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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春橋在江陰的最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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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春橋在江陰的最后日子

      作者:王東升

      作者簡歷

      王東升,原江陰市人民醫院心內科主任、主任醫師、南醫大兼職教授。中國心功能學會委員,中國高血壓聯盟江蘇分中心理事,曾榮獲江蘇省勞動模范、無錫市榮譽名醫、國家衛生部援外醫療隊優秀隊員(坦桑尼亞援外)等稱號。

      1976年,“四人幫”被粉碎。1978年12月,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鄧小平提出撥亂反正、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及改革開放的重要方針,引領國家走上繁榮富強的發展道路。

      “四人幫”成員包括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該團伙受到歷史的公正審判,后被關押于秦城監獄。隨著歲月流轉,“四人幫”相關信息逐漸淡出公眾視野。

      此后,媒體偶有披露“四人幫”成員的結局:王洪文因肝癌在勞改期間病逝;江青于獄中自殺身亡;姚文元因糖尿病離世,骨灰安葬于上海。而關于張春橋,報刊僅刊發簡短消息提及其病逝,未說明具體病因與死亡地點,其死因及離世地點遂成謎團。

      1998年5月,時年81歲的張春橋因身患重病,獲準保外就醫。公安部將此項特殊保障任務下達至江蘇省公安廳,江蘇省公安廳隨即轉交無錫市公安局,最終由無錫市公安局部署江陰市公安局具體執行。

      江陰市委、市政府及市公安局對此高度重視,鑒于系首次承接此類特殊人物的保障工作,專門組建“護衛及醫療”專項小組,由原公安局長吳崇翟(dí)具體負責統籌,保衛人員均由無錫市局派遣。本人(注:本文作者)作為醫療小組成員,承擔張春橋的醫療保健工作。

      張春橋及其夫人被安置于濱江路鄰近黃山區域的一幢別墅內。該建筑為二層結構,一樓設大廳與廚房;二樓包含一間大臥室、一間小臥室及一間書房。

      大臥室內擺放雙人床,并配備松下品牌彩電與空調,供張春橋居住;小臥室由其夫人居住;書房內設有寫字臺與書櫥,供張春橋閱讀與書寫使用。書房外側附有小陽臺,遍植花草,其中一株紫竹葉草格外醒目,系張春橋夫人特意從外地攜至江陰。

      日常二人主要活動于二樓,每日上、下午各有兩小時室外活動時間,活動范圍限定于房前小花園內,不得外出。此外,張春橋抵達江陰后改用化名“李春”,其夫人化名“李靜”。

      1998年12月19日,江陰市公安局相關工作人員通知本人,稱“李春”突發疾病,需前往診斷。這是本人首次與張春橋面見,此前僅通過電視及報刊影像了解其人。初見時,發現其體型較“文革”時期明顯發胖,情緒相對平穩,思維清晰,能夠準確主訴病情。

      本人為其測量血壓、完成心電圖檢查及全身體格檢查,確診其患有冠心病、阻塞性肺氣腫、帕金森病、腦供血不足等病癥,隨后開具處方,由保衛人員前往江陰市人民醫院取藥。此后,本人每月對其進行一次常規巡診,若出現病情變化,則隨叫隨到。

      2000年11月,張春橋在下樓活動時不慎跌倒,出現左腰疼痛伴血尿癥狀,隨即入住本人分管的江陰市人民醫院病區。經CT、超聲等檢查,確診為腎挫傷,此為其抵達江陰后首次住院治療。

      2004年6月,張春橋因受涼引發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并發嚴重肺部感染,出現哮喘、呼吸困難等癥狀,再次入院。江陰市人民醫院院長王生泉、市公安局及無錫市公安局相關負責人專程前往醫院召開會商會議,研判病情并制定治療方案。

      期間,公安部一位副部長蒞臨醫院探望,明確指示需全力搶救。經醫院全力救治與精心護理,張春橋轉危為安,住院三個多月后康復出院。此次重病使其元氣大傷,體質顯著下降,體型亦明顯消瘦。

