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3月初,位于黑龍江依蘭縣土龍山區太平鎮,土龍山各保的保長(保董)十幾人齊聚一堂開會。
當時,日寇的武裝殖民已經侵入了依蘭縣土龍山區,為了保護家園,土龍山區下轄的八保才聚在一起開會,商量對付日寇的辦法。
時任第八保保長的王奎率先提出,要進行武裝反抗,得到了在場的其余各保長的贊同,同意參加反日暴動的有謝文東、景振卿、曹子恒、張魁武、馬海亭、馮秉臣等10余人。
![]()
原定暴動是在當年3月10日,因日寇在當月7日便派了一連的騎兵進駐土龍山,為了防止消息泄露,各保經過商量后,決定提前舉行暴動。
1934年3月8日凌晨,200余參加暴動的農民兵分兩路,向一路從五道崗到太平鎮(土龍山),一路從來財河到太平鎮,兩路暴動農民在土龍山城外會師。
至當日上午10時許,土龍山暴動的隊伍成功占領了土龍山匪偽警察署,繳獲步槍40多支,并打死了日偽軍40余人,到了下午,參加暴動的人齊聚太平鎮,已經有5000余人之眾。
土龍山暴動成為中國人民反抗外來侵略者的最有力的一擊,也震驚了中外,就連美國的報紙也對此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刊載。
1
謝文東就是后來抗聯第八軍軍長,然而此人最終叛變,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子上。
抗聯第八軍雖然說不是由我黨直接領導的隊伍,但是為了改造這支部隊,中共滿洲省委、吉東省委都花了不少心思,不僅幫助在該部建立了政治部,還派出了許多黨員干部到部隊。
可因為謝文東的原因,導致了抗聯第八軍自始至終沒能蛻變成一支勁旅。
從1937年10月以后,抗聯第八軍便不斷有師團級干部投敵,中共派去的黨員干部大部分在戰斗中犧牲或被叛軍殺害。
1939年3月19日,在日軍的包圍下軍長謝文東,副軍長滕松柏率8軍殘部投靠日軍。
至此,這支來自于民間的抗日隊伍遭到了失敗,此后徹底進入了歷史。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遺憾。
假如說當年民眾救國軍換一個人來當這個司令,是不是就能略微改變這個結局呢?
![]()
土龍山暴動之所以要推舉謝文東為司令,主要是因為他不僅是第五保的保長,1932年他還參加過原依蘭鎮守使李杜領導的抗日隊伍——吉林自衛軍土龍山騎兵混成旅,任騎兵混成旅團長。
客觀上講,土龍山之所以掀起抗日大旗,是有歷史背景的。
日本本身是一個土地狹小,資源貧瘠的國家,所以歷史上就對相鄰的中國懷有覬覦之心。近代日本完成明治維新后,迅速走上了軍國主義擴張的道路,在一番精心的謀劃后,他們把目標對準了中國東北。
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日軍侵占了東北,為了將中國東北改造成如日本本土一樣的家園,日本制定了一系列的移民計劃,即將日本國民遷來東北定居,這種移民因為一開始就具備軍事性質,所以又被稱為“武裝移民”。
在地域選擇上,日本將移民的地點選擇在距離蘇聯較近,并具有軍事價值的三江平原地區,同時這里豐富的自然資源,也是日寇首選此地的原因之一。
當然,由于九一八事變以后,三江平原地區的民眾不斷的掀起抗日的大潮,因此日寇選擇此地進行武裝移民,目的也是為了鎮壓此地民眾抗日,以強化對東北的殖民統治。
這么一來,位于三江平原腹地的依蘭、樺川、勃利三縣交界一帶的民眾就遭了殃。
![]()
要知道日本進行武裝移民,并不簡單只是把人遷過來就可以,而是伴隨著土地掠奪,不少當地民眾被迫遷出生活多年的故地,卻只能領取到象征性的“補償”,當然隨著后來武裝移民的范圍逐漸擴大,日寇裝也不裝了,干脆就變成了明搶。
依蘭縣的土龍山區因土地肥沃、資源豐富,被搶的次數也多,是日寇武裝移民的重點區域。
