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搜是凌晨三點爆的。
彼時白樂楹剛洗完澡,接到電話。
“白律,你上熱搜了。”助理的聲音有點虛。
“因為下午那個案子?”她擦著頭發,“沒事,過兩天就下去了。”
律師這行,被罵是常態,她早就習慣了。
“這次不太一樣,有個明星直播的時候說了這個事……”助理吞吞吐吐。
“白律,你還是自己看吧。”
白樂楹點進鏈接,是沐綰綰的直播錄屏。
有人問:綰綰怎么看待那個幫渣男辯護被罵的女律師?
沐綰綰捂嘴笑。
“你說她啊,她一直是這樣的人啊,喜歡做些與眾不同的事情在男生面前刷存在感。”
“就像大家說的那個詞,媚男。”
有人問:綰綰你們認識啊?
“當然。”沐綰綰把鏡頭轉了個方向。
屏幕里出現盛應臻的臉。
“這是我發小,當初在大學是風云人物,那時候她就想方設法吸引應臻的注意。”
“我說的對不對,應臻?”
畫面里,盛應臻點了一下頭。
像是隨口附和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彈幕瘋了。
“臥槽那個帥哥是誰?”
“盛應臻啊!盛家太子爺!我學姐說他倆結婚了!”
“所以那個女律師當年是倒貼的???”
白樂楹沒繼續往下看,濕頭發貼著后頸,有點涼。
倒貼,上趕著……
很多年前,學校論壇也有人這么說。
說她草根逆襲,盛家三代都是律圈大佬,拿下盛應臻,前途可期。
那時候盛應臻怎么說的來著?
他難得在論壇發了言,只說了一句話:沒有誰拿下誰,我們是互相選擇。
就這一句話,論壇又崩了半小時。
后來她問他干嘛要解釋,他說,我不喜歡別人那樣說你。
當時她窩在他懷里,覺得這輩子值了。
手機不斷推送詞條。
#女律師倒貼豪門#下面的評論已經兩萬多條。
“所以她后來嫁給那個男的了??男的圖啥啊?圖她會舔?”
“辯論賽視頻我看過,當時還覺得好甜,原來都是人家單方面倒貼,救命……”
“女律師,懂的都懂,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來。”
她往下滑,滑了很久。
然后她停住了。
有一條評論,淹沒在成千上萬的罵聲里。
“可是那個案子……我看過庭審直播,那個男的是被冤枉的啊,女律師幫他翻案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下面有一條回復:“幫渣男說話就是不對。”
白樂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人關心真相是什么,他們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其實她不在意那些罵聲。
從做律師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職業注定會被罵。
只是她沒想到,他會站在人群里。
第二天,助理抱著一堆文件敲開辦公室的門。
“白律,這個月的結案材料盛律都簽過字了。”
“不過這份您是不是弄錯了,怎么會是離婚協議?”
“盛律好像沒仔細看,給簽字了,您要不要和盛律說一下?”
助理將離婚協議遞給白樂楹。
“沒弄錯,是我放的。”
盛應臻時間寶貴,不肯給她分秒,那她只好用工作途徑來解決離婚協議的問題。
助理表情從震驚變成復雜,猶豫一會還是開口了:
“白律,還有件事……”
“說。”
“您的升職申請,”助理聲音越來越低,“被盛律打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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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安靜幾秒。
“我知道了,”白樂楹站起身,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材料,“你先出去吧。”
升職申請是她上個月遞的。
為了這份申請,她熬了多少個通宵,只有自己知道。
看堆成山的卷宗,安撫當事人情緒。
為了一個證據飛去其它城市,凌晨三點落地,九點準時出現在法庭都已經是家常便飯。
她以為這些盛應臻多少會知道。
畢竟有一次她連續加班一周,他破天荒說了句“這么晚”。
結果他一句話,就把她打回了原點。
白樂楹攥緊手里的材料,指節泛白。
她推開了盛應臻辦公室的門。
他正在接電話,抬眼看了一眼,捂住話筒:“有事?”
白樂楹把材料放到他桌上。
“為什么打回?”
盛應臻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我一會打給你”,掛斷了電話。
“理由寫的很清楚,你現在的公眾形象不適合升職。”
“律協那邊已經有人問過這事,雖然你沒違規,但輿論對律所聲譽有影響。”
“這個節骨眼升上合伙人,其他股東會有意見。”
白樂楹看著他公事公辦的模樣,忽然想笑。
之前沐綰綰新劇官宣,評論區有人質疑她軋戲。
結果粉絲扒出來,盛應臻知道后火急火燎去劇組給她談合同,把檔期沖突全擺平了。
沐綰綰一點委屈不能受,但她可以。
她垂眼,耳邊傳來他的分析。
“你的業務能力沒問題,但合伙人不止是業務,還有對外形象,至少等半年,等這事過去。”
“形象問題。”
白樂楹慢慢重復這四個字。
“沐綰綰直播的時候說我媚男,你點了頭。”
“她引導輿論對我不利,你清楚錯的不是我,卻讓我承擔后果。”
盛應臻眉心微動:“綰綰性格單純,她不知道那樣說會對你不好,她也很愧疚。”
白樂楹幾乎氣笑,情緒難以克制。
“你說擔心我升職的事情爆出,對律所聲譽有影響,其他股東會有意見。”
“盛應臻,你是在乎這些事情的人嗎?”
“沐綰綰和原公司的解約官司,輿論比我嚴重,被全網罵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但你接了。”
“那家公司是你爸投的,她解約,等于是在打你爸的臉,但你沒管,氣得你爸三個月沒跟你說一句話。”
盛應臻的臉色變了一下。
“只要她一開口,什么狗屁輿論原則你就通通不顧!”
“你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的妻子?”
她說的諷刺,眼尾泛紅,但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材料轉身離開。
“白樂楹……”
盛應臻喊她,但回應他的是門被關上的悶響。
回到辦公室,白樂楹拿出手機。
主任發了幾個問號,又發了一串語音。
“調回原籍?你這是什么意思,因為升職的事?我們可以再溝通。”
她回復:
“不是,我想過了,我現在這個情況,繼續待在這里對律所沒好處。”
“青山是個貧困縣,調回那里不會有人有異議。”
過了很久,主任回了一個字:行。
接著補了一句:一周后出發,這一周就當給你帶薪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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