      2004年11月10日,市公安局再次通知本人為張春橋診療。其主訴乏力、上腹部不適、食欲減退,并向本人表示“此次發病與以往不同,請務必仔細檢查”。本人觀察到其精神萎靡、身形消瘦明顯,經初步檢查后,提出住院進一步檢查的建議,并同步向市公安局領導匯報。

      11月12日,張春橋入住江陰市人民醫院心內科病區的兩間專用病房,其中一號病房由張春橋及保衛人員居住,二號病房作為工作人員與保衛人員的辦公及住宿場所。病房周邊由公安保衛人員專人值守,除本人及劉洪珍護士長外,其他人員出入均受到嚴格管控。

      經CT檢查確診,張春橋胰腺頭部存在腫瘤,且已發生腸系膜廣泛轉移,病情已屬晚期。相關病情逐級上報至公安部,公安部指示:全力開展搶救工作,可組織專家會診。在張春橋大女婿(時任上海中山醫院泌尿外科主任)的協助下,醫院先后組織兩次專家會診。

      第一次會診邀請華東醫院胰腺外科專家參與,專家結合患者病情及CT影像資料,判定病情已至晚期,且患者體質虛弱、身形消瘦,不具備手術條件,建議加強營養支持,通過靜脈輸注高營養液,并肌肉注射“善龍”藥物以增強體質、抑制癌細胞進展。

      遵照醫囑,醫院每日為張春橋靜脈輸注白蛋白、氨基酸、脂肪乳劑等營養液,并每月為其肌肉注射一次單價1.3萬元的“善龍”。2004年12月,經營養支持與對癥治療后,張春橋精神狀態有所改善,體重亦略有回升。

      醫院隨即組織第二次會診,邀請上海中山醫院介入科、江蘇省人民醫院化療科、無錫市人民醫院超聲理療科等領域專家參與研討,最終一致認為放療、化療、介入治療、理療等方案均不適用,僅能采取營養支持與對癥治療維持病情。

      2005年春節過后,張春橋精神狀態稍有好轉,其兒子及三個女兒開始輪流前來探視,其中大女兒探望最為頻繁。其大女兒已退休,與父親感情深厚,熟知其飲食偏好。

      一次,她特意從上海攜帶食材來醫院,為張春橋制作“羅宋湯”,并向本人提及“父親最喜歡喝羅宋湯”。彼時,張春橋仍受病痛折磨,每日需依靠止痛貼緩解疼痛,且進食量極少,但見到羅宋湯,可喝上半小碗。

      2005年清明過后,張春橋病情急劇惡化,身體極度虛弱,僅能依靠靜脈輸液維持生命。4月21日,其出現神志恍惚、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血壓下降等癥狀,病情已不可逆。

      本人立即向江陰市、無錫市公安局領導匯報,領導指示:全力搶救,準備后事。當日午夜12時,張春橋血壓降至零,隨后心跳、呼吸停止,經搶救無效離世。

      張春橋離世后,其家屬提出兩項訴求:一是恢復“張春橋”原名(其在江陰期間使用化名“李春”);二是將骨灰帶回上海安葬。經逐級請示,公安部批準了家屬的上述訴求。

      2005年4月28日上午,江陰市公安局在花山殯儀館大廳為張春橋舉行簡單的告別儀式,廳內擺放著其親屬敬獻的二十余個花圈,花圈挽聯上首次出現久違的“張春橋”之名。

      本人受指派參與此次儀式,主要職責是擔任張春橋兩位兄弟的臨時保健醫師。其兩位兄弟均已年逾古稀,一位系裝甲兵部隊退休人員,另一位為技術專家。

      張春橋遺體火化后,江陰市公安局在江陰進修學校招待所安排午餐,菜單包含河豚魚、刀魚等江陰特色菜品。

      其家屬對江陰市公安局的各項安排表示滿意,并再三致謝。當日下午,家屬攜帶張春橋的骨灰返回上海,張春橋自此與江陰徹底告別。

      外一篇

      張春橋其人(有刪節)

      作者:李海文

      《張春橋獄中家書》在香港面世以后,有人被張對女兒、后代的愛而感動,認為他是一個有人性的人,充滿了愛心。

      有些人不知道文革是中華民族的一場浩劫,當看到社會中的不公,誤以為再發動一次文革就可以解決問題,稱贊張春橋以文革思想邏輯對時政的評說,甚至集會紀念張,為他招魂。如何認識張春橋,再度成為一個不可回避的現實問題。

      一篇文章,不可能說盡張春橋的方方面面。本文只想選取與其家庭和經歷相關的視角,來透視張春橋到底是一個高蹈理想的殉道者,還是一個充滿心機的實用主義者?是一個充滿愛心的諄諄長者,還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弄權政客?

