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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尚未消散,金融監管的重拳率先砸向了溫州銀行。
剛剛開年兩個月,溫州銀行已接連收到兩張百萬級別的巨額罰單,合計被罰265萬元。百萬級別的罰單,可不是小數目,這對于任何一家城商行來說,都無疑是致命一擊,更何況是在這個辭舊迎新、萬象更新的開年之際。
監管部門兩次出手,可謂是精準打擊,直戳溫州銀行的經營管理要害。
連環罰單:“人禍”為何成頑疾
監管罰單的密集落地,從來都不是偶然。
2026年1月30日,溫州銀行寧波分行因“信貸業務管理不到位、員工行為管理不到位、監管統計數據不準確、貸款風險分類不審慎”這四項違規行為,被處以135萬元罰款,相關責任人鄭宇也被給予警告處分。
僅僅十天之后,2026年2月9日,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金華監管分局也對溫州銀行金華分行開出罰單,因其存在“員工行為管理不到位、貸款三查不到位、貸款資金未按約定用途使用”等問題,罰款130萬元,兩名責任人夏凌致、周依仁同樣被警告。
不過,這已經不是溫州銀行第一次栽在“人”的問題上。
早在2023 年,溫州銀行臺州溫嶺支行就因“存款貼息”違規行為,被處以百萬罰款。
2025年9月,溫州銀行總行又因“員工行為管理問題”收到百萬罰單,相關責任人被終身禁業,這一嚴厲處罰在金融行業引起軒然大波,也讓溫州銀行成為眾矢之的。
無獨有偶,同月的麗水分行也因“員工行為管控不到位”被罰70萬元。頻繁的違規事件,不斷沖擊著大眾對溫州銀行的信任。
從總行到分行,“員工行為管理不到位”已成為高頻詞匯,近一年6張罰單中有4張涉及此項。
這種屢罰屢犯的現象,暴露出其內控體系執行缺位,流程在某些環節已流于形式。
擴張的代價:規模躍升與管理半徑的博弈
溫州銀行的內控之痛,與其近年來的激進擴張密不可分。
作為浙江省城商行“鐵三角”之一(另兩家為杭州銀行、寧波銀行),溫州銀行資產規模從2021年的3248億元躍升至2025年的5197億元,四年復合增長率約12.5%。
規模的快速膨脹,離不開異地擴張的加持。
截至2024年末,溫州銀行設有11家一級分行,其中10家布局于上海、杭州、寧波等溫州市外及省外區域,轄屬分支機構達191家,在上海和浙江省內106個區縣中覆蓋率提升至77.36%。
雖然規模跑得快,可溫州銀行的管理卻沒有跟上。
一方面,總行與分行之間的距離不再僅僅是地理上的遙遠,在管理上也存在很多隔閡。不同地區的文化差異,使得總行的企業文化在異地分行難以迅速落地生根。
同時,相較于本地機構,異地分行在文化融合、制度傳導、現場監管等方面存在天然短板。總行很難對異地分行進行頻繁、深入的現場檢查,導致一些違規行為沒有及時發現和糾正。
另一方面,溫州作為中國民營經濟先發地,民間借貸活躍,利差誘惑無處不在。而一線員工若長期沒有得到有效監督與正向激勵,容易觸碰灰色地帶紅線。
此外,2024年,溫州銀行人均年薪同比下降8.37%,普通員工薪酬降幅略高于高管。薪酬的下降,不僅會讓部門員工的心態產生了波動,更會讓一些員工為了彌補收入的減少,生出違規的念頭。
溫州銀行也不得不為當初激進擴張行為支付高額的“學費”。
業績“過山車”:高增長背后的資產質量隱憂
在內控出現問題的同時,業績也亮起紅燈。
2021年,溫州銀行的凈利潤僅為1.98億元,信用減值損失高達32.62億元,幾乎吞噬了全部利潤。
到了2022年,溫州銀行迎來了賬面翻身,凈利潤大幅攀升達到了9.18億元。2023年,更是達到了高光時刻,不僅減值損失持續減少,凈利潤也進一步增長90.2%,達到了17.46億元。一時間,溫州銀行在浙江城商中迅速搶占了主導地位。
但好景不長,步入2024年以后,溫州銀行的發展卻偏離了預期。
2024年溫州銀行凈利增速驟降至9.97%,2025年的凈利潤雖達20.90億元,但同比增速進一步下滑至8.85%。此外,在資產收益率上,溫州銀行的表現同樣不盡人意。2025年四季度末,我國銀行行業平均ROA為0.60%(銀保監會口徑),但溫州銀行明顯低于這一行業水平。
數據顯示,2022年至2024年這三年間,該行的ROA水平始終處于0.25%-0.38%區間內浮動,并未出現明顯改善跡象。要知道,這么低的資產利潤率,對于浙江城商行來說,并不多見。也足以說明了,溫州銀行沒能有效控制合理優化成本方案。
與此同時,溫州銀行在資產質量也出現了反彈。
盡管經過了五年的改革,溫州銀行的不良貸款率也從最高的14.14%明顯壓降,到2025年末不良貸款余額控制在87.52億元,不良率也僅0.98%。但2025年三季度末該行曾出現反彈,不良率升至1.06%,撥備覆蓋率167.79%,低于同行平均水平。
長期以來,由于信貸的風險防控能力的不足就導致了不少的利潤流失。2025年前三季度,溫州銀行資產減值損失大幅增長53%,計提撥備吞噬了大量的利潤空間,出現了積極敞口攬收風險的現象,也說明了該行風控水平的堪憂。
此外,溫州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也觸及7.5%的警戒線。資本充足率到了承壓之際,不僅使得銀行的經營壓力進一步加大,也導致其償債壓力進一步加重。
如今,業績坐上了過山車,溫州銀行曾經的高速增長神話也失去了神采。
破局之路:從“合規補丁”到“系統重構”
隨著監管的逐漸趨嚴、業績的日益下滑,留給溫州銀行的時間就不多了。
其一,銀行應及時建立“總行-分行-支行”三級聯動體系,進行全面地把關,既追究直接責任人,也問責管理失職人員。尤其對于異地機構,要加強垂直管理力度,加大現場檢查及非現場監控的頻率,及時熄滅不良念頭。
其二,銀行可通過科技手段,搭建一個內部人員監控的平臺,實時監督員工的資金往來情況、業務交易情況、人際關系情況等等,壓縮管理的距離,及時發現并處理異常情況,將風險轉化為0。
更關鍵的是,銀行應重塑風控文化,優化員工的薪資待遇,盡早扭轉以結果為導向的評價方式,將防范風險作為日常的工作導向。尤其是在IPO期間,一旦銀行內部出現重大失誤,可能無法順利上市。
總而言之,百萬監管罰單,不是終點,而是一個轉折點,溫州銀行能否將外部監管壓力轉為改革動力,將決定銀行能否實現真正轉型,從地方性金融機構升級為具有競爭力的現代金融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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