔赴中央蘇區。

1934年10月，長征開始。陳賡兼任紅軍干部團團長，強渡烏江、攻占遵義、土城突圍，一路護著中央軍委走。1935年5月，他率部拿下金沙江皎平渡渡口，掩護紅一方面軍過江，完成長征中的關鍵一環。三次負傷，三次爬起來繼續打。

1937年9月4日，紅軍改編，陳賡出任八路軍第129師386旅旅長。這支部隊，后來讓日軍頭疼到不得不專門點名。

10月，386旅進入山西，任務是側擊西犯娘子關的日軍。

1937年10月26日，七亙村。陳賡把部隊埋伏在日軍必經的路上，等日軍第2師團輜重隊進入伏擊圈，一聲令下，打完撤走，殲敵300余人，繳獲騾馬300多匹。

日軍一看，改道。

陳賡也不廢話，帶著人抄小路，繞回七亙村，原地再埋伏一次。同一條路，同一塊石頭，同一截枯樹樁。10月28日，日軍輜重隊再次走來，再次中伏，再次被打，又損失百余人。

同一個地方，連續兩次伏擊成功，這在戰術上近乎不可能，因為對手理應學乖了。但陳賡賭的就是日軍認為"同一地方不可能再有伏兵"的心理慣性。他賭對了。

1938年3月，日軍急眼了。3萬以上兵力，從9個方向圍攻晉東南。陳賡率386旅打了一個月，三場硬仗：神頭嶺伏擊戰殲敵1500余人，響堂鋪伏擊戰燒毀日軍汽車180輛、殲敵400余人，長樂村追擊戰再殲2200余人。一個月，3萬日軍的九路圍攻，被打得灰頭土臉撤了回去。

日軍的反應直接而粗暴——在坦克上涂寫"專打386旅"。用敵人的仇恨給自己記功，這大概是最硬的一種背書。

解放戰爭打響，陳賡還是那個打法。

1946年9月，他在臨汾、浮山之間打了一場臨浮戰役，重創胡宗南的精銳部隊。中央軍委向全軍發通報表揚，延安《解放日報》專門發社論，題目叫《向太岳縱隊致敬》。劉伯承后來在干部會上說了一句："同蒲打得很好，中央夸獎說是出乎意料之外。"

此后幾年，陳賡率第二野戰軍第四兵團，打淮海，打渡江，攻華中，下華南，進西南，一路打到云南，殲滅國民黨滇南守軍兩萬余人。云南全境解放。

1950年7月，他又接了一個新任務——去越南。

胡志明領導的越南人民軍正在和法國殖民軍打，打得很艱難。陳賡帶工作組進越南北部，幫助策劃邊界戰役。1950年9月16日，戰役打響，10月12日結束，歷時不到一個月，殲滅法軍9個營，約8000人，打通越中邊境戰略通道。

打完越南，1951年8月，他又入朝了。任中國人民志愿軍副司令員，協助彭德懷指揮朝鮮戰爭。

那幾年，他的身體已經在報警了。當年在上海受的電刑，多次負傷留下的舊傷，積在身體里，一年比一年重。

1952年，毛澤東點將，讓他籌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也就是后來人們說的"哈軍工"。陳賡從戰場上抽身，開始干另一件事——給中國培養打現代戰爭的人。

這一干，又是好幾年。

1955年9月，陳賡被授予大將軍銜，同時獲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

但身體撐不住了。

1961年3月16日，陳賡在上海病逝，終年58歲。據記載，他在病重期間仍未停筆，繼續總結作戰經驗，思考國防建設，寫的是《作戰經驗總結》。葉劍英寫詩挽之，董必武有詩相贈，他用整整一輩子的仗換來這些——不算多，但一點也不少。

他這一生，救過蔣介石，被蔣介石抓過，被日軍仇視，入過三個戰場，打過無數次仗，沒有一次是為自己打的。

這就是陳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