      01

      上海1967年1月,1968年4月兩次發生“炮打張春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張春橋妻子文靜有嚴重的歷史問題。文靜生于1916年,原名李淑芳、筆名李若文,比張春橋大一歲。

      1933年加入共青團,后失去組織關系。1942年進入晉察冀邊區,在黨校學習后于1943年春分配至北岳區黨委宣傳部任干事。當時張春橋也在此任干事。兩人相識、相戀。

      當年12月8日在日軍掃蕩中文靜被俘,經不起酷刑,半年后投敵、叛變,編入日軍“宣傳班”任班長,編寫《我們不再受騙》《李老太太的悲哀》《棄暗投明》《玩火自焚》等文章和節目,鼓吹“中日親善”,并親自講演、演出。還參加日軍的“反共同盟”,策反勸降其他被俘的共產黨干部。

      1945年6月日本投降前夕,李淑芳無處可藏,來到晉察冀投奔張春橋。此時張春橋任《晉察冀日報》副總編。他收留了李淑芳,給她改名為文靜。

      1945年8月15日抗戰勝利,9月初,張春橋隨報社一起進入張家口,此時編輯部恢復部長制,張任部長,將文靜安排在編輯部資料科任編輯。因為李淑芳被俘、叛變在晉察冀不是秘密,很多干部都知道。但是,知道昔日的李淑芳就是今天的文靜的人相對少一些。

      1945年12月15日他在填寫《中共晉察冀中央局組織部制履歷表》時,對愛人文靜加了一個小注:

      已否結婚:未。愛人姓名:文靜。是否黨員:是(注一)

      他(她)過去負何職務:北岳區黨委宣傳部干事

      現在何處負何職務:日報社資料科編輯

      [注一:是1943年在北岳區黨委認識的,但1943年反掃蕩中文靜受傷被俘,直到今年始回邊區。她的組織問題,據稱已經天津市委解決,但未經正式轉來,現正解決中(目前是個別關系)。]

      他有意不寫文靜何時、何地參加共產黨,因為到黨校學習的人并不都是黨員。更不寫文靜叛變的事實,卻含糊地寫“她的組織問題”,“據稱”“現正解決中(目前是個別關系)”。

      1947年9月21日,他填寫《中共晉察冀中央局組織部干部調查表》時,仍然寫道:愛人的家庭情況:文靜本人則是學生,17歲開始參加C.Y(共青團的代稱),中間失掉過關系。1942年來解放區,在分局黨校學習,后到北岳區黨委宣傳部任干事。1943年反掃蕩被俘。1945年6月逃出后,至今尚未恢復關系。

      關于文靜的歷史問題,已由“被俘”增加了“逃出”。

      文靜的歷史污點仍是張春橋的心病,在張的努力下,夫妻倆終于離開了晉察冀干部集中的華北,到了上海。1949年5月,張春橋剛到上海立足未穩,填寫《華東局及上海市委干部履歷表》時寫道:“文靜(李若文)現在石家莊日報任編輯,是黨員,曾被俘,尚未恢復關系。”

      張春橋到上海之前任石家莊日報社長,安排文靜任石家莊日報任編輯并不困難。此時文靜由“李淑芳”改為“李若文”,政治身份已經被他明確為“是黨員”了。

      1959年張春橋填寫《干部履歷表》時寫道:文靜:黨員,上海新華社記者。1950年6月起,張春橋任新華通訊社華東分社社長、上海解放日報社長兼總編輯、上海市委宣傳副部長。上海分社曾經向上海市委宣傳部打報告提升文靜為副社長,宣傳部部長楊西光將報告轉到上海市委,但是沒有被批準。

