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在臺灣周至柔辭去職務，蔣介石罕見挽留，周至柔為何不同意

《——【·前言·】——》

1954年6月，蔣介石親筆批示"特準再連任一次"，對方看完批示，當場拒絕。

在那個沒人敢對蔣介石說"不"的年代，這個人不僅拒絕了，還說出一句讓整個臺灣島軍政圈都安靜下來的話——"我是提案立法之人，應當守法，否則無以服人。"這個人叫周至柔，時任國民黨當局"參謀總長"。

一個"外行人"如何成了中國空軍的締造者

1933年，一個陸軍副軍長被派去歐洲"考察航空"，誰都沒想到，這趟差事改寫了中國空軍的歷史。

周至柔，浙江臨海人，1899年出生。1919年考入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八期步兵科，在校期間跟陳誠、羅卓英結為拜把兄弟。這層關系，貫穿了周至柔的整個軍旅生涯。從保定畢業(yè)后，周至柔一路跟著陳誠打仗。陳誠當團長，周至柔是團附；陳誠升師長，周至柔做參謀長。師長、旅長、副軍長，一步一步，周至柔成了"土木系"的核心骨干，跟羅卓英、林蔚、郭懺并稱"四大金剛"。

如果沒有1933年那次出國考察，周至柔大概會在陸軍系統(tǒng)干一輩子。

那一年，國民黨空軍內部亂成一鍋粥。最早籌建空軍的人叫毛邦初，黃埔三期生，浙江奉化人——沒錯，蔣介石原配毛福梅的親侄子，"天子門生"加"皇親國戚"。毛邦初1928年創(chuàng)辦了杭州筧橋航校，空軍本該是毛家的地盤。可航校內部"親意派"和"親美派"吵個不停，陳誠看準機會，向蔣介石推薦了周至柔。

蔣介石批準了。周至柔帶隊出訪歐美各國，整整考察了一年。回國后呈上一份詳細的空軍建設計劃書，蔣介石看完非常滿意，直接任命周至柔為中央航空學校校長。一個從沒摸過飛機操縱桿的陸軍將領，就這樣"空降"到了空軍系統(tǒng)。

周至柔知道自己是外行。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發(fā)號施令，而是自己學飛行。多次單獨駕機從杭州飛上海練習，同時苦學英語，說出一句很實在的話——"若不能說英語，對方對我就看低三分。"

1937年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8月14日，日軍出動大批飛機轟炸杭州、南京等地。周至柔下令全力反擊，第四大隊在杭州上空一戰(zhàn)擊落日機十六架，這就是著名的"八一四"空戰(zhàn)大捷。此后八年抗戰(zhàn)，周至柔以航空委員會主任的身份，指揮中國空軍在極端劣勢下與日軍周旋，為最終贏得抗戰(zhàn)勝利立下了實實在在的功勞。

1946年，國民黨航空委員會正式改組為空軍總司令部，周至柔出任中國歷史上第一任空軍總司令。

到了1949年，大勢已去。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渡過長江，國民黨政權土崩瓦解。周至柔做了兩件事值得一提：一是把國民黨中央撥給空軍的全部黃金原封不動運到臺灣，后來臺灣改革新臺幣時全數(shù)歸還當局，對穩(wěn)定幣值貢獻極大；二是自己堅守南京到最后一刻才撤離。據(jù)聯(lián)勤總部蔡孟堅回憶，4月23日解放軍攻城時，自己在宜興遇到了周至柔的車隊，才知道這位空軍總司令也是留到了最后。

差一點被自己人搞垮

到了臺灣，周至柔迎來的不是安穩(wěn)，而是兩場差點要命的政治風暴。

1950年3月，蔣介石復職后，任命周至柔為"參謀總長"，兼任空軍總司令。這是國民黨敗退臺灣后的第一任"總長"，位高權重。可屁股還沒坐熱，"吳石案"就炸了。

吳石是"國防部參謀次長"，周至柔的直屬下級。1950年6月10日，吳石等四位烈士在臺北馬場町英勇就義。1973年，國務院追認吳石為革命烈士。這位潛伏在敵營最高層的英雄，為新中國的解放事業(yè)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吳石案爆發(fā)后，周至柔作為直接上級，背上了"用人不察"的沉重包袱。麻煩還沒完。

僅僅四個月后，蔣介石親筆寫了一道手令——秘密調查周至柔的空軍經(jīng)費問題。調查對象是"參謀總長"本人，持手令密查，連周至柔自己都被蒙在鼓里。這道手令的背景很微妙：敗退臺灣后，蔣介石對權勢過大的"土木系"心存忌憚，想借空軍"腐敗案件"敲打陳誠的嫡系人馬。

