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0年是個挺玄乎的年份。
那時候叫赤烏十三年,還沒進臘月,東吳那邊搞出個大動靜。
孫權一道令下,烏泱泱十萬壯丁就被拉了起來。
這幫人既不是去前線沖鋒,也不是去搞突襲,而是扛著鐵鍬扁擔,跑去堂邑干起了土木工程——修那個涂塘壩。
說是為了要把北邊的路給淹了,純粹是為了防守。
這事兒琢磨起來挺有味。
那是啥年頭?
十萬人往那一站,那就是人山人海。
擱在隔壁蜀漢,這還得算是傾巢出動;可到了孫權這兒,也就動動嘴皮子的事。
家底子厚實,說話腰桿確實硬。
要是你閑著沒事去翻翻舊賬,能看出一件挺扎心的事:孫權動兵,張口閉口就是五萬十萬,跟不要錢似的;反觀那個天天喊著要匡扶漢室的劉備,這輩子打仗帶的兵,少得讓人想掉眼淚。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到建安二十年。
那一年,孫權心里那個憋屈啊。
之前劉備把益州吞進了肚里,孫權尋思著,借出去的荊州該還了吧?
就讓諸葛瑾去討要長沙、零陵、桂陽這三塊地盤。
誰知劉備打起了太極,隨手畫了個大餅:“等我把涼州打下來,荊州統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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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鬼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
孫權氣得直拍桌子,臉都綠了。
既然嘴皮子磨不破,那就真刀真槍干。
孫權二話不說,指派呂蒙去搶地盤,又讓魯肅領著一萬人馬釘在巴丘,死死防著關羽;他自己則搬個板凳坐在陸口督戰。
這一通操作猛如虎,長沙、零陵立馬換了旗號,就剩個郝普在那兒死扛。
這會兒,平時摳摳搜搜的劉備也是真急眼了。
眼看地盤要丟,他親自點齊五萬人馬殺奔公安,又讓關羽帶三萬人進駐益陽。
五萬湊三萬,總共八萬。
這大概是劉皇叔這輩子最闊綽的一回。
哪怕后來夷陵那一戰,或者諸葛亮六出祁山,蜀漢在同一個戰場上,再也沒湊齊過這么多人頭。
那會兒荊州這地界,火藥味濃得嗆人。
孫權嚴防死守,劉備大軍壓境。
照理說,一場大仗那是板上釘釘了。
可偏偏這時候,北邊傳來個晴天霹靂。
曹操把漢中給端了。
這消息對劉備來說,簡直是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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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是命根子,漢中就是看家護院的大門。
大門都被人踹了,要是再不回家救火,老窩都得讓人給端了。
擺在劉備面前的路就兩條:要么跟孫權死磕,賭一把荊州,但很可能把益州賠進去,腹背受敵;要么認慫,割肉求和,哪怕臉面丟盡,也得騰出手回去守漢中。
劉備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地丟了還能搶,家沒了就真玩完了。
于是,手里雖說攥著八萬重兵,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撤!
派人跟孫權講和,把荊州像切西瓜一樣分了:長沙、江夏、桂陽東邊歸孫權;南郡、零陵、武陵西邊歸劉備。
這一架雖說沒打成,卻把劉備的老底給漏光了——八萬人,這就是他的天花板。
而這個天花板,后來隨著關二爺大意失荊州,嘩啦一下全塌了。
不少人看演義小說看多了,總覺得劉備后來打夷陵之戰,是帶了七十萬大軍去復仇。
那純屬扯淡。
咱們看看當時孫權是怎么跟曹丕求救的。
為了不被兩頭夾擊,他在給曹丕的信里說得明明白白:“劉備那幫人也就四萬,馬匹兩三千,剛出秭歸,請您幫忙收拾。”
孫權搞情報那是有一手的,他說四萬,這數基本靠譜。
再加上五奚蠻夷那幫外援一萬人,滿打滿算,劉備在夷陵的總兵力也就五萬上下。
這才是蜀漢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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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全國之力去打架,能拉出來的機動部隊,死活超不過這個數。
回過頭再看孫權,那是真的一副土豪做派。
同樣是在建安二十年,剛跟劉備分完家產,轉頭就去磕合肥。
這一趟帶了多少人?
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權率十萬眾圍合肥。”
十萬大軍啊。
結果呢?
被張遼、樂進、李典帶著區區七千人給打得找不著北。
這哪是輸了,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張遼領著八百個敢死隊員直接往里沖,孫權自己都差點成了俘虜。
書上用了四個字形容那場面:“幾復獲權”。
要是那天孫權真被逮住了,三國的劇本怕是得重寫。
關鍵是,這種“人多被虐”的事,孫權干了不止這一回。
后來他又帶著五萬人去圍攻石陽,對手是曹魏的文聘。
文聘像個烏龜一樣縮著不出頭,孫權圍了二十多天,實在是沒招,只能撤退。
誰知剛一轉身,文聘開城猛追,又把孫權給狠狠揍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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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孫權這筆賬算得多奇葩:打合肥砸十萬,打石陽砸五萬,修個爛堤壩又砸十萬。
兵是真多,錢是真厚,但這戰績,實在是讓人沒眼看。
再瞧瞧蜀漢,日子過得那是真叫一個緊巴。
劉備最風光的時候,哪怕拿下了漢中,把全國兵力湊一塊兒,頂天了也就十五萬。
但這十五萬是怎么沒的?
關羽丟荊州,折了四五萬精銳;劉備夷陵慘敗,又搭進去四五萬。
這一進一出,十萬精兵就這么報銷了。
等輪到諸葛亮接班,那就是個爛攤子。
他累死累活,休養生息了好些年,才算讓蜀漢喘過這口氣。
到底蜀漢有多少家底?
有份清單記錄得特別細,是蜀漢滅亡時候交出去的賬本:“領戶二十八萬,男女口九十四萬,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
全境人口才九十四萬,竟然養了十萬兩千個當兵的。
這基本上到了“九個百姓養一個兵”的極限,再多征一個兵,老百姓就得去喝西北風。
而且這十萬多人,哪能全拉出去打仗?
成都老家得留人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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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那些關口得有人把守吧?
南中那塊還得防著人造反吧?
所以,不管是諸葛亮還是后來的姜維,北伐能帶出去的機動兵力,撐死也就五萬。
只要超過這個紅線,運糧食的民夫就能把國家吃垮。
這也難怪蜀漢北伐總顯得兵力單薄,稍微碰個釘子就得撤,因為他們那是真輸不起。
此時回頭再看這段過往,不得不讓人感慨命運的錯位。
明朝猛將常遇春吹過牛:“給我十萬人,我能橫掃天下。”
孫權手里常年攥著十萬大軍,結果在合肥被七千人追著屁股打,倒是修堤壩的時候舍得砸十萬人力。
而那個真有可能像常遇春一樣“橫掃天下”的諸葛亮,手里永遠只有那么緊巴巴的幾萬人。
要是把孫權的家底劃撥給諸葛亮,或者讓劉備哪怕打一回真正的富裕仗,這三國的結局,還真不好說。
可歷史這玩意兒,從來就沒有什么如果。
留下的只有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記錄著掌權者們一次次的無奈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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