      因上海市委第一書記柯慶施曾在晉察冀工作,擔任過石家莊市長,是張春橋的老領導。文靜的歷史問題讓上海市委、華東局更多的干部知道了。1959年1月張春橋進入上海市委常委,不久將文靜從新華社分社調到市委辦公廳,避免出頭露面,又通過做調研、編簡報掌握全局情況。

      文革中捉叛徒是一項重要的任務。文靜坐臥不安。身為中央文革小組副組長的張春橋要長住北京,臨走前對文靜說:“你還(是)可以好好工作,有事可以寫信給我。”給文靜吃了一顆定心丸。

      1967年1月上海一月革命,張春橋任革委會主任。1971年上海市委成立,張春橋任第一書記。一直到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幫,張在上海當了10年的第一把手。文靜先后在市委機關革命造反聯絡站材料組(后改為市革委會材料組、專案辦)、市革委會辦公室聯絡組(后改為調查研究組)工作,管過專案,抓過全市動態。

      她雖然沒有職務,卻是實際負責人,享受著相當市委常委的政治待遇。甚至連有的不發給市革委會副主任的文件,由徐景賢提出,張春橋同意,也發給她。文靜在康平路市委大院盛氣凌人,馬天水、徐景賢有事都要同她商量。

      九大以后開展整黨運動,其中一項內容是把有確鑿證據的叛徒、特務清除出黨。文靜惴惴不安。張春橋要她請假休息,不參加運動。表面上文靜不再擔任任何工作,稱病在家。

      實際上秉承張的旨意,王洪文、馬天水、徐景賢照舊將文件由專人送到家里。文靜仍然過問聯絡組的工作,經常把專案辦公室的負責人找到家里出謀劃策。王洪文在主持上海市委工作時期,也常常到文靜家里去,商量事宜。黃濤、何秀文等人為了討好張春橋,常常把自己起草、經張春橋批示的發言稿送給文靜,請她“審閱”、“指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1976年10月14日,馬天水、徐景賢、王秀珍從北京回來將中央粉碎“四人幫”的打招呼會議精神傳達后,才停發文靜的文件。



      文靜干部履歷表

      1970年8月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張春橋成為林彪等人的主要攻擊對象。由于毛澤東的表態,雖然張春橋過關了,但他知道今后還有風險。9月28日,他給文靜寫信說了些一語雙關的話:

      如果發生問題,一切從簡,不要驚動什么人。弟弟們可以通知一聲,但是,要他們不要到上海來,此事,應由佩英(注:張的妹妹)通知。

      九一三事件林彪集團垮臺。1972年底,張回上海在興國飯店和文靜生活在一起,做了安排。1973年十大張春橋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來再次出手。在九大前后,周恩來曾三次寫報告要求審查張春橋的歷史問題。

      這在當時是唯一能打擊或停止張工作的正當理由。但是他的報告石沉大海。所以張春橋敢明白地告訴文靜:“也不會為這個問題(文靜的歷史問題)打倒我。”

      周恩來另辟蹊徑,1973年9月陪法國總統訪問上海,鄧穎超同行。晚上到康平路市委領導的家串門,但是獨獨不進文靜的家門。這個動作嚇得文靜心臟病發作,住了醫院。

      消息迅速傳到北京,張春橋決定與文靜離婚,托王洪文陪外賓到上海的機會轉告馬天水、徐景賢、王秀珍他離婚的決定。王洪文說:“文靜仍舊住在康平路,這里是她和孩子的家,這樣對孩子們更好。這個消息不必對外宣布。要考慮到影響。”

      從此張春橋再也沒有回過上海。文靜也從未到過北京。但是,孩子們可以來往于北京上海之間,張春橋通過孩子們和文靜保持來往。1976年10月當王秀珍電話找不到張春橋時,10月8日一大早向文靜打聽消息。可見,文靜與張春橋的聯系之密切。

      文靜不搬出康平路,明著說是對孩子們好。其實,張春橋是怕文靜搬出去,落到別人手中對他不利。1969年2月,姚文元的父親姚蓬子去世。姚蓬子是叛徒,又當過國民黨特務,如何安置姚文元的母親成了難題。

