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致歉信跌掉 700 億！“全球大模型第一股”智譜的冰與火之歌

在光怪陸離的資本市場里，“造神”與“祛魅”往往只在轉瞬之間。作為“全球大模型第一股”，智譜近期便上演了這樣一出冰與火之歌。

今年年初，智譜在資本市場風頭無兩，上市后股價飆升，市值一度突破 3000 億港元大關。然而，就在 2 月 21 日，官方的一封致歉信，卻讓這艘巨型航母遭遇了“斷崖式”震蕩：單日股價重挫近 23%，一日之內市值蒸發逾 700 億港元。

到底是什么樣的危機，讓這只千億巨獸低下高昂的頭顱公開致歉？又是什么原因，讓原本風光無限的 AI 巨頭陷入了冰火兩重天的境地？

規則透明度不足與運營服務之痛

引發這場風波的直接導火索，是一封由智譜官方發布的《GLM Coding Plan致歉信》。在這封面向廣大開發者的信中，智譜罕見地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剖析，坦承在最新大模型 GLM-5 的發布過程中，團隊犯了三個核心錯誤：規則透明度不夠、GLM-5 灰度節奏太慢，以及老用戶升級機制設計過于粗糙。

這其中，最受詬病的是資源消耗規則的不透明。許多老用戶在升級到 GLM-5 后，發現“額度消耗變快了”。智譜在信中承認了這是團隊的“鍋”。GLM-5 作為參數規模達到上一代兩倍以上的“大杯”模型，其算力需求大幅增加。

為此，智譜設計了高峰期 3 倍、非高峰期 2 倍的消耗計算策略。然而，由于前期溝通不到位，賬目沒給用戶算清楚，直接導致了用戶的怨聲載道。

不僅如此，GLM-5 發布后的巨大流量超出了智譜團隊的預期擴容節奏。這使得新模型的開放不得不變得遲緩，很多懷抱巨大期待的開發者，遭遇了“排隊”、“延時”和“卡頓”的尷尬。原本是為了解決 AI 痛點而生的強力模型，卻在運營交付環節落了下乘。

為了平息怒火，智譜祭出了包括“主動退款”（基于2026年開年以來的消費）、為已用上模型的用戶延期 15 天使用期，并對誤升級用戶執行“一鍵回滾”的“錢多退、少不補”賠本方案。

這一系列動作，雖挽回了些許品牌好感，但卻也讓外界看到了這家技術驅動型獨角獸在激進擴張中的后顧之憂。

爆款神話背后的“幸福煩惱”與算力危機

如果說這封致歉信暴露了智譜的“冰面”，那么冰層之下，實際上是該品牌極具生命力的火焰：GLM-5 超出預期的爆火。智譜陷入今天的窘境，本質上是因為產品“太好賣了”。

在 2 月上旬，GLM-5 以“Pony Alpha”的名字登陸了全球 AI 模型聚合平臺 OpenRouter。憑借極高的工具調用準確率以及能夠逼近 Claude Opus 4.5 的優秀表現，GLM-5 瞬間在海外開發者社區引爆，展現了極強的產品力。

隨后在 2 月 12 日正式開源上線后，大量開發者涌入使用，其針對復雜系統工程與長程智能體任務的強悍處理能力備受贊譽。

然而，全球激增的需求讓并發訪問量瞬間突破了既有的規劃上限。即使智譜在上線當日就決定對包含 GLM-5 在內的付費訂閱服務 GLM Coding Plan 進行最低 30% 漲幅的價格調整，企圖利用價格杠桿調節流量，但依然沒能擋住開發者的熱情，智譜陷入了嚴重的算力短缺危機之中。

逼不得已，官方在 2 月 16 日全網發文緊急尋找“算力合伙人”，以求能夠支撐起激增的用戶基數和龐大的運算需求。智譜當前面臨的，是一種甜蜜而又痛苦的“幸福煩惱”。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中國 AI 模型在產品技術力上已經具備了世界一戰之力，只是在與之匹配的基礎設施建設和運營能力上，依然需要時間成長和積累。

三年半燒掉 62 億，盈利曙光究竟在何方？

在算力危機和資本退潮的表象背后，橫亙在智譜面前的是所有高科技創業公司必須面對的終極考題：如何跨越盈利生死線？盡管智譜在資本市場一度獲得近 4 倍的驚人漲幅，但支撐這一估值的是技術想象空間，而不是其真實的盈利能力。

根據官方招股書披露的數據，智譜的高成長建立在近乎瘋狂的“燒錢”基礎上。自 2022 年至去年上半年，其累計研發投入已超 44 億元，這直接導致了這三年半時間內累計歸母凈利潤虧損超 62 億元。

哪怕在去年上半年，其營收同比暴增了 325.03%（達 1.91 億元），但同期的虧損規模卻依然高達 23.51 億元，虧損額是營收的十二倍之多。

對于一家從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知識工程實驗室孵化出來的硬核技術團隊，由劉德兵、張鵬等人帶領的智譜，其技術實力毋庸置疑。他們擁有從底層算法到硬件適配的全鏈路自主研發能力，并且從 GLM-130B 到如今的 GLM-5，始終保持著高強度的技術迭代。

智譜首席執行官張鵬對于公司的商業前景十分樂觀，他透露公司目前已經擁有超過 270 萬 API 付費客戶，并主打性價比戰略（“同樣的能力，海外賣 200 美元，我們賣 200 元人民幣”）。然而，性價比戰略意味著更薄的利潤空間和對規模經濟更高的依賴。

在巨額研發投入和持續擴張算力的雙重壓力下，智譜能否在未來一到兩年內，將這 270 萬客戶轉化為真正的利潤支撐點，將決定這支“第一股”能否在資本市場上長青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