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十五五”開局之年,如何于變局中洞察潛能、于挑戰中培育新機,是各地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必答題。
2026年全國兩會期間,紅網聯合安徽、廣東、湖北、河南、江西5省主流媒體,共同推出《潛能實踐論·第二季》,以觀察者之眼、實踐者之手、智庫之力,深入5省一線解碼區域發展,用“他山之石”為“十五五”開局起步匯聚思辨之光和前行力量。
今日推出首組“安徽篇”,解讀曾經的“農業大省”“勞務輸出省”“經濟小透明”,如何闖入全國科創“第一方陣”,并邀請中央財經大學中國互聯網經濟研究院副院長、國家數據專家咨詢委員會委員歐陽日輝進行點評。
紅網時刻新聞記者 盧楊屾 中安在線記者 張毅璞 安徽報道
2月28日下午3點,合肥南站人頭攢動,記者從長沙抵達這里。
在出站口,前面兩個剛下車的旅客正閑談,說合肥很有潛力。
記者立即上前,問他們是不是安徽本地人,他們說“不是”后,就匯入了人群中。
茫茫人海,恰如這場巧遇,或許代表了越來越多人看好安徽的未來。
那么,這片土地的潛力在哪里?
“追兵”安徽
來安徽之前,記者腦子里盤旋著一個問題:為什么安徽這些年發展的爆發力這么強?
這個疑問,源于一組對比。
湖南與安徽,實在是太像了——
同處中部,同為農業大省,經濟體量接近,戰略定位多處相似,省會城市在省內的首位度也相差無幾。
甚至,兩省都有“省會梗”——安徽被調侃“省會在南京”,湖南被戲稱“省會在深圳”。
安徽,襟江帶淮,承東啟西,其名取自“安慶”與“徽州”。
這里,流淌著悠長的桐城文脈,激蕩著“無徽不成鎮”的傳奇故事,也回響著小崗村“紅手印”叩開的時代先聲。
十多年前,提起安徽,很多人腦海中浮現的還是“農業大省”“勞務輸出省”“經濟小透明”。
2015年,安徽省GDP總量排在全國第14位。而今,安徽穩居第11位,前進了3位。
不僅如此,安徽與排第10位的湖南相比,GDP差距只有2300多億元,以致于有湖南媒體稱安徽為“大踏步前進的‘追兵’”。
除了總量進階,安徽還是多個“單項冠軍”。
比如,“十四五”期間新增上市公司數量在中部地區一馬當先,合肥也被稱為“最牛風投城市”。
再如,汽車產量、新能源汽車產量、汽車出口量三項指標,2025年均居全國首位。
曾經的“江淮糧倉”,正以“芯屏汽合”“急終生智”的產業名片,刷新著外界認知。
這些年,安徽做對了什么?
![]()
三年多來,科大硅谷新入駐企業超2800家,吸引人才超8萬名。(圖源:科大硅谷)
2026年農歷正月初八,安徽“新春第一會”再次鎖定“科技創新引領新質生產力發展”,連續兩年聚焦同一主題。
其中,蚌埠傳遞出的聲音很形象:抓創新“不是選擇題而是生存題,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這種堅持,既源于安徽嘗到了創新的甜頭,也在于看清了區域競爭的趨勢。
安徽吸引“科漂”的磁場
記者在安徽走訪,聽到最多的詞是“科技成果轉化”。
這件全國都在做的事,安徽憑什么效果更好?