      張春橋親自找姚文元妻子金英談話,說:“還是把母親接來,住在一起好,免得住在外面,被人家揪住更不好。”張春橋對文靜的愛護姚文元心知肚明。1975年6月,姚文元回上海,王秀珍又問起“離婚”這件事,姚說:“文靜的歷史不成問題了。”同年8、9月間,王洪文在中央受到批評回到上海,還單獨宴請文靜。

      1976年5月將反對四人幫的天安門事件鎮壓下去后,張春橋給徐景賢寫信要徐為他在上海找個“伴”。經過尋找、物色,10月6日徐景賢將一位女士的資料發到北京。人算不如天算,這天晚上張春橋被隔離審查。



      “文革”中的姚文元(右)與張春橋在一起

      02

      張春橋的另一個心病是自己的黨籍問題。1967年5月,上海市化工“七二一”大學的政工干部和政治教師陳美痕、徐嘉然、陳效宗、嚴中、熊自強等6名共產黨員,在外調“七二一”大學黨委書記時發現張春橋參加過“中國共產黨預備黨員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的組織者之一宋振鼎親自介紹張春橋參加。宋振鼎(化名吳成志)與林福生(從蘇州反省院出來的)4、5月間成立了中國共產黨上海預備黨員委員會,發展了張春橋。后上海黨組織派吳仲超同宋談話,指出這個組織是非法的,立即解散。

      當然也就不承認這個組織任何成員的黨籍,也包括吳仲超沒有見過的張春橋。這個組織是哪年成立的?張春橋認為是1936年成立的。1950年10月,他在填寫《華東軍政委人事局制職員簡歷表》時寫道:

      何時何地何人介紹入黨,候補及轉黨年月:1936年4月在上海經吳成志、林福生介紹入黨。1938年8月在延安經顧光斗、雄飛介紹重新入黨。1939(年)2月轉正。

      1955年審干時,宋說此組織是1937年4、5月間成立。組織又去找時任故宮博物院院長的吳仲超。吳仲超回憶:“我于1936年2月出獄到上海,不久和宋振鼎同志(時任內蒙古自治區林業廳廳長)認識,當時都在找黨的關系,我到1936年下半年經張執一才與黨取得聯系……”

      張春橋看到吳仲超的證明不得不改口承認是1937年的4、5月間。在中國共產黨內,1937年7月7日之前入黨的是內戰時期干部,之后入黨的是抗戰時期干部。1937年張春橋只有20歲,為了追求進步,參加了一個上級共產黨不承認的黨組織,并不是嚴重問題。

      但建國后審干認定張是1938年8月加入共產黨。對此他一直耿耿于懷。早在1938年1月,張春橋從濟南到延安進陜北公學學習,就四處奔走,找到原來在上海工作過的同志,找到原上海黨組織的負責人,時任陜北公學專職教師周揚。

      然而,他們因在上海不認識張春橋而無法做證。所以張春橋一直沒有解決組織問題。建國后張仍然堅持自己是內戰的干部,把入黨時間定在1937年4、5月間。他一方面主張批判資產階級法權,一方面為延伸自己的革命資歷頗費心思。晚年給女兒寫信,仍然要在自己的資歷上添油加醋。



      張春橋晚年和女兒張維維

      在1992年12月29日的信中回憶他與毛主席第一次談話說:“1939年初,我在陜北公學當宣傳科長,他到學校做報告,事先向我調查學生的思想情況。談了些什么,一點也不記得。當時他寫了一些字,這張題詞,我帶到敵后,在一次掃蕩中被日本人搶走了。”

      當時陜北公學的校長是成仿吾,1928年入黨,從德文直譯《共產黨宣言》,1934年任蘇維埃中央政府委員,是黨內有名的翻譯家、理論家。副校長、黨委書記是李維漢,1922年入黨,1925年在中共四大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1930年選為政治局候補委員。

      張春橋只是一般學員,留校也只是干事而已。

      文革前張春橋在干部登記表中填的是:校刊編委會宣傳部長。這是一個群眾自治組織職務,不是行政職務。毛澤東很關心陜北公學的工作,多次到學校做報告,并題詞。

      張春橋在延安時也聽過毛澤東的報告。他和毛澤東沒有單獨交談的機會,更不會得到題詞。所以他在信中說“談了些什么,一點也不記得”。

      至于那張題詞,他說:“我帶到敵后,在一次掃蕩中被日本人搶走了。”張春橋為了維護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形象,不惜編造歷史。