為了抵抗日本人的侵略,當地民眾在1932年參加了李杜將軍領導的抗日部隊,雖然因訓練不足最終導致失敗,但在當地卻埋下了武裝抗日的種子。
2
土龍山暴動后,因日軍大舉反攻,暴動部隊因訓練不足、武器裝備簡陋,最終遭到了失敗。
1934年3月12日,暴動部隊撤出土龍山區,隊伍經五道崗行進半截河,在此地進行了整編,對外稱“抗日民眾救國軍”、下轄六個大隊,謝文東被推舉為司令,景振卿任前敵總指揮。
![]()
根據資料記載,當時聞訊來投奔的民眾加起來有上萬人,后來隊伍制定了嚴格的紀律:
一、臨陣脫逃者死;二、不許用老百姓蹓馬;三、不許拿老百姓財物, 不向老百姓要好吃的。
民眾救國軍在成立之初,勢如破竹,連打了幾個勝仗,特別是在白溝村伏擊戰中,擊斃了日本關東軍第十師團第63聯隊的飯冢大佐。
不過,根據部分資料記載,飯冢大佐并不是在作戰中被救國軍擊斃,而是在與救國軍談判的路上被殺的。
日本人一開始對土龍山暴動根本不重視,認為可以通過談判解決,這個飯冢大佐就被派去與救國軍和談,也許是因為自大的緣故,飯冢大佐在前去談判的路上并未帶大部隊,只有幾十人的隨從,結果半路上遇到救國軍伏擊送命。
客觀上來講,民眾救國軍完全可以利用這個空窗期發展,然而隨著后來發展,我們可以發現,民眾救國軍在成立后數月里,多次與日偽交手,根本就沒有發展的機會。
抗日民眾救國軍雖然是以謝文東、景振卿為首,然而內部因為是各地抗日救國軍組成,彼此指揮不統一,這位后來作戰失利埋下了禍患。
這也直接導致了暴動的領袖景振卿的犧牲。
![]()
![]()
飯冢大佐被救國軍擊斃后,日本關東軍方面認為對于農民暴動,應該采取極凌厲的手段鎮壓,以穩定在該地區的殖民統治,于是調集了大批兵力進駐土龍山區,后來見暴動部隊勢大,又增調了部分兵力。
1934年4月初,日偽當局調遠騰總務廳長出面,在哈爾濱召開會議,多方研究與策劃,派偽吉林省總務廳長三浦前往鎮壓。在日軍第3師團和偽軍第4軍管區的配合下,經過一個多月的軍事“討伐”和分化瓦解,暴動隊伍人員傷亡嚴重,謝文東不得不率隊轉移。
景振卿已經意識到,日寇強橫,救國軍再這樣下去,絕難有所出路,于是建議謝文東,不如采取“明爭暗斗”的兩手策略,但是被謝文東拒絕。
1934年5月1日,民眾救國軍去打位于土龍山區東南部的一個集鎮“湖南營”。
土龍山暴動后,附近的日本武裝移民團全部都聚集到了“湖南營”,使得這個原本不過200人的村莊一下子擴充為一個擁有4000余民眾的鎮子。
日偽當局為了守住這個集鎮,在鎮子里構筑了地堡、炮臺等,準備作長期抵抗。
1934年5月1日,民眾救國軍包圍了“湖南營”,并在初期的戰斗中取得了一定的優勢,不過由于民眾救國軍內部發生的混亂,導致了后續進攻失利。
根據資料記載,民眾救國軍武器裝備匱乏,沒有進攻日寇重兵盤踞集鎮的能力,之所以能在“湖南營”初期戰斗中取得優勢,完全是因為事先收買了集鎮內的“壯丁團”(日偽時期殖民當局組織當地民眾成立的武裝,是學習了日據臺灣時期為實行“以臺治臺”的把戲)。
不料,救國軍在攻入“湖南營”后,看見了“壯丁團”的武器裝備比他們好,一下子蜂擁而上去搶奪,“壯丁團”也不甘示弱還擊,雙方爆發沖突。結果驚動了日軍盤踞在鎮子里的“開拓團”,救國軍被日寇強大的火力趕出了鎮子。
![]()
景振卿作為前線總指揮,見前面進攻不順利,也從隱蔽的小土丘后躍出,親自帶隊向前沖去。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幾顆子彈打了過來,擊中了景振卿的胸口,景振卿犧牲時,年54歲。
周亞山接替景振卿作為前線總指揮后,下令救國軍將鎮子團團包圍,這令鎮子里的日本移民團與依蘭縣的日軍斷絕聯系20多天。
1934年5月中旬,日本拓務省代辦處,利用關東軍第10師團提供的一架輕型飛機,在湖南營著陸,進行支援。不久之后,日本關東軍第3師團也派了一個大隊馳援。
救國軍見無法攻下“湖南營”最后只好撤圍而去。
