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程2位元老同日辭職！去年333億凈利潤六成靠“炒股”

2025年攜程“其他”收入同比增長近10倍。

作者 | 孫夢圓 張德寶

編輯丨于婞

來源 | 野馬財經

2月26日早間，攜程集團(9961.HK)發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業績。財報顯示，公司全年凈營業收入624億元，同比增長17%；歸母凈利潤333億元，同比大增95%。若剔除股權報酬費用、投資公允價值變動等因素，2025年調整后歸母凈利潤為318億元，2024年為180億元。

一邊是亮眼的業績，一邊是重磅的人事變動。同一天，攜程宣布，聯合創始人、總裁范敏辭任董事兼總裁，聯合創始人季琦辭任董事。隨著這兩位元老的退出，曾經引領中國在線旅游行業發展的“攜程四君子”時代，正式落下帷幕。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1月，攜程被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啟動反壟斷調查，而在此之前，2025年，攜程已被相關市場監管部門約談過兩次，矛盾直指其存在利用技術手段對平臺內經營者進行不合理限制的問題。

在業績報告中，攜程集團披露，目前調查仍在進行中，公司正全力配合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公司將繼續就合規事宜與監管部門保持積極溝通。公司目前無法預計調查的狀態和結果，并會在調查結束后提供進一步更新。公司的業務運營維持正常。公司始終致力于為全球用戶和合作伙伴提供高質量的產品和服務。

新智派新質生產力會客廳聯合創始發起人袁帥表示，攜程選擇在財報發布時同步公布兩位聯合創始人辭任，本質是借助業績高光對沖人事變動和反壟斷調查帶來的雙重壓力，實現公司治理平穩過渡的同時優化市場溝通節奏，而此次人事調整短期內會引發資本市場對戰略延續性的擔憂，但長期將推動攜程向現代化治理結構轉型，更適配反壟斷監管下的行業發展要求。

截至2月27日港股收盤，攜程集團報收411.4港元/股，總市值2936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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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回報占凈利潤6成

攜程表示，其2025年凈利潤大幅走高，核心原因是其他收支中包含199億元投資利得，2024年同期該數據僅為11億元；若按全年333億元歸母凈利潤計算，該筆投資利得占比近6成。另據財報顯示，其2025年“其他”收入213.21億元，2024年同期為22.2億元，同比增長近10倍，

圖源：公司財報

盡管攜程并未在此次財報中披露其具體增長的原因。不過，在2025年三季報中，攜程凈利潤就一度高達199億元，同比激增194%。彼時，攜程首席財務官王肖璠在業績會上解釋稱，這一超常表現“主要得益于處置某些投資所得”。

這筆投資，還要從2016年說起。當年，攜程以1.8億美元可轉債投資印度在線旅游平臺MakeMyTrip，此后，通過多輪股權運作提升持股比例，截至2024年底，攜程持有其約49%的總投票權。

2025年6月，攜程出售部分MakeMyTrip B類普通股，交易金額25億-3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70億-204億元)，持股投票權由45.3%降至16.9%，梁建章等高管也同步退出了MakeMyTrip董事會。也正是這項處置，讓攜程從1.8億美元投入，換來了約30億美元的回報。

圖源：罐頭圖庫

住宿與交通票務是攜程的兩大核心業務，2025年全年，攜程的住宿預訂營收261億元，同比增長21%，占總營收42%；交通票務營收225億元，同比增長11%，占總營收36%。

攜程CEO孫潔在財報電話會上表示，入境旅游為公司長期戰略核心支柱，亞太仍為最大客源地，西方市場需求持續提升。

財報指出，全年公司國際OTA平臺總預訂同比增長約60%，服務入境旅客約2000萬人次。期間推動超6000家景區面向國際市場開放，新增外籍可訂票種6.3萬個，國內頭部景點95%票種已支持外籍用戶預訂；超6萬家酒店新增入境游訂單，近1萬家酒店入境間夜量占比達10%;平臺新增多語種日游產品2800余條、外語人工講解產品超2000個，相關營收同比增長140%。