      “四人幫”倒臺前最后一張集體照

      03

      按照共產黨的審干標準,文靜有嚴重的歷史問題。張春橋的入黨時間有疑點,但并不是假黨員。文革是一個斗爭哲學大行其道的年代,這些都成了張春橋格外忌諱的政治軟肋。為了回護這些軟肋,張春橋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1968年4月,上海第二次“炮打張春橋”,4月12日,市革委會組織組有兩個人看了文靜的檔案,同時說了幾句懷疑張春橋的歷史的話。張春橋大為惱火,在他的指使下,由徐景賢到組織組取走了文靜的全部檔案,密封在市革委會檔案室。同時,王洪文派金祖敏徹底改組了市委組織組,把那兩個人調離,設專案折磨8年之久。

      1967年1月,上海師大近2000人舉行反對張春橋的示威游行,然后調查張春橋、姚蓬子的歷史,整理張春橋、姚文元、徐景賢過去寫的文章。張春橋把一個紅衛兵組織的大多數負責人打成反革命分子。

      1967年9月4日,對2500名師生搜查、抄家,不僅翻箱倒柜,還捅破天花板,掘地3尺,折騰了13個小時。同時派記者現場采訪,派專人驗收,結果一無所獲。張春橋大失所望,訓斥:“對政治材料不夠重視”,要好好“吸取這個教訓”。他很快領悟到材料都在這些同志的頭腦中,要毀掉這批材料,必須整垮、整死這批同志。

      上海市化工“七二一”大學陳美痕、徐嘉然、陳效宗、嚴中、熊自強等6名共產黨員1967年5月在外調時發現張春橋于1936年參加過“中國共產黨預備黨員委員會”。

      他們認為像張春橋這樣的人在中央文革工作會對黨造成巨大的危害,7月寫了一份《調查報告》,分別上報黨中央、中央文革和上海市革委會。在附件列出參加這個組織的名單,其中就有張春橋。

      于是他們被扣上“整中央領導同志的黑材料”、“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竊取國家機密”等罪名。1967年底張春橋批示:“怎么壞人揪壞人?”于是他們成為壞人。從清隊、整黨、“一打三反”、清查“五一六”、批林整風,每次運動都要把他們大整一通,一次比一次厲害,持續8年之久。

      解放初期,公安局接管一批敵偽檔案和30年代的報刊。江青說公安局有她的“特別檔案”。張春橋立即指使當時負責公檢法的空四軍第一政委王維國,集中1000人,到公安局翻箱倒柜,“清理檔案”拿走涉及江青的資料50余冊,查封30年代的書刊15000冊,拿走張春橋、張春橋父親、姚蓬子材料一大批。張春橋說:“看檔案要有控制”,“敵偽檔案不一定可靠”,“登報的不一定是叛徒”。

      張春橋以“防擴散”為名,下令凡涉及所謂“無產階級司令部”的材料,一不準外傳,二不準擴散,三不準登記,四不準辦簽發手續。以“收集無產階級司令部材料”的罪名,將檔案處兩名處長、兩名干部押送到北京長期關押,將處長王學純折磨得下肢癱瘓,有病不讓治。

      在場的醫護人員看不下去,提出抗議。他們竟然將人抬出病房,把她拖進冰冷的房間,連續數小時逼供。將王學純迫害致死。

      張春橋直接指使王維國捏造了17件所謂“對無產階級司令部進行偵察控制”的假案,把原上海市委兩位書記和97名公安干警打成反革命。一個處250多人,有137人以“偵察控制無產階級司令部”罪名被關押,51人打成反革命。1969年初,張春橋說公安干警“反動、頑固、狡猾”,對他們就是“要突出一個狠字”,鼓吹“打人是覺悟高的表現”,“假的要當真的打”,“要像摘葡萄那樣一串一串摘”。

      在公安系統大搞白色恐怖,刑訊逼供,大搞“疲勞戰”、“車輪戰”、“火線學習班”、“大兵團作戰”、“夜開花”、“開刀間”,用冷水澆,熱水燙,反綁吊打,直到木棍打斷,銅條打彎,用“跪凳角”、“耍猴子”、“火燒胡子眉毛”、“抽筋”、“剝皮”、“坐地老虎凳”、“假槍斃”等三四十種法西斯式的刑罰。市公安局院內拷打聲、慘叫聲不斷,周圍居民都聽不下去。