曾幾何時,安徽雖坐擁中國科技大學等科研“富礦”,但由于成果管理機制的限制,許多創新被“鎖在抽屜”。
2020年,中國科大作為國家級試點,率先推出“賦權+轉讓+約定收益”新模式,從產權層面解決了“不敢轉”的初始障礙。
該校教授劉志迎在《合肥有模式嗎?》一書中,深度剖析了創新鏈與產業鏈長期存在的脫節問題,而賦權改革正是打破這一隔閡的關鍵一步。
作為首批試點之一,國科先材(合肥)科技有限公司的快速發展,印證了此項改革的價值。
該公司總經理葛驊表示,賦權改革解決了“不敢轉”的心病,“但真正讓我感觸最深的,是后續環節園區幫忙‘找場景、找訂單’。”
這句話點明了成果轉化更深層的瓶頸:對初創企業而言,最大痛點往往在于找不到首批用戶。
對此,安徽通過機制化建設予以回應。
作為全國較早探索城市級場景創新的省份,安徽于2023年組建了首個城市級場景公司——合肥市場景公司。
該公司副總經理葉瑩說,其核心是建立“為技術找場景、為場景找技術”的雙向奔赴機制,通過“機會清單+能力清單”實現精準對接。
這種“給機會”的模式,相較于“給錢給地”,更能助力科技成果跨越市場鴻溝。
科大硅谷是安徽依托中國科大等高校院所打造的科技創新集聚區。科大硅谷服務平臺(安徽)有限公司助理總裁吳丹坦言,若單純比拼傳統資源要素,安徽未必占優,其真正的差異化打法在于“建生態”。
其中,“技術經理人”扮演了關鍵角色。
![]()
截至2025年底,安徽累計培養的技術經理人已超4600人。(圖源:科大硅谷)
2025年6月,科大硅谷成立了技術經理人事務所,推動該群體從“單槍匹馬”轉向“團隊作戰”。
至當年底,安徽累計培養的技術經理人已超4600人,一批既懂技術又懂市場的復合型人才,活躍在對接一線。
合肥工業大學教授張茂峰認為,技術經理人提供的全鏈條服務,精準化解了科研人員“不懂市場”的顧慮。
與此同時,一個被稱為“科漂”的創新群體,加速匯聚于科大硅谷。
與以地域為標簽的“北漂”“滬漂”不同,“科漂”是一群來自天南海北、追逐成果轉化與創業夢想的科創人才。
比如,來自香港的富鑫磊團隊、清華大學“猛獅團隊”等,帶著技術與夢想選擇在合肥落地。
2025年7月22日,新華社專門推出解讀文章《“科漂”何以扎堆合肥》。
![]()
這是由清華大學猛獅團隊設計研發的第三代智能飛行汽車。(圖源:新華社)
生態帶來的活力有數據印證:三年多來,科大硅谷新入駐企業超2800家,吸引人才超8萬名。
2025年,安徽省政府印發《加快構建“政產學研金服用”融合發展機制行動方案》,旨在將這一系列實踐系統化、制度化。
如果從全國范圍來看,安徽有很多首創,但也有不少舉措既不“獨家”,也不“首發”。而安徽的“逆襲秘訣”,就在于通過“賦權”破冰、“場景”搭橋、“技術經理人”牽線、“科漂”聚力,將零散的、偶發的力量,提升為可持續、制度化、系統化的“生態機制”。
產業協同“全省一盤棋”
安徽挖掘潛能的另一維度,在于讓國之重器“沿途下蛋”,即將前沿科研衍生技術持續孵化成產業。
在合肥科學島,以“人造太陽”等大科學裝置為核心,一個“聚變朋友圈”正在形成并滾出產業雪球,催生出高端制造、精密測量等產業鏈。
![]()
青少年參觀EAST(全超導托卡馬克核聚變實驗裝置),俗稱“人造太陽”。(圖源:中安在線)
中能聚控與星能玄光這兩家企業,相距僅5公里,分處產業鏈上下游,前者專攻裝置“診斷系統”,后者主攻研發集成。
星能玄光CEO楊智達說,依靠中能聚控的“診斷”數據,他們才能精準判斷等離子體狀態。
中能聚控董事長曹宏睿則認為,這種區域性抱團,形成了對外爭取機會、對內相互“把脈”的協同競爭力。
這種協同邏輯,在新能源汽車產業中被放大至安徽全省尺度。
安慶的車燈、池州的鎂基新材料、亳州的汽車零部件等……安徽16個地市全員“鏈”上新能源汽車,構建了一條從研發設計到生產制造、售后服務,產值超1.5萬億元的完整汽車產業鏈。
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源于一套自上而下、系統推進的“安徽打法”。
![]()
蔚來合肥新橋工廠。(圖源:中安在線)
2023年7月,安徽省“汽車辦”——省新能源汽車產業集群建設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正式組建,全方位服務產業發展。而這,恰恰是安徽以“有為政府”助推“有效市場”的縮影。
在“全省一盤棋”的指揮棒下,安徽各地市依據自身稟賦,精準嵌入全省產業鏈圖譜,形成“合肥-蕪湖雙核驅動、其他市多點支撐”的一體化格局。
這就不得不提業內聞名的“3小時產業圈”——在安徽,通過產業集群協同發展,一家新能源汽車整車廠可以在3小時車程內,解決所需配套零部件供應。
