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逛博物館的時候有沒有見過明代官服補子?不同品級繡不同的飛禽走獸,一品武官和公爵的標配就是麒麟。可南京出土的明代魏國公徐俌的官服上,麒麟居然長著長頸鹿的模樣,這事細想還真挺有意思,背后直接和明成祖朱棣的皇位合法性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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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皇位是從侄子建文帝手里搶來的,哪怕殺了不少不服的人,甚至把方孝孺誅了十族立威,也沒能徹底收服天下人心。他改了建文年號,把所有建文年間的記載都并入洪武,對外宣稱自己直接繼承明太祖的皇位,就是為了洗掉自己得位不正的標簽。光改史料不夠用,他還得拿出實打實的天命所歸的證據,正好鄭和下西洋帶回來了不少域外奇珍,長頸鹿就撞在了這個政治風口上。
在中國傳統文化里,麒麟是頂頂有名的瑞獸,只有盛世明君在位,麒麟才會主動出現。原產非洲的長頸鹿被遠洋船隊帶回來之后,直接被官方定為傳說中的麒麟。這不光是萬國來朝的實物證明,更是朱棣向天下宣告自己統治合法的核心籌碼,正好解決了他攥了很久的政治焦慮。
有人說會不會是古人認錯了,純純烏龍?還真不是烏龍,明代跟著鄭和一起下過西洋的馬歡,寫了一本《瀛涯勝覽》,里面把這個“麒麟”的樣貌寫得清清楚楚。白身子白臉,滿身都是細細的青色條紋,前足九尺多高,后足只有六尺,脖子特別長,抬頭能有一丈六,首昂后低沒人能騎,這些特征完完全全對應長頸鹿,和《明史》里的記載也能對上。說明當時人見的就是實實在在的長頸鹿,不是古人瞎編的虛構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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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頸鹿以麒麟的身份進明朝,不是只來過一次偶然事件。第一次是永樂十二年向葛剌國進貢,之后永樂一朝就來了四次,忽魯謨斯國、麻林國、阿丹國都進貢過,后來鄭和還專門在阿丹國買了一只帶回來。就算永樂帝去世,這個慣例也沒斷,宣德年間鄭和又在天方國買到麒麟,一直到正統三年榜葛剌國還在進貢,整個明代算下來,有記載的麒麟來華總共有八次。
這一連串的進貢記錄,不光是鄭和下西洋走遍遠洋的證明,也能看出來明朝和南亞、西亞甚至東非地區的官方往來有多頻繁。說白了這種麒麟進貢本質就是雙贏,小國給大明送祥瑞,給朱棣遞臺階,大明給小國賞賜,維持朝貢秩序,各取所需罷了。
這么多“麒麟”來華,不光給宮廷添了新鮮的觀賞物,還直接影響了明代的禮制文化。明代官服靠補子區分品級,公爵和一品武官都能用麒麟補,原本神話里的傳統麒麟,和長頸鹿外形的“官方認證麒麟”,在明代很長一段時間里同時存在。徐俌作為開國功臣徐達的玄孫,世襲魏國公,按國家制度就得穿麒麟補的官服,他墓里出土的補子就是長頸鹿樣的,直接把這事釘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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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俌襲爵的時候,距離第一只長頸鹿以麒麟身份入華已經過去了五十年,距離正統三年最后一次進貢也過了二十四年,哪怕當時那幾只入華的長頸鹿早就不在了,長頸鹿的形象還是作為官方認定的麒麟,留在了國家禮制當中。一直到正德年間徐俌去世,這個制度都沒有變。等到萬歷年間《三才圖會》成書的時候,麒麟的畫像才改回傳統的神獸樣子,這也算是一個歷史變遷的明確節點。
參考資料:南京市博物館 明徐達五世孫徐俌夫婦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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