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再睜眼,皇后慕晚心發現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后。
經過三個月的摸索后,她發現兩件事。
一,她那位帝王夫君也同樣穿越過來了。
二,她這個冷宮皇后以及被猜忌的慕家,被史書寫成了帝王最信任的存在。
……
考古現場的地宮門口,鋪著的青石板刻著繁復的云紋。
陵墓入口,專門研究夏朝的陶硯教授正激動的自語。
“這壁畫的工藝,是千年前夏武帝與其皇后的合葬陵沒錯了。”
慕晚心看向陵墓,眼里閃過復雜。
夏朝,距今千年前的朝代,對她來說卻再熟悉不過。
穿來三個月,她還是無法忘記自己曾是夏朝的皇后。
也忘不掉那個她曾付出滿腔真心最后卻只能走向決裂的帝王夫君。
陶硯教授的聲音打斷了慕晚心的思緒。
“南嶼來了,你跟慕助理拿上測量儀去量一下陵墓尺寸,我去看看別的地方。”
慕晚心一轉頭,就看見霍南嶼站在身后。
再次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恍惚。
她也是進入研究院后才發現,首席霍南嶼跟她前世的帝王夫君長得一模一樣。
而對上霍南嶼震驚的視線后,她立馬就明白過來,這位帝君也同樣穿越了。
霍南嶼走到她面前,彎腰就去拿測量儀,衣袖上提,露出腕間一道淺疤。
霍南嶼注意到她的目光,提起測量儀:“別看了,這就是你用簪子劃傷的。”
“因為這傷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太醫說再深一點,你就行刺成功了。”
慕晚心垂眸,她記得這件事,前世因為慕家無故遭貶,她在爭吵間氣急才傷了他。
忽略心間的澀意,她撐起一抹冷笑:“是啊,真可惜,那次沒能拿下你這個昏君的命。”
霍南嶼笑的譏誚:“那是我有先見之明,在你入宮后挑斷了你的手筋。”
霍南嶼提著測量儀往前走。
“慕家功高蓋主,你一個將軍府嫡女帶著滿身武藝入宮為后,我豈能安睡。”
慕晚心看著他的背影,用力攥緊手中的軟尺。
自古太平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這便是霍南嶼對慕家的態度,也是他們走向決裂的原因。
帝王與將軍之女,注定再相愛也無法跨越立場不同的鴻溝。
沉默間,兩人已經來到陵墓外圍,看著霍南嶼擺弄測量儀。
慕晚心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明明視慕家為眼中釘,為何我查閱史書,寫的全是你與慕家君臣相合。”
霍南嶼頭也沒抬:“不然呢,我總不能讓史官去寫慕家意圖弒君。”
“霍南嶼!”
慕晚心正要反駁,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東南方皇后的陪陵大門已經開啟,請全員集合。”
陪陵是葬著皇后的地方,與帝王主陵僅隔著一道墻。
霍南嶼曾跟慕晚心說:“朕找國師問過,這樣我們下輩子才能早點相遇!”
慕晚心跟霍南嶼到時,同事們正圍著出土的東西不住感嘆。
“皇后陪葬坑里的東西全是西域貢品!”
“文獻記載中這些東西只有帝王才能擁有這種規格的陪葬品。”
“果然是帝后情深,夏武帝竟然舍得把這么珍貴的東西給皇后陪葬。”
探照燈的照射下,琉璃器折射出斑斕的光,刺得慕晚心眼眶發澀。
她又想起跟霍南嶼上輩子出征時意氣風發的跟她承諾。
“晚心,等朕打下番邦,就把他們最華麗的飾物帶回來給你。”
但后來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罰慕家貪功冒進。
承諾的東西,自然也不了了之。
沒想到生前沒見過的飾物,死后這個人倒是一股腦塞進了她的陪陵。
陪葬品看完,就輪到了封門石上的銘文。
慕晚心忽然生出一絲好奇。
根據規制,她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后,陵墓會被帝王親筆題字。
前世她死在霍南嶼前面,也不知道自己的陪陵會被這個人寫下怎樣的銘文。
慕晚心忍不住朝封門石看去,那行被歲月侵蝕的斑駁文字撞進她眼里。
“元序八年,朕葬皇后于此,今生已了,愿與她永世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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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心看著這行字,心里除開諷刺也就只剩釋然。
從她自戕的那刻起,她和霍南嶼就注定不該相逢。
有考古院的同事開口:“這銘文,怎么看都與史書記載‘帝后情深,生死不棄’沒有關系啊,反而像是夏武帝恨極了他的皇后。”
霍南嶼冷眼掃過那人:“帝后感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史書記載和銘文也不一定都作數。”
這時,陶硯教授輕聲反駁。
“帝后同陵銘文多是‘生同衾,死同穴’,我們需要弄清楚夏武帝這么寫的原因。”
霍南嶼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技術人員:“開啟石門,注意保護文物。”
“好的,霍首席。”
“吱呀——”
石門一打開,一股深重又腐朽的氣息沖在每個人心上。
霍南嶼率先進去,熟練的繞過幾個墓室,直接到了主墓室。
探照燈下,墓室正中央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
棺槨旁的石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陶硯教授激動上前,拿著毛刷清掃著塵土,雙眼發亮。
“這上面詳細記載了慕皇后的生平,脈絡完整,慕皇后現存史料空白的遺憾解決了!”