截至目前,安徽聚集了奇瑞集團、蔚來公司、大眾安徽、合肥比亞迪等7家整車制造企業。
但即便如此,參與者們也并未滿足。安徽省人大代表、安利股份董事長姚和平認為,安徽的汽車產業集群效應顯著、布局完整,但持續提升核心競爭力在于要構建全鏈條、高能級的創新服務生態,而非僅依賴于生產規模。
同時,強大的協同效應,不僅固化了現有產業鏈,更催生了新的產業賽道。
在合肥,成熟的新能源汽車供應鏈為低空經濟、人形機器人等新興產業提供了土壤,因為其核心部件與技術同源。
![]()
世界制造業大會上,安徽造人形機器人正在跳舞。(圖源:中安在線)
例如,合翼航空的載人無人機零部件,與新能源汽車存在65%的同質化率,得以借助現有生態快速研發。
這意味著,安徽的產業協同已從“補鏈強鏈”邁向“鏈上生花”,正將其產業潛能轉化更多賽道的發展勢能。
他山之石與中部之思
不難看出,安徽這匹“黑馬”,最強勁的勢能與潛能在于“科技創新”。
我們將視線收回到湖南。
“十四五”以來,湖南科技創新在研發強度、成果轉化、創新主體等多個維度取得快速突破,全省全社會研發投入強度從全國第13位躍居第9位,技術合同成交額突破4800億元,高新技術企業數量實現翻番。
但隨著創新“濃度”不斷提升、人才加速集聚,特別是長沙加快建設全球研發中心城市,以及湘江科學城加速成型,進一步強化“科技創新策源地”功能,勢必對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的服務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
湘江科學城加速建設。(圖源:湖南湘江新區)
面對挑戰,湖南同樣在開展系統性探索:如通過“校企合作雙進雙轉”推動供需對接,布局36家省級中試基地破解成果熟化難題,并以“企業服務年”行動推動“鏈長到一線”。
安徽的探索表明:科技成果轉化需要更細的“顆粒度”,以系統思維打通“政產學研金服用”各個環節,構建科研成果與產業需求持續、精準、高效匹配的生態閉環。
當前,湖南已布局“4×4”現代化產業體系,13條重點產業鏈由省領導“掛帥”,形成了許多獨特優勢。比如,工程機械、軌道交通、北斗應用、文化創意……一些領域在全國乃至全球都有重要影響力。
在“長板很長”的情況下,“短板”往往就成為了新的突破口,是一片隱藏的“藍海”。
但區域競爭的形勢在于,不進則退,慢進也是退,甚至“一步慢、步步慢”。
數據顯示,“十四五”期間,安徽與湖南的GDP差距從約3100億元縮小至約2300億元,追趕態勢十分明顯。
安徽用五年時間追近了,別的省份呢?西部的成渝、中部的湖北、東部的“長三角”,誰不是在鉚足了勁往前沖?
所以,看安徽,不是為了“比誰強”,而是為了“找差距”。
湖南的優勢要鞏固,短板更要拉長——產業鏈“單點強、系統弱”的問題能不能破解?科技成果轉化“有高原、缺高峰”的局面能不能改變?“政產學研金服用”的閉環能不能系統性打通?
答案,或許藏在創新潛能與產業協同進一步融通聚力中。
在安徽,不少人跟記者說,安徽的家底,其實并不厚。
正因如此,這些年安徽人對自己擁有的每一點資源,都格外珍惜。
回望安徽一路走來的歷程,每一次突破,都寫滿了“不容易”:
從當年“砸鍋賣鐵”也要留下中科大的遠見與誠意,到合肥拿出三分之一財政收入引進京東方,為此不惜緩建地鐵的魄力與決斷;
從蕪湖奇瑞在“小草房”里白手起家,于市場競爭中殺出血路的草根韌性,到淮北面對42.5萬畝采煤沉陷區,近二十年如一日推進生態修復的執著與耐力;
從推動16個地市“全員入鏈”,打破行政壁壘的機制探索,到深知創新不能一蹴而就,必須久久為功的戰略清醒……
每一步,都承載著艱難;每一次選擇,都考驗著定力。
正是這些“不容易”,淬煉出今日安徽的“不簡單”。
站在“十五五”的新起點,安徽將年均經濟增長目標錨定在5%~5.5%。
這組數字的背后,是安徽對自身發展階段的清醒判斷——“十五五”時期是安徽夯實基礎、全面發力、創先爭優、奮力追趕的關鍵時期。
安徽也再次旗幟鮮明地提出,實現跨越式發展,關鍵靠創新。
歷史已經給出答案。
正如一位安徽籍資深媒體人所言:以前,安徽在哪兒?現在,科技在這兒!下一個五年,讓世界好奇“這又是什么安徽造”。
來源:紅網
報料、維權通道:應用市場下載“晨視頻”客戶端,搜索“報料”一鍵直達,或撥打熱線0731-85571188;如需內容合作,請撥打政企服務專席19176699651,商務合作聯系0731-85572288。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