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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黃昏,閩西群山懷抱中的連城縣姑田鎮中堡村,早已是人聲鼎沸。來自四鄰八鄉乃至天南地北的人們,將街巷與田埂擠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投向山前那片空場——那里,一條由188節龍身組成的巨龍靜臥于地,等待一次盛大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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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竹扎紙糊。每節龍身長達四米,用當地特有的老刺竹扎制骨架,再裱上宣紙,繪上鱗甲、云紋。從臘月便開始籌備,一家一節,是姑田人延續數百年的手藝與驕傲。龍頭最為雄偉,需十數名壯漢方能扛起,龍眼處尚且空白,正靜候賦予“神韻”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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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龍光普照、風調雨順!”
現場,隨著主持人高聲宣布,北京故宮博物院原院長、中國文物學會專家委員會主任單霽翔手持朱筆,飽蘸紅墨,沉穩地點下第一筆。他與省文旅廳副廳長、省文物局局長傅柒生站立龍頭兩側,擔任今年大龍的“點睛人”。這位見慣國寶的老者,此刻神情專注而莊重。
“二點,龍神賜福、百業興旺!”
朱筆再落。人群屏息,只有相機快門的“咔嚓”聲連成一片。
“三點,龍騰盛世、國泰民安!”
第三筆落下,巨龍雙眸瞬間有了睥睨山河的神采。現場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起——龍——!”
隨著閩西客家木偶戲國家級非遺傳承人李明卿蒼勁渾厚的一聲號令,扛龍漢子們齊聲發力,188節龍身次第抬起,鑼鼓、嗩吶、鞭炮在同一刻轟然響起,聲浪與硝煙直沖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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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動了!它高昂著被點睛的頭顱,在數百名漢子的肩扛手扶下,開始蜿蜒游弋。龍身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宣紙上精美的圖畫,在漸濃的夜色中,化作一道流動的光河。巨龍穿過田疇,仿佛在豐饒的大地上巡游;繞過屋舍,為家家戶戶送去祝福。所到之處,萬人空巷,鞭炮齊鳴,每一扇門窗后都是興奮的臉龐,每一個岔路口都涌出追隨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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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震撼了!淚水都控制不住。”來自廣東梅州的劉傳忠一手牽著孩子,一手指著巨龍,聲音有些哽咽。他特意帶著一家老小驅車數百里而來,“聽到‘起龍’那一聲,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熱鬧祥和,人人臉上有笑,這不就是咱們老百姓期盼的國泰民安嘛!”
人群中,保加利亞籍記者馬諾探出了半個身子,手中的相機拍個不停。“不可思議!這規模、這氣勢,太震撼了!”他激動地對同伴說,這展現了中國獨特的文化魅力,太喜歡這種充滿生命力的現場。
巨龍緩緩前行,游行隊伍全長超過千米。扛龍的漢子們汗水浸透衣衫,腳步卻沉穩有力。他們多是本地村民,有父子、有叔侄、有兄弟。這不僅是一次表演,更是一場莊嚴的儀式,是家族與鄉土的榮譽傳承。隊伍中穿插著古樸的“燈板”方陣,孩童們扛著各式花燈,笑臉如燈花般燦爛。
“這就是‘煙火氣’,最珍貴的人間煙火。”
單霽翔走在觀禮的人群中,對身旁的人感慨道,這里家家戶戶都參與游龍,為扎龍身出錢出力,為游大龍扶老攜幼,這種自發的、全民的、充滿歡樂的文化活動,才是文明血脈真正跳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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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浙江杭州的黃華平與幾位生意伙伴相約而來,此刻正舉著手機進行直播。“朋友們看!這就是福建連城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姑田游大龍’,隊伍一千多米長!”他對著鏡頭大聲說,背景是狂歡的人群與絢爛的龍身。他做外貿生意,走過世界很多地方,看過國外的戰火沖突,深深感受到和平穩定多么來之不易,回國看到眼前熱鬧的景象,看到這樣自信、歡樂的人們,他由衷地自豪,“國家強盛、文化繁榮、百姓安居樂業,這就是中國人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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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籠罩群山,而姑田的光河仍在流淌。巨龍巡游過的路徑,仿佛還回響著震天的鼓樂與歡呼。家家戶戶門前,紅色的鞭炮屑鋪成了喜慶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飯菜混合的溫暖香氣。遠處,巨龍閃著光,向著下一處村莊、下一個祝福,堅定地游去。
記者手記
一條紙竹扎就的龍,因為承載了眾人同心的祈愿,而擁有了穿透時光的力量。它游過的是田野與村莊,升騰的是對風調雨順的企盼、對國泰民安的堅信,以及對腳下土地和生活本身最深沉的摯愛。這綿延不絕的,是龍的身姿,更是盛世人間生生不息的煙火長卷。
龍巖市融媒體中心出品
龍媒體記者:高營光 丘啟龍
圖片:龍媒體記者 章宸睿
部分資料來源:連城縣融媒體中心
編校:曾俊欽 黃達楊
審核:王尚華 王沐
監制:張春槐 陳珍英
總監制:高營光 陳長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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