慕晚心看著被逐漸清掃出來的文字,隨口念出。
“皇后慕氏,溫柔嫻靜,恭順有禮,入宮后操持有功,上敬君王,下撫宮人,深得帝心……”
她沒念下去,因為這些,全都是荒謬之言!
她身為將軍府嫡女,從沒對誰低眉順眼過,何來的恭順有禮?
入宮之后她跟霍南嶼就漸行漸遠,哪來的深得帝心?
跟霍南嶼在一起十余年,他從沒在自己面前提過‘規矩’二字。
慕晚心看向霍南嶼,壓低聲音:“這又是你讓史官改的?”
霍南嶼不以為意:“美化帝后生平,是維護皇家體面的必要手段。”
慕晚心心里像堵了一塊巨石。
“把一個舞刀弄槍的將軍之女,寫成溫柔嫻靜的閨閣女子,這叫手段?”
“霍南嶼,你既然喜歡溫柔嫻靜的,當初何必點頭娶我。”
霍南嶼薄唇緊抿,最后說:“那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不用深究。”
聽著他冷硬的話,慕晚心忽然想起當初立后旨意下來時,民間的流言——
‘慕家真是功高蓋主,連鳳位都給慕大小姐爭來了’
那時她跟霍南嶼感情很好,也就沒在意這些流言,可如果百姓說的是真的呢?
這時,霍南嶼看了眼手里的儀器,朝那邊圍著的同事們開口。
“地宮內部供氧不足,各位先撤離,等后續設備跟上再說。”
一行人原路返回,出來后,霍南嶼直接驅車離開。
陶硯教授朝慕晚心比了個大拇指。
“你剛才對古文字的翻譯絲毫不差,怪不得能當上南嶼的助理。”
慕晚心不知道說什么,只能笑著點頭,然后搭研究院班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剛到家,就接到了慕父的視頻通話。
慕晚心連忙接通,哪怕早就知道慕父和慕家大哥跟前世的父兄長得一模一樣。
再次看見,她還是忍不住心酸,輕聲開口。
“爸,今天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公司不忙了?”
慕父笑呵呵的:“公司的事慢慢都交給你大哥打理,我也得頤養天年。”
這一刻,巨大的酸澀沖上慕晚心鼻腔。
上輩子慕父戰死沙場時年僅四十,頤養天年四個字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奢望。
慕父急了:“怎么眼睛都紅了?有人欺負你了?”
慕晚心連忙搖頭:“不是,就是昨晚做了個夢。”
“我夢到你和哥哥是大將軍,為了守護江山鞠躬盡瘁。”
“因為我喜歡上勢微皇子,你們一路扶持他上位,他登基后卻將我們全家滿門抄斬。”
慕父聽見這些,神色才輕松起來,他安慰道。
“別怕,夢都是反的,我們絕不會讓你嫁給那種忘恩負義的東西,他不配。”
慕晚心看著屏幕,重重點了點頭。
蒼天垂憐,這一世,她的父兄都能在和平時代平安順遂。
緊接著,慕父小心翼翼開口:“不過這夢說不準是暗示你該找對象了。”
“最近有人給我介紹了一個青年才俊。”
“與你家世相當年齡相仿,人又高又帥,也喜歡考古,你想不想見?”
慕晚心有些驚奇:“爸,你不是說誰都配不上我嗎?是誰讓你改了口。”
慕父呵呵一笑:“京圈霍家獨子,霍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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