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也分三六九等？中國戶籍史最黑暗一頁：明代丐戶永世不得翻身

很多人看武俠小說影視劇，都對行俠仗義的丐幫印象深刻，總覺得古代乞丐早就有成熟組織，還是合法身份。你絕對想不到，古代真的有官方蓋章的乞丐戶籍，還是世襲罔替的歧視性身份，一旦入了籍，子孫后代都別想翻身，比普通流浪乞丐慘太多了。

乞討這個行為其實很早就有，《左傳》里就寫了晉公子重耳流亡的時候，餓得沒辦法在野外乞討，鄉下人還給了他一塊土。唐代還有文人專門寫過《丐論》諷喻世事，也能看出來那時候乞討已經不算少見了。佛教傳入之后，僧人托缽乞食是修行方式，隋唐佛教興盛，街頭乞討更是大家都見慣的場景。

那時候的乞討，基本都是個人遇到災荒戰亂或者出于宗教原因，臨時選的生存方式，沒人把這當成固定職業，更沒有官方把它納入戶籍管理體系。從秦漢到隋唐，古代王朝都把老百姓牢牢綁在土地上，普通人要么當自耕農給國家服役交稅，要么投靠豪強當部曲，游民幾乎沒有合法生存空間。就算是開放包容的大唐長安，也實行里坊制，高墻隔開街區，還宵禁，天天有士兵巡邏，乞丐根本沒辦法形成穩定的階層。

真正的變化是從宋代開始的。宋代拆掉了坊墻，取消了宵禁，北宋汴梁成了名副其實的不夜城，商業極度繁榮，給游民留出了生存的縫隙?！短綇V記》里已經把乞丐和馬醫、酒保這類職業放一塊并列，說明當時社會已經認可了乞丐的職業屬性?！稏|京夢華錄》還記載，汴梁的乞丐都有特定的衣服顏色，不守規矩就會被同行排擠，這已經是妥妥的行業雛形了。

這種認可只是社會層面的，官方從來沒在制度上承認過乞丐的身份，宋代的戶籍里根本找不到“丐戶”這兩個字。現在不少人拿明代小說《金玉奴棒打薄情郎》里，世襲七代團頭金老大的例子，說宋代就有丐幫和團頭制度，其實這根本站不住腳。就像你不能拿《封神演義》說商朝就有總兵一職，用明代人寫的小說證明宋代的歷史，本身就是誤讀，宋代史料里根本找不到丐幫團頭的記載。

乞丐真正變成官方承認、有法律效力的固定戶籍身份，是從明代開始的。明太祖朱元璋打下天下后，戶籍制度沿襲了元朝的舊規矩，把全國人口分成軍戶、民戶、匠戶、醫戶等不同類別，專門劃出了“丐戶”這一類。明代徐渭在《會稽縣志諸論》里就明確說，丐戶就算攢了家產，也不能當糧里正長，連讀書科舉都不讓參加。

這個記載說透了明代丐戶的本質，它就是個世襲的歧視性身份標簽。只要你被劃進丐戶，哪怕你這輩子不再乞討，攢下了萬貫家財，你的子孫后代還是脫不了丐籍，永遠不能參加科舉，不能當官哪怕是基層的小頭目。說白了，明代的乞丐是被國家正式釘在戶籍底層的賤民階層，制度就鎖死了他們上升的通道，和宋代自由流浪的乞丐比，完全是兩個概念。

現在還流傳著一種說法，說當年朱元璋把跟著自己打天下的有功老兵，封為世襲的團頭，專門管理各地乞丐，還納入了官府管理，這個說法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的調查里還有人提。仔細掰扯一下，這個說法根本不符合邏輯，跟著朱元璋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功臣，怎么可能把后代安排去當受歧視的丐戶頭頭。說白了就是后世的丐幫組織想給自己抬身價，編了這么個說法借皇權自重而已。

說來說去其實很清楚，乞討作為一種生存方式，從上古就有。作為社會認可的職業，是宋代才成型的。但作為國家承認的戶籍身份，確實是明代才確立的。這一步步的變化，其實藏著古代社會國家控制力不斷加強，階層越來越固化的過程。

宋代的乞丐還能在繁華都市的縫隙里自由討生活，不想干了換個營生也沒人攔著。明代的丐戶從出生就被制度卡死，連抬頭做人的機會都沒有。歷史的真相往往比小說寫的還要冷峻，乞丐一步步變成職業的過程，其實就是流民被國家權力慢慢規訓、一步步邊緣化的過程。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中國古代戶籍制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