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億多年前,海洋生物的景象與現在截然不同,當時水中沒有魚類游動,海底也沒有大型動物活動。
最早的動物之一是海綿,作為動物界最古老的類群之一,海綿是解開多細胞動物起源之謎的關鍵鑰匙。
然而,全球地質記錄里,確鑿無疑的海綿化石卻僅能追溯到距今5.43億年的埃迪卡拉紀末期。
這中間數千萬年的時光里,海綿仿佛徹底隱身,沒有留下任何可被識別的痕跡。
它們到底以何種形態存在?又為何沒能留下化石?
2026年1月發表于《科學進展》的一項最新研究,終于為這個世紀謎題給出了顛覆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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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演化的關鍵鑰匙
海綿是現存最原始的多細胞動物之一,它們沒有大腦、沒有專屬消化腔,僅憑一套獨特的水溝系統在海底濾食生存,卻在動物演化樹上占據著接近起點的關鍵位置。
海綿寶寶(這可不是現實海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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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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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海綿的起源與早期演化,本質上就是在追溯整個動物界的誕生之路。
而此前學界最大的矛盾,正是分子鐘數據與化石記錄的巨大鴻溝:早期基于DNA的分子鐘分析,甚至將海綿的起源推到了7億多年前的成冰紀,可最古老的、無可爭議的海綿實體證據,只有埃迪卡拉紀末期的硅質骨針,二者之間存在著至少1.5億年的空白。
化石形成的邏輯
化石的形成,高度依賴生物體內的硬體結構——貝殼、骨骼、礦化骨架等穩定的礦化組織,能在漫長的地質作用中長久保存。
而純軟體的生物,除非遇到火山灰快速掩埋等極其特殊的保存環境,否則幾乎不可能在巖石中留下可識別的痕跡。
因此,學界一直有這么一個猜測:早期海綿會不會根本沒有硬體結構?
但這個猜測長期以來都面臨著一個核心挑戰:現生的幾乎所有海綿,都長有被稱為“骨針”的礦化硬結構,要么是類似玻璃的二氧化硅質,要么是類似白堊的碳酸鈣質,它們是海綿的核心支撐與防御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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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學界普遍默認,骨針是海綿共同祖先就擁有的特征,所有海綿的骨針都來自同一次關鍵的演化創新。
全新研究破局
而瑪麗亞·埃莉奧諾拉·羅西團隊的這項研究,徹底推翻了這一延續數十年的傳統認知。
研究團隊整合了70個海綿物種的基因組與轉錄組數據(其中12組為本次研究全新測序),結合最新修正的化石校準證據,重建了迄今為止最嚴謹的海綿系統發育樹與演化時間線。
結果顯示,海綿冠群的真實起源時間,在距今6.15億-6.01億年前的早埃迪卡拉紀,既修正了此前分子鐘的過度前推,也將分子數據與化石記錄的差距,從1.5億年大幅縮小到了3800萬-7500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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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性核心結論
更關鍵的是,祖先性狀重建結果給出了明確結論:所有海綿的最后共同祖先,完全沒有礦化骨骼,更沒有骨針,是純粹的軟體生物。
不僅如此,海綿的礦化骨針,根本不是單次演化的產物,而是在不同海綿類群中多次獨立演化而來。
硅質骨針在六放海綿、尋常海綿、同骨海綿中,分別通過完全不同的生化途徑與基因通路合成,鈣質骨針則在鈣質海綿類群中獨立起源。
哪怕是外觀高度相似的骨針,其背后的合成機制也天差地別,完全是趨同演化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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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題終得解
這一發現,完美解釋了海綿的“化石隱身”現象:在誕生后的數千萬年里,早期海綿全是沒有硬體的軟體生物,自然很難在常規地質環境中留下可識別的化石。
我們能找到的最早海綿化石,正是骨針在不同類群中陸續演化出現之后的產物。
研究還帶來了另一個顛覆性結論:學界長期認為,骨針的出現是驅動海綿物種多樣性爆發的關鍵演化創新。
但團隊的演化速率分析顯示,骨針誕生之后,海綿并沒有出現立即的物種爆發,真正的多樣性提升事件,都發生在骨針出現很久之后。
這意味著,硬體結構的出現,并不是海綿早期演化成功的核心驅動力,這個答案至今仍是待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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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海綿
這項研究的意義,遠不止于解開海綿的演化謎題。
作為最早參與構建海洋礁體生態系統的動物,海綿的演化史,直接關聯著早期地球海洋環境的變遷,以及整個動物界的早期演化路徑。
它告訴我們,早期動物的誕生,并非伴隨著礦化骨骼的出現,而是經歷了一段漫長的、不為人知的軟軀體時代。
這些柔軟、安靜地固著在海底的古老生命,早已在悄然改造著海洋,為后來波瀾壯闊的寒武紀生命大爆發,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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