值得一提的是，受季節性因素影響，2025年第四季度攜程營收環比出現下降。攜程凈營收達154億元，同比增長21%，環比下降了16%。具體到各業務板塊，第四季度的住宿預訂營收為63億元，同比增長21%，環比下降22%；交通票務營收為54億元，同比增長12%，環比下降15%;旅游度假業務營收為11億元，同比增長21%，環比下降34%；相比之下，商旅管理業務營收8.08億元，同比增長15%，且環比上升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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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程四君子”只剩一人在任

1999年，梁建章、沈南鵬、范敏、季琦四人聯手創辦攜程，開創了中國在線旅游業務的先河，他們也因此被業內并稱為“攜程四君子”。創業初期，四人各司其職：梁建章主導戰略與技術，沈南鵬負責資本運作，范敏專注線下運營與資源整合，季琦牽頭酒店生態搭建，這個黃金組合也順利推動攜程快速成長為國內旅游行業領軍企業。

創業多年后，四人便選擇了不同的賽道：2005年，沈南鵬告別攜程，投身紅杉資本，如今擔任紅杉資本全球執行合伙人，主導科技、消費等領域布局，成為全球知名創投大佬，投資版圖覆蓋字節跳動、美團等企業。

范敏與攜程淵源深厚。2000年，35歲的他毅然放棄上海新亞高管職位，加入尚處初創階段的攜程。2005年，攜程已穩坐行業第一，梁建章選擇赴美求學，將攜程帥印正式交到范敏手中。2006至2013年擔任攜程CEO期間，范敏掌舵前行，推動公司營收從1億多美元穩步增長至6.6億美元，助力攜程鞏固行業地位。2013年梁建章回歸后，范敏轉任董事會副主席兼總裁，直至此番辭任，他已在攜程默默堅守整整26年。

據攜程遞交給美國SEC的文件顯示，范敏在辭任前已啟動套現動作，2025年，他曾多次減持攜程ADS股票，全年累計套現約3069.44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2.19億元，

與范敏不同，季琦與梁建章、沈南鵬同為上海交大校友，其離開攜程的歷程頗具波折。攜程初創期他任聯席CEO，2002年受命創辦如家并任首任CEO;2003年底攜程上市前夕，被董事會以管理“不夠專業”免去CEO職務，被迫離開核心團隊。

2004年，為推動如家上市，季琦再次被迫離開自己創辦的如家。兩次“被出局”后，他于2005年創辦漢庭酒店(后升級為華住集團)，2010年推動漢庭登陸納斯達克，其參與創立的攜程、如家、漢庭均登陸納斯達克，被外界譽為“創業教父”。

2008年，季琦以獨立董事身份回歸攜程董事會，不過此時，他已身為華住創始人。在他的帶領下，2020年，華住在港交所二次上市，又一次創造了他的創業傳奇。而此次功成身退后，他又向母校捐贈了資金。據“上海交通大學”微信號，2026年2月26日，也就是他辭任攜程董事當日，他向上海交大捐資1億元并被聘任為校董。

隨著范敏、季琦的離任，“攜程四君子”中僅剩梁建章“一枝獨秀”，他仍擔任集團執行董事長，同時兼任北京大學經濟學教授，是公司的核心戰略掌舵人。在上述財報電話會上，梁建章明確了攜程2026年的三大方向：入境旅游、社會責任、AI創新。前者設1億美元創新基金及相關獎項、推行員工福利;后者計劃構建智能基礎設施，以AI消除國際游客服務語言障礙。

與范敏、季琦辭任同步，攜程官宣人事補位：任命吳亦泓、蕭楊為新任獨立董事，李基培為董事會薪酬委員會成員，據公開資料，吳亦泓曾在如家酒店、阿里健康(HK0241)、MakeMyTrip(MMYT)(印度主流OTA平臺)有任職經歷;蕭楊擁有超15年的投行工作經歷。攜程表示，此舉旨在優化董事會結構，支撐戰略落地與風險管控。