3
“湖南營”戰事的失利,成為了民眾救國軍發展的轉折點。
一方面,飯冢大佐被擊斃,引起了日偽當局對土龍山暴動的重視,他們采取了政治軍事兩種手段來瓦解民眾救國軍。
![]()
政治上:為了緩和三江平原地區民眾抵抗的情緒,日偽當局采取了各種政策,比如提高土地收購價格等,還對參加救國軍的民眾宣傳“槍支不收了, 地照不交了, 回來就是好人, 發給良民證”等等。甚至還利用當地百姓來勸說參加救國軍的家人返回。
軍事上:為了對付民眾救國軍,日偽當局調動了大批的兵力進行圍剿還出動了飛機、大炮。更為惡劣的是,為了破壞民眾救國軍的生存空間,他們把屠刀對準了當地的民眾。
凡是在民眾救國軍待過的地方,日軍在作戰結束后,都要進行殘酷的肅殺整頓,根據資料記載,日軍此次在土龍山地區的屠殺是極其殘酷的,在這次慘案中,土龍山地區被血洗村屯12個,房屋被燒毀1000余間,遭殺戮的百姓1100多人,被毀糧食70余萬斤,死傷性畜290余頭。
在日偽當局雙重手段打擊之下,民眾救國軍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1934年10月,民眾救國軍在依蘭樺木崗遭到了慘重的失敗。謝文東僅帶十幾名部下,逃入依蘭縣吉興河深山中。
當然,民眾救國軍的失敗,除了因為日偽當局的打擊,自身的局限性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從土龍山暴動一開始,民眾救國軍就沒有提出有建設性的綱領,對于暴動之后的發展欠缺考慮,對日作戰也缺乏必勝的信心。
盡管救國軍人數眾多,但打起仗來一如草寇,不能形成有效的合力。
![]()
至于救國軍的領導人謝文東,意志力就更是薄弱,救國軍后來之所以遭到失敗,他應負很大責任。
1935年1月,謝文東與李華堂會面,因李華堂率領的自衛隊與活躍在湯原的共產黨游擊隊聯系密切,兩人后來商量后,決定投奔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
在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三軍軍長趙尚志的幫助下,三方協議成立東北反日聯合軍總指揮部。
隨著后來發展,謝文東、李華堂都成了抗聯軍長(一個八軍軍長,一個九軍軍長)。
客觀上來看,謝文東這條路是走對了的,可實際上卻有很大問題。
謝文東之所以選擇聽從李華堂的建議,不是因為他思想上有多進步,而是純粹基于一種政治投機。
在此之前,謝文東也曾派人聯系在上海的李杜,希望能得到蔣介石的支持,然而蔣介石那時正奉行“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對謝文東這樣的抗日隊伍自然是不屑一顧,謝文東沒得選才選擇投靠共產黨的游擊隊。
到了1937年冬,隨著日寇圍剿頻仍,加上日軍采取“歸屯并戶”的政策,致使抗聯生存愈發艱難,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謝文東、李華堂抗日的信念也愈發動搖,而他們的態度也影響了抗聯八軍、九軍(這兩個軍不算是我黨直接領導下的)其他一些人。
1939年,謝文東、李華堂先后投敵,調轉槍口對付抗聯。
不過,謝文東雖然叛變投敵,然而土龍山暴動的精神卻仍然是值得贊許的。
![]()
要知道土龍山暴動時,時值東北軍中抗戰部隊抗日斗爭失敗,少數民眾組成的抗日義勇軍也因為日寇圍剿而失利,當時共產黨人領導的游擊隊也正處于草創中。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土龍山農民燃起抗日烽火,對于當時由低潮向高潮發展的東北抗日運動,有著重要的意義和作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