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大規模的“人祭”,從殷墟遺址已經考古的2000多座祭祀坑來看,已經是證據鑿鑿,無可辯駁。
畢竟在上古時代,全世界各個文化都出現過類似的現象,通過犧牲不值錢的“奴隸”來換取鬼神的庇佑。
現在流行一種說法,武王伐紂的原因之一,竟是因為商王祭祀“不給力”,周武王是支持“人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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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祭祀坑
這說法最早出自《逸周書·世俘解》,是西漢時期的劉向,整理西周的典故而寫就的。
現實中的考古證據,確實也有類似的現象,比如陜西的“西頭遺址”,發現了43具西周殉人。
但和商代那種“大規模”完全不一樣,畢竟殷墟遺址的“人牲”數量,加起來保守估計也達到了1萬人。
實際上《尚書·牧誓》里記載:“昏棄厥肆祀,弗答”,意思是商王廢棄了對祖先的祭祀,不聞不問。主要是斥責商王“不祭祖”,而不是“亂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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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頭骨的青銅甗(yǎn)
周公抹去了很多歷史,所以討論這種已經沒意義了,就從考古上來看,周代后期的“人祭”,至少比商代要少得多。
手段也相對更“柔和”一點,畢竟殷商有些做法那是真殘忍!
上世紀80年代,考古人員在殷墟遺址西北處的一個陪葬坑內,發現了一件青銅甗。
甗是一種炊具,再加上里面隔著一塊帶多孔的箅(bì)子,那么這就是一件“蒸鍋”,用水蒸氣把食物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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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里面很明顯放著的是人的頭骨,并沒有其他食材。
不會吧,殷商人難道真把同類給“煮”了?這有點超乎考古人員的認知。
當時在考古報告里,寫得還比較保守:可能是附近陪葬坑的骸骨,因為地質活動“不小心”滾落到青銅器里面。
因為這件青銅器被壓扁,也是地質活動的證明。
沒想到到了1999年,又在一個陪葬坑里,發現了一件保存完好的青銅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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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青銅甗
這件發現于安陽劉家莊北地的青銅器,讓考古人員確認:就是殷商人故意裝進去的人類頭骨!
彼時科學也進步了,就對里面的頭骨進行了檢測,發現死者年齡大約在15歲左右,是個女性。
更瘆人的是:頭骨鈣質流失異常,比自然流失要嚴重得多,再想到放在這件“蒸鍋”里,那么很明顯,被蒸熟了!
一個15歲的少女而已,又不是戰場上的對手,為何要用如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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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鍶同位素檢測
為了搞清楚這個問題,科學人員一直等到2003年,引入了先進的“鍶同位素”檢測技術。
原理就是人在換牙之后,表面的牙釉質一旦形成,喝水吃飯攝入的礦物質,就會有少量永久附著在上面。
后續如果“搬家”,新攝入的食物與水只會改變骨頭,但不會改變牙釉質里的“鍶同位素比值”。如果這個人一直生活在同一個地方,那么這種元素基本不變。
但如果換地方了,吃飯喝水的環境不同,骨頭和牙齒的元素就會產生不同,再通過大量對比,就能找到這個人曾經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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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報告
結果發現,這位少女果然不是安陽本地人!
她牙齒保存完好,沒有商代普通人出現大量“齲齒”的現象,證明她生前是個貴族,吃得好,保養得也好。
然后又用“氧同位素”等方法,定位到的地點大致在內陸,在安陽的偏東或偏南方向。
再結合甲骨文里的記載,商紂王帝辛在商朝快要滅亡的時候,還征人方(夷方),一路打到今安徽六安附近。
此戰大勝,帶回了很多俘虜,這位少女大概率就是當時某個部落首領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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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女子參考圖
如果拿普通奴隸殉葬,不需要那么麻煩,直接埋了就是。但特地放在青銅器里,甚至還“蒸煮”,就證明她身份不一般。
要用這種“儀式”震懾敵方,獻祭給神靈,同時彰顯權威。
也許她在故鄉過著平凡的生活,某天突然就被綁走,經歷了如此慘事。商王朝是文明璀璨的一頁,但也有黑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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