圖源：罐頭圖庫

袁帥分析稱，從公司治理的角度看，兩位聯合創始人在攜程發展初期分別主導了在線旅游業務落地、酒店生態搭建等核心戰略，其在此時辭任可以避免創始人個人色彩對企業長期決策的影響，也能向監管層傳遞“主動優化治理結構以適應合規要求”的積極信號。

他進一步表示，從長期來看，此次人事調整能夠更靈活地根據監管要求調整業務模式，推動公司治理向更規范透明的方向發展，為企業在嚴格監管下持續增長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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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遭舉報和約談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攜程此次面臨的調查與集體維權，源于其市場支配地位下長期積累的矛盾。

目前，攜程業務已覆蓋全球超200個國家及國內600多個城市，聚合了海量酒店資源。對于廣大中小民宿經營者而言，脫離該平臺幾乎意味著喪失穩定客源。然而，合作成本高昂——據《南方都市報》報道，平臺顯性基礎傭金通常在10%-15%，但商家為獲取更好的流量曝光，往往還需支付額外的隱性費用購買廣告位或排名。多重成本疊加后，總傭金支出可接近房費的40%，使商家陷入“不合作無客源，合作即虧損”的艱難境地。

正是這種利用市場地位設置不公平交易條件的行為，引發了行業的強烈反彈。

2025年12月8日，云南民宿協會曾正式公開向攜程“宣戰”，發起反壟斷證據征集。協會公告指出，此舉源于長期接到的會員大量投訴，指控攜程等平臺存在“二選一”、單方面漲傭、屏蔽流量等行為，嚴重侵害經營者權益。協會已聘請專項律師團隊，準備在證據確鑿后，向國家及云南省市場監管部門提起集體投訴，并保留訴訟權利。

行業自發維權不斷升溫之際，監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已高懸。

2025年12月17日，市場監管總局在新聞發布會上明確釋放信號，指出平臺強制要求“全網最低價”等行為可能構成壟斷。同時，其發布的《互聯網平臺反壟斷合規指引（征求意見稿）》更是精準指向了“二選一”、算法黑箱等八大類新型壟斷風險。這一系列監管動向，為此次針對攜程的立案調查鋪設了明確的政策背景。

更早一些，2025年9月4日，鄭州市市場監管局依法向攜程下達《責令改正通知書》，并提出攜程旅行網要高度重視此次行政約談，嚴格按照時限完成整改。

約談會議還對攜程提出，要堅守誠信原則，徹底糾正各類不合理限制行為，充分尊重商戶自主經營權，針對“強制開通、無法退出”等問題進行徹底整改。并表示鄭州市市場監管局將持續跟蹤整改進展，依法開展驗收檢查，督促企業全面落實主體責任。
攜程此前曾公開回應：“調價助手”是為了使酒店的價格適應當地市場價格，幫助酒店商家提高市場競爭力。但在實際操作中，攜程卻利用這一“調價助手”“主宰”著酒店的定價權。

“央視網”評論稱：在平臺愈發強勢的背景下，此類“店大欺客”并非個案，已成為一種“現象”，并稱攜程的行為屬于“算法霸權”。一些平臺一邊“攜流量以令商家”，不斷壓榨商戶的利潤空間，一邊維持“低價形象”吸引用戶，實則慷他人之慨，得流量之利。

圖源：央視網

在黑貓投訴平臺，不少商家對此怨聲載道。如編號為17387589011在黑貓投訴表示，“在酒店商家不知情時與商家簽訂調價助手合同，變相降低商家對外售賣房型價格，多次溝通不能取消。該投訴者進一步表示，原本在后臺455的房價、攜程調到300多，788的價格、攜程調到500多。”

據“央視網”報道，多位酒店負責人稱，攜程通過技術手段修改酒店房間價格，并且不經商家允許修改商家的活動折扣。商家還吐槽“調價助手”像個“關不上的水龍頭”“關上了還會再自己打開”，投訴往往石沉大海。