密查持續(xù)了小半年，沒查出實質性問題。偏偏走漏了風聲。

1951年3月9日，周至柔從某個渠道得知自己正被秘密調查，當天憤而提出辭職。態(tài)度很決絕——既然不信任我的操守，那就別用我了。緊急約見陳誠談話后，周至柔把辭呈遞了上去。

最先急起來的是蔣經(jīng)國。退臺以來，蔣經(jīng)國跟周至柔的關系還算融洽，也覺得周至柔不是貪財?shù)娜耍s緊勸蔣介石慎重。

事情既然挑破了，蔣介石干脆召見周至柔，讓其公開配合調查以證清白。周至柔隨即把空軍的全部賬目攤了出來：歷年結余經(jīng)費共有73萬美元、10萬兩黃金、74萬港幣、35萬銀圓、575萬臺幣，全部存在公家賬戶，一筆一筆對得上。

這筆賬一攤開，整個"土木系"都叫屈——人家的錢干干凈凈，你查了半年查了個寂寞。蔣介石非常尷尬。為表安撫，1951年6月，破格晉升周至柔為陸軍一級上將。距離上次晉銜才一年多，這個速度在國民黨軍中極為罕見，比老上級顧祝同拿到一級上將還早了三年。

經(jīng)歷這場風暴后，周至柔開始大刀闊斧搞軍事制度改革。核心動作有兩個：一是改革聯(lián)勤制度，把軍餉直接發(fā)到每個士兵手里，從根子上杜絕吃空餉的老毛病；二是推行"主管官任期制度"，明確規(guī)定"參謀總長"只可連任一次。

1952年3月，周至柔率先辭去空軍總司令的兼職，以身作則。這一步走得很堅決——自己定的規(guī)矩，自己先帶頭執(zhí)行。

那次震動臺灣的辭職

1954年6月，周至柔第二任"參謀總長"任期屆滿。按照自己親手推動的任期制度，到期就該走人。辭呈遞了上去。

蔣介石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親筆批示"特準其再連任一次"。這份批示的分量，懂國民黨政治生態(tài)的人都清楚：蔣介石主動破例，等于是給周至柔開了一張不設限的續(xù)任支票。在那個權力場上，多少人做夢都盼不來這樣的恩遇。

周至柔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只有一句話：我是提案立法之人，應當守法，否則無以服人。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回旋余地。蔣介石再怎么挽留，周至柔就是不松口。據(jù)身邊工作人員回憶，周至柔平時有句口頭禪——"你如沒有辦法、沒有主張，又不負責任，就不必戀棧你的位置了。"這話用在自己身上，同樣管用。

蔣介石最后只得批準辭呈，另派桂永清接任。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將領堅守制度的故事。往深里看，這步棋走得遠沒有這么簡單。

1954年前后，臺灣島內的政治格局正在發(fā)生微妙變化。陳誠當選了"副總統(tǒng)"，權力重心開始向文職系統(tǒng)傾斜。蔣經(jīng)國在軍中的影響力快速上升，周至柔跟蔣經(jīng)國在"以黨領軍"等問題上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明顯分歧。1952年的一次軍隊黨部會議上，周至柔公開以舉手方式否決了蔣經(jīng)國主導的決議，兩人關系一度緊張。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選擇體面退出軍令核心，是制度堅守，也是政治智慧。周至柔讀過二十四史，常翻到"杯酒釋兵權"的篇章，深知功成身退的道理。

辭去"參謀總長"后，蔣介石并沒有冷落周至柔。1954年7月，周至柔奉命籌組"國防會議"并出任秘書長，蔣經(jīng)國擔任副秘書長。1957年8月，周至柔被調任臺灣省政府主席，任內遭遇"八七"水災，據(jù)秘書李蔚榮回憶，周至柔曾連續(xù)72小時不眠不休指揮救災。

后來周至柔還主動辭去了國民黨中常委的職務。被問及原因時，回答很直白：自己專心做具體工作，黨國大計未曾綜合了解，何必虛占一席？先"總統(tǒng)"不斷訓示要提拔青年才俊，讓后輩有上進的機會。

蔣介石的私人醫(yī)師熊丸回憶過一個細節(jié)：在蔣介石面前，周至柔是少數(shù)敢于直言的人。"只有他敢與先生談條件。"1950年接任"參謀總長"時，周至柔就向蔣介石提過一個條件——工作報告必須直呈蔣本人，不經(jīng)過任何第三者轉手。蔣介石答應了。

1986年8月29日，周至柔病逝于臺北，終年87歲。退休后的日子里，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空軍締造者，辦公室擺滿了科學書籍，私底下最大的愛好卻是讀武俠小說。據(jù)說收藏的武俠小說之多，足以開一間小型閱覽室。

回頭看1954年那次辭職，周至柔留給歷史的，不是一個將軍的退場，而是一個問題：自己定的規(guī)矩，到底要不要自己先守？在那個年代、那個環(huán)境下，周至柔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