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3150字,閱讀時長大約6分鐘
前言
現(xiàn)在的古裝劇和短視頻,把千古一帝這個詞用得太泛濫了。
隨便拉出一個稍微有點作為的皇帝,只要不開倒車,都被粉絲吹捧成千古一帝。搞得這個原本至高無上的稱號,像超市里的打折雞蛋一樣廉價。
其實,千古一帝這個詞,最早是明代那個離經(jīng)叛道的思想家李贄,在《藏書》里評價秦始皇時用的。李贄的標準很苛刻,不是你打了幾場勝仗、修了幾條河就能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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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標準下,中國歷史上400多位皇帝,絕大多數(shù)只能算是合格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有的甚至只是守著家業(yè)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真正能被稱為文明奠基者,在這個鐵王座上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模Y來篩去,只有四個人。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倆這四位爺~
秦始皇
說到秦始皇,不得不提到他所完成的中國的大一統(tǒng)。
在嬴政之前,并沒有現(xiàn)代意義上的中國的概念。那時候的人,只知道自己是齊國人、楚國人、趙國人。大家雖然都源于周天子分封,但幾百年打下來,語言不通,文字各異,甚至連車輪子的寬窄都不一樣。
如果沒有秦始皇,這片土地大概率會像今天的歐洲一樣,分裂成幾十個小國。也許現(xiàn)在的山東人和山西人,見面得用英語或者第三國語言交流,過個省界得辦護照。
《史記·秦始皇本紀》里有一段記錄:“秦初并天下……海內(nèi)為郡縣,法令由一統(tǒng)”。
但這只是個面子,里子是他在公元前221年做的一個決定。當時,丞相王綰建議:“六國剛滅,燕國、齊國這些地方離得太遠了,管不過來,不如分封幾個皇子去當王。”
這在當時是主流意見,畢竟周朝800年就是這么過來的。
但李斯站出來反對,嬴政拍了板,他廢除了分封制,推行郡縣制。
這一招,直接把國家的操作系統(tǒng)換了,從此以后,中央政府的手,能直接伸到最基層的縣城。這不是簡單的行政劃分,這是打破了貴族世襲的血緣政治,開啟了流官治理的時代。
還有那個被很多人低估的書同文。
李斯把七國亂七八糟的文字,統(tǒng)一成了小篆,這招太狠了。它保證了不管你方言口音怎么變,廣東人說的話東北人聽不懂,但只要寫在紙上,大家看的是同一種意思。
這就是為什么中國歷史上分裂過很多次,但每次分裂后,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時候能統(tǒng)一,而不是我們就這么分著過吧。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大一統(tǒng)基因,是秦始皇種下的。他不是在修房子,他是在打地基,地基打好了,后來的人不管是蓋瓦房還是蓋高樓,都在這個框框里。
所以,他是“始”皇帝,從他開始,中國才算有了真正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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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
秦始皇搭起了骨架,但這個房子里住的人,還沒有一個共同的精神歸宿。秦朝太短,法家太嚴苛,老百姓還沒來得及適應(yīng)就崩了。
接棒的是劉邦,經(jīng)過文景之治的休養(yǎng),到了漢武帝劉徹手里,他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錢有了,但人沒有精氣神。
剛開始,漢朝面對匈奴是極其憋屈的,劉邦被圍在白登山,差點回不來,呂后被匈奴單于寫信調(diào)戲,只能忍氣吞聲回信說“我老了,配不上你”,到了文景時期,還得靠送女人去和親換和平。
那是漢民族最壓抑的幾十年。
劉徹上臺后,徹底換了一種活法,他干了兩件大事,一件塑魂,一件立威。
先說塑魂,他采納董仲舒的建議,“罷黜百家,表章六經(jīng)”。
以前大家的思想很亂,信什么的都有,漢武帝把儒家思想確立為正統(tǒng)。這不僅僅是選了一門課,而是確立了中國兩千年的道德規(guī)范和社會秩序,從此,中國人有了統(tǒng)一的價值觀。
再說立威,很多人都知道“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雖然這句話是后來陳湯說的,但這股底氣是漢武帝打出來的。
他啟用了衛(wèi)青、霍去病這些天才將領(lǐng),徹底放棄了防御戰(zhàn)略,改為主動出擊。漠北之戰(zhàn),封狼居胥,直接把匈奴打得“漠南無王庭”。
這不僅僅是打贏了幾場仗,更重要的是,他打掉了漢初以來的自卑感,打出了漢人這個族群的驕傲。
直到今天,我們?nèi)匀蛔苑Q漢族,說漢字,講漢語。如果不是劉徹打出了這股心氣,我們今天可能還叫秦人或者別的什么。
還有鑿空西域,張騫出使西域,是漢武帝的戰(zhàn)略眼光。這不僅僅是帶回了葡萄和汗血寶馬,更是中國人第一次主動睜開眼睛看世界。絲綢之路的開通,讓漢朝的文明輻射到了中亞甚至歐洲。