2025年8月，貴州省市監局對攜程、同程、抖音、美團、飛豬五家涉旅平臺進行約談。要求其嚴格遵守相關法律法規規章，堅決制止價格亂象，維護公平、有序、誠信的市場環境。約談會上，貴州省市場監管局針對相關平臺企業可能存在的實施“二選一”、利用技術手段干預商家定價、訂單生效后毀約或加價、價格欺詐、哄抬價格等問題進行了通報。

河南澤槿律師事務所主任付建表示，當前攜程與酒店商家的關系存在一定的合作與博弈。“攜程作為在線旅游平臺，為酒店提供了重要的流量入口和預訂渠道，但同時也通過競價排名、傭金比例等方式對酒店施加影響。部分酒店依賴攜程的流量，導致議價能力受限，合作關系呈現不平衡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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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價助手”是啥？

爭議的背后，在于攜程推出的“調價助手”。據悉，“調價助手”是攜程等在線旅游平臺推出的自動化比價調價工具，它能夠實時抓取酒店在其他主流平臺上的價格，并自動調整攜程端的房價，以此確保攜程在價格上具備競爭力。其運行邏輯為：一旦攜程平臺上的酒店價格高于其他平臺，便會觸發自動調價機制，甚至可能讓酒店參與促銷活動以進一步降低價格。

圖源：罐頭圖庫

然而，“調價助手”在為攜程帶來利益的同時，也給酒店商家帶來了不少困擾。不少酒店反映，開通該功能后，自主定價權受到極大限制。原本酒店可根據市場情況、成本等因素自主制定價格策略，但在“調價助手”的作用下，房價往往被自動調低，利潤空間被嚴重壓縮。此外，自動調價還導致酒店在不同平臺上的價格不一致，引發了渠道價格沖突，增加了酒店渠道管理的難度。

也就是說，攜程通過“調價助手”來定價，令酒店的房間價格最低，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廣大消費者，攜程也利用這一“模式”賺足了流量。而攜程轉手將流量又賣給了商家。

而除了金牌、特牌商家兩種推流模式外，攜程還推出“金字塔”、“云梯”“競爭圈”、“首頁搜索”等推流產品。商家如果想要在消費者的搜索中“排名”更靠前，需要購買上述推流產品。而且據“新浪財經”等多家媒體報道，有不少商家反應，一旦在攜程上停止充值購買流量產品，訂單量就會下滑很多。

《財經天下》周刊在報道中指出，攜程通過“調價助手”等技術手段，強制跟價或者拿到最低價，為的是繼續擴大用戶基本盤，進一步提高對上游的議價能力，如此循環，不斷放大規模優勢。

相比之下，從整個行業來看，酒店行業的核心的運營指標仍在下降。面對行業與酒旅平臺的兩面夾擊，酒店企業的壓力倍增。

據《2024中國酒店業發展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全國酒店總數已逼近34.9萬家，客房總量達到1764萬間，分別同比增長5.7%與7.1%。雖然規模在擴張，但相關指標卻在下降，數據顯示，2024年，酒店行業平均RevPAR（Revenue Per Available Room，每間可用客房收入）降至118元，同比下滑9.7%；ADR跌至199.9元，降幅5.8%；入住率僅58.8%，同比下降2.5個百分點。

“如果酒店因成本壓力被迫降低服務品質，確實會影響消費者體驗，破壞市場良性循環。健康的商業模式需要平臺、酒店和消費者三方共贏，平臺應在追求商業利益的同時，承擔起維護行業生態的責任，避免過度擠壓合作方利潤空間。”付建表示。

監管的介入預示著在線旅游行業“強監管時代”的開啟。中國企業資本聯盟副理事長柏文喜認為，攜程若不能迅速建立透明、可審計的定價機制，其盈利模式與市場估值將面臨系統性挑戰。酒店商家期待的不只是關掉“調價助手”、取消“二選一”，而是整個酒旅行業能回歸理性——把定價權還給商家，把選擇權還給消費者。

“攜程四君子”三位老將的離場，既是一段創業傳奇的落幕，更是攜程轉型的起點。如何在合規經營的前提下，創新鞏固核心優勢，平衡商家與消費者權益，回應市場期待，將成為攜程下一階段破局的關鍵。你出行會用攜程嗎？評論區說說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