      整人手段如此殘忍,令人不寒而栗。

      04

      張春橋的家書會讓人誤認為他僅是舞文弄墨的文人,熱衷于思想理論,其實,他行使職權的過程中,充滿了暴力和血腥。限于篇幅,我僅舉胡永年一個例子。

      文革初期,上海足球隊隊員胡永年造反,被張春橋看中。1967年1月,全市掀起第一次反張春橋的高潮,張春橋指使胡永年四處鎮壓。胡永年調動人馬,把在南京路刷反對張春橋大字報的紅衛兵強行拖入體委大樓,進行圍攻、辱罵,并拍下照片,用武力威脅他們將大字報撕下來。

      張春橋吹捧胡永年為:“我們的胡司令!”“我們的大炮!”1967年6月,市體委革委會成立時,張春橋親自將原上報擔任革委會主任的人拿掉,讓胡永年擔任上海體育革委會的主任,后來張春橋點名讓胡擔任市革委會委員、市文教組核心成員、市保衛組副組長,親自委托他抓上海的“社會治安”,甚至將胡評為全市先進個人。

      1968年4月第二次炮打張春橋時,投桃報李,胡永年立即到體委的基層單位拍著胸脯叫喊:“張春橋我就是要死保,保定了。”他帶人看地形,策劃武斗方案。

      1967年至1968年,胡永年在張春橋的指使下,在社會上到處插手,挑動武斗,大搞打砸搶。他把工人群眾成批地捉進體委大樓,強迫他們脫去鞋襪,跪在地上,或綁在長凳、乒乓臺上,胡永年帶頭用鞭子抽,木棍、鐵棒毒打,用大刀的刀背砍劈,甚至放狼狗咬,將人打死。

      1968年1月胡永年召開體委系統大會,在會上,他說:“氣氛不夠”,帶頭毒打干部,許多沒有任何問題的干部,有的被打成鼻青臉腫,有的被打得口腔破裂,牙齒掉了好幾個,有的當場大腿被打斷,有的被打倒,還跳上背部繼續用腳踩,還不能看病,有的回家不久就死了。

      之后,體委系統打人更加肆無忌憚。他經常說這個單位的當權派不老實,要“清醒清醒”。胡永年召開現場會,他督戰、動手對一名干部審訊,一邊打耳光,一邊要他回答問題,讓他舉起兩手,稍微垂下來,胡永年就用煙頭燙,用大頭針扎。從傍晚到第二天早上,整整折磨了十幾個小時。在他的現場示范后,體委系統的逼供信更加猖獗。

      1969年春節體委系統揭露、批判胡永年的罪惡行徑,張春橋、王洪文立即通過馬、徐、王派人將這場斗爭壓下去。后來在“一打三反”中群眾再次揭露胡永年的罪行,王秀珍卻說:“上海的幾個司令,胡永年還是比較好的,不要搞了吧!”再次包庇下來。

      1974年毛澤東指示解放原上海市委第一書記陳丕顯,并分配工作。張春橋極力阻止,同時下令要給一批因表現不好而被群眾反下去的老造反派“落實政策”。馬、徐、王按照張春橋旨意讓胡永年當體委副主任,重新提上來。

      張春橋授意要把胡永年拉入黨內,對他的嚴重問題,采取“不要內查外調,不要接觸本人,從現有材料中找出結論”的辦法。這件事由于遭到體委系統廣大黨員的強烈反對,未能得逞。

      1975年徐景賢找胡永年密談,當面給黨票,說:“祝你早日入黨”。王秀珍向胡交底:“你們這些人的組織問題,要通過在中央工作的上海領導,你們可不要著急呀。”

      以上所舉,不過是張春橋在臺上期間的幾個側面而已。就這也足以看到他的人格并非表里如一,施政更無人性可言。后人讀書,切不要被他書信集中營造的家庭溫情、“革命理念”一葉障目,而忽視張春橋真實、丑陋、殘酷、血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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