南朝的《宋書》評價他為“雄才大略”,這個詞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把秦始皇留下的那個冰冷的行政機器,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尊嚴、有文化的文明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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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
唐太宗李世民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極少數(shù)能被稱為“六邊形戰(zhàn)士”的皇帝,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很多皇帝的皇位是繼承來的,或者靠手下打下來的。李世民不一樣,大唐半壁江山是他親自帶兵打下來的。
虎牢關(guān)一戰(zhàn),他帶著三千玄甲軍,硬生生擊潰了竇建德的十幾萬大軍,還順手把王世充也收拾了,一戰(zhàn)擒雙王。這種戰(zhàn)術(shù)指揮能力,在歷代皇帝里屬于T0級別,也就開國皇帝劉秀能稍微碰一碰。
但如果光會打仗,他也成不了千古一帝。李世民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有著超乎常人的包容和自省能力。
玄武門之變是他一生的黑點,但他登基后,卻干出了中國歷史上最漂亮的貞觀之治。
《資治通鑒》里記載了這樣一組數(shù)據(jù):“天下大稔,流散者咸歸鄉(xiāng)里,米斗不過三四錢……外戶不閉。”
米價便宜,夜不閉戶,死刑犯一年只有幾十個,這是封建社會的治理天花板。
他能容得下魏征指著鼻子罵他,能容得下曾經(jīng)是敵對陣營的文臣武將,這種胸襟,后來的皇帝很難學得來。
更牛的是他的國際影響力。
《舊唐書》里記載,四夷君長到長安朝拜,尊稱他為“天可汗”,這不是簡單的客套,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
在唐朝,一個外國人可以在朝廷當大官,可以娶漢家女子,可以參加科舉。長安城里擠滿了突厥人、波斯人、粟特人、日本人。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我不怕你學我,因為我知道我比你強,而且我會一直強下去。
李世民代表了中華文明的巔峰狀態(tài):開放、自信、強健、包容。他讓“唐人”這個稱號,成了海外華人的代名詞,直到現(xiàn)在,國外的唐人街用的還是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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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大帝
說到第四位,爭議往往非常大。
很多人會問:為什么不是結(jié)束了亂世的隋文帝?為什么不是開創(chuàng)康乾盛世的康熙?
這里必須要把明太祖朱元璋放上來,原因很簡單:他的通關(guān)難度是地獄級的,他的功績是再造乾坤。
先看看他的出身,秦始皇是王子,李世民是關(guān)隴貴族,漢武帝是皇二代,就連劉邦好歹還是個秦朝基層干部(亭長)。
朱元璋呢?開局一個碗,全家餓死,當過和尚,做過乞丐。他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從社會最底層,爬到權(quán)力金字塔頂尖的人。這種逆天改命的難度,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那他的功績呢?
孟森先生在《明史講義》里評價朱元璋:“得國之正,無上位者。”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在元朝統(tǒng)治的近百年里,華夏文明面臨著斷代的危險。元朝把人分四等,科舉廢止,漢人的衣冠禮儀、社會地位都被打壓到了塵埃里。
朱元璋的北伐,不僅僅是改朝換代,更是一次文明的光復(fù)。
歷史上,從南向北統(tǒng)一中國,只有朱元璋做到了。他在《諭中原檄》里喊出了“驅(qū)逐胡虜,恢復(fù)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口號。
這不是一句空話,你可以去查查《明太祖實錄》,特別是卷二十六前后的記載,朱元璋花了大力氣去恢復(fù)漢官威儀,禁止胡語胡服,恢復(fù)科舉,重建禮樂。
他接手的是一個被戰(zhàn)亂打得稀爛、文明近乎荒蕪的爛攤子。他像個嚴厲甚至殘暴的大家長,事必躬親,殺伐決斷,硬生生把華夏文明從懸崖邊拉了回來,并延續(x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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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雖然統(tǒng)一了中國,但他是從北周孤兒寡母手里奪的權(quán),屬于貴族內(nèi)部洗牌,康熙雖然是明君,但他推行的剃發(fā)易服,以及后來的文字獄,在某種程度上是對文明的壓制,導(dǎo)致了中國在近代的一路掉隊。
而朱元璋,是在文明即將斷氣的時候,做了一次成功的心肺復(fù)蘇。沒有他,我們后來的歷史走向,真的沒人知道會變成什么樣。
老達子說
翻遍二十四史,雖然有494位皇帝(包括死后追封),但真正能被稱為千古一帝的,也就這四位。
其他的皇帝,要么是守成之君,要么是偏安一隅,要么是雖有功績但副作用太大,在“千古一帝”這個段位面前,他們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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