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人大代表朱建弟：建議完善證券虛假陳述民事賠償糾紛案件裁判標準，充分考慮“始作俑者”和“首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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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鯨新聞3月5日訊（記者 胡劼）近年來，證券虛假陳述領域出現了一些新的爭議焦點，例如證券虛假陳述內部追償糾紛、非公開發行領域虛假陳述、特殊機構投資者交易因果關系等問題，該等問題不僅關系到注冊會計師行業的生存發展，也關系到我國資本市場持續健康長久發展。

今年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立信會計師事務所首席合伙人、董事長朱建弟在接受藍鯨新聞記者采訪時表示，有案件在裁判思路存在一些缺憾，例如，未充分考慮發行人及其實際控制人是虛假陳述行為的"始作俑者"，籠統認定發行人及其實際控制人應與承銷商、審計機構平均分擔賠償責任，該等裁判思路未充分認定實際控制人的"首惡"身份，更未充分貫徹"追首惡"的立法精神和監管導向。"因此，在證券虛假陳述追償糾紛案件審理中，應結合導致虛假陳述的本質原因、各主體之間的法律關系，虛假陳述案件判決結果等因素，在個案中對于終局責任人及責任分攤等核心爭議，作出更加精細、合理的認定。"

對于完善證券虛假陳述民事賠償糾紛案件裁判標準。朱建弟建議，一是充分考慮虛假陳述行為"始作俑者"和"首惡"的情況，內部追償時認定"首惡"責任高于承銷商、審計機構責任。二是建議提起追償訴訟的中介機構不得免除發行人或者上市公司的賠償責任，否則無權向其他中介機構追償。三是劃分中介機構內部責任時應考慮收費情況和核查義務等因素，精細化認定不同中介機構的責任比例。

針對統一和完善非公開發行虛假陳述賠償案件裁判標準，朱建弟指出，在司法實踐中，提出股票索賠訴訟的二級市場投資者，通常不是非公開發行股票的認購者，其交易的股票不是非公開發行專業投資者所認購的股票。非公開發行中的信息披露，不是向市場公開披露發行人的經營和財務信息，并無新增的虛假陳述，而只是對過去已披露信息的重復，投資者不應對已經披露過的信息主張新的合理信賴。因此，在證券虛假陳述案件審理中，應充分考慮該等因素，依法駁回投資者針對非公開發行中介機構的索賠。

此外，人民法院應充分考慮非公開發行制度的設置初衷，避免產生寒蟬效應，避免對上市公司融資效率產生消極影響。最后，人民法院應充分考慮中介機構未受到證券監管部門任何監管措施或者行政處罰的情況，依法判決該等主體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

"特別是，根據《虛假陳述司法解釋》的規定，只有中介機構存在故意或者重大過失才需要向投資者承擔民事賠償責任，在中介機構已經受到監管部門的檢查且不予立案調查、處罰和監管措施的情況下，人民法院不能因為中介機構在項目履職過程中存在瑕疵或者輕微過失，就判決中介機構承擔小比例的賠償責任，否則將嚴重損害中介機構的合法權益。"其強調。

近年來，在證券虛假陳述責任糾紛領域，陸續出現機構投資者對中介機構巨額索賠的案件，包括與上市公司簽署相互投資一攬子協議的投資者，與上市公司控股股東簽署投資差額補足協議的機構投資者，也包括上市公司的員工持股計劃等等。

其指出，實際上，該等投資者并非普通的二級市場投資者，其投資金額巨大，與上市公司或其控股股東之間存在利益互換或"明股實債"安排等情況，并非《虛假陳述司法解釋》的保護對象，其針對中介機構的訴訟請求不應獲得支持，否則將導致中介機構承擔不合理的巨額賠償，也違背證券市場運行規則和公平原則。

基于此，朱建弟建議審理案件時充分查明機構投資者是否基于投資差額補足等特殊協議安排而投資上市公司股票的特殊情況。"如果投資者基于投資差額補足、投資成本補償等利益安排而進行股票投資，其買入股票的時間、價格和金額符合事先協議安排，與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無關，那么應依法認定該等投資者并非基于公開信息自主決策買入上市公司股票，無權向上市公司進行證券虛假陳述索賠。"

其次，要嚴格遵循同案同判原則，確保法律適用標準統一，維護司法公平正義。審理案件時要充分考慮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未受欺詐的投資者不享有索賠的權利，避免民事責任制度異化為保險制度"的基本理念。 （藍鯨新聞 胡劼hujie@lanjing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