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26日至6月1日,由于西府隴東戰役的慘痛失利,西北野戰軍召開了第二次常委會,會上各級首長都進行了深刻的總結檢討,彭老總還嚴厲地批評四縱“擅自放棄扶風、岐山、鳳翔公路阻擊遲滯敵人西進任務,使野戰軍主力陷于被動”。
并對四縱的三位主要干部做出處分:縱隊司令員王世泰被黨內嚴重警告,警備三旅旅長黃羅斌和警備五團團長郭應春被撤職。
后來王世泰與郭應春經過努力,都繼續留在一線部隊,王世泰擔任過一野第二兵團政委,郭應春擔任過志愿軍63軍189師師長。
而黃羅斌的生涯就坎坷多了,自此轉入二線,后轉到地方工作。60年代他擔任過副省長,可也遇上風波,被撤銷職務、開除黨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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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好不容易組織為他恢復待遇、重新安排工作,又一部電影的出現,將他塑造成“馬謖”式的人物,不執行命令、影響了戰局。
深感名譽受損的他多次給上級寫信深入,經過調查,組織確認他的確沒有犯“不執行命令”的錯誤,劇本隨即做出修改。
可以說,西府隴東戰役完全改變了黃羅斌的人生走向,否則他大概率能長期留在部隊,就不會有后來的一系列挫折。
那么,在這一戰中,四縱以及他本人的表現究竟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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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臨時決定發起的戰役
在彭老總晚年的回憶中,他自承生平有四大敗仗,西府隴東戰役就是其中之一,而這一戰,當初也帶了幾分迫不得已的意味。
1948年3月,西野獲取宜川大捷后,整體的生存環境并未得到改善,沒辦法,西北土地貧瘠,很難支撐得起數量龐大的軍隊。若想破局,只能以戰養戰,于是,彭總又將目光看向了洛川。
選擇此處,彭總有三層考慮,一是洛川囤積了大量物資,攻占之后能迅速獲得補給;二是如果攻城受挫,就轉而圍點打援,只要殲滅一路敵軍,同樣可以靠繳獲緩解困境;
三是假如打援也沒成功,那就長途奔襲寶雞、鳳翔一帶,那里是胡宗南的后勤基地,物資眾多、給養充足。進攻寶雞屬于孤軍深入,若能實現前兩個目標,彭總還是不希望冒險的。
奈何后來事情的發展很不順利,洛川城高墻厚,周圍視野開闊,敵憑借工事及火力壓制住了我方,導致西野兩個縱隊打了近一個月都沒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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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宗南麾下裴昌會兵團畏懼我軍野戰能力,龜縮在合陽一帶遲遲不前。使得彭總的前兩個目標都沒能實現。
本來就是因為后勤問題才主動進攻,眼下部隊擺開架勢、出現巨大損耗,卻什么都拿不到,這個結果西野無法承受。所以即便奔襲寶雞有很大風險,彭總也不得不拼一把了。
隨即西野調整部署,留3縱繼續圍困洛川監視敵人,1縱、2縱、4縱、6縱則兵分三路直撲寶雞。一開始我軍攻勢非常順利,國民黨守軍大部分聞風而逃,沒什么像樣的抵抗,10天內西野就拿下12座城鎮。
4月26日,1縱和2縱進入寶雞,繳獲大量物資,經過清點足夠西野兩年所需,彭總內心大喜,當即下令將戰利品轉移。
然而,大家都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寶雞不僅是胡宗南的后勤補給站,也是馬家的。馬家屬于地方軍閥,別的地方有戰事他不一定參與,但涉及到自身利益那必然會出兵。這點給后來造成了很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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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縱兩次造成危險的撤退
馬家得知寶雞被奪后,馬步芳之子馬繼援迅速率整82師趕來參戰,由于其部多為騎兵,路途又多為開闊地,負責阻擊的西野6縱難以抵擋。
在付出重大傷亡后,6縱司令員羅元發申請撤退,得到彭總的批準。如果僅這一路敵人,西野完全有能力應付,但原先不敢出戰的裴昌會見有機可乘,也帶了5個整編師增援,給我軍造成很大壓力。
彭總對這面敵人早有預料,特意留4縱扼守扶風和岐山一帶,可4縱司令員王世泰在交戰一番后,感覺擋不住,就在沒得到命令的情況下,擅自撤退到山區,使裴昌會部長驅直入。
一個縱隊打不過5個整編師情有可原,請示之后再脫離戰斗也沒人會責怪。壞就壞在王世泰沒上報也沒跟周圍的兄弟部隊打招呼,以至于兩路敵人合圍在寶雞城下,彭總才猛然得知消息。
彭總怒道:這個王世泰怎么搞的,怎么把敵人放過來了?但這種時候生氣解決不了問題,他只能下令部隊棄守寶雞,能帶走的物資就帶,帶不走的全部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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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先前6縱傷亡較大,1縱和2縱又要背負從寶雞帶出來的物資,彭總就讓4縱墊后掩護,算是給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可沒想到,4縱在撤退的過程中再度犯錯。
當時野司命令4縱到南莊李家駐扎,負責警戒掩護。王世泰又把這個任務交給了4縱警3旅,旅長黃羅斌率部行軍途中,聽到了南莊李家傳出槍聲,跑出來的老百姓說那里已被攻占,黃羅斌并未核實,就中途返回了。
而4縱還是沒有向彭總匯報己部并未占據南莊李家的消息。此舉造成的危害非常大,西野其他部隊依據原先部署,都以為南莊李家已被4縱占據,放心大膽從此處過,結果突然殺出來一群國民黨軍,造成很多不必要傷亡。
一處亂、處處亂,彭老總只得緊急重做部署,他將司令部設在一個村莊內,挨個向麾下部隊通知新的撤退路線,這一耽誤,敵人就沖到附近。
最危險時,馬家騎兵抵近了村口,彭老總也拔出手槍準備到山上打游擊。幸好有警衛拼死保護,才沖了出去。
在整場戰役中,4縱有兩次沒得到命令就撤退,并且事后也沒匯報,致使大部隊遇險。這也就無怪彭總會那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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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建國后諸多波折
因為此戰,黃羅斌離開了野戰部隊,雖然后來擔任過西北軍區獨立2師政委、陜北軍區代理司令員,但基本沒有再領軍作戰,建國后也逐漸轉到行政路線,55年未獲軍銜。
1958年,黃羅斌調任為甘肅省副省長,主管冶金和財經等多個方面。四年后,西北局向中央提出關于調整甘肅省委領導班子的建議,其中有一條就是撤銷黃羅斌的職務。
中央不久批復同意,黃羅斌轉而到中央黨校學習,對于這番變動,他本人百思不得其解,詢問新任第一書記汪鋒才得知,白銀廠的一名干部上書控訴他犯有嚴重“問題”,聲稱他在白銀廠工作期間(1954年至1958年)生活奢華,是“修”的典型。
黃羅斌直呼冤枉,但沒能改變結果。1964年,紀委的一位干部找到了他,通知他被定性為“修”分子并被開除黨籍。
黃羅斌感到十分驚慌,沒有召開任何會議、也沒有正式文件,自己就這么被定性了?之后他不斷申訴,但還沒等查清楚,大運動就爆發了,因此耽擱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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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末期,組織大規模審查舊案,黃羅斌在甘肅省委的事得到平反,但是戰爭年代的問題還一直掛著。
1983年,西安電影制片廠編輯的《電影新時代》刊載了由紹武、黃會林創作的電影劇本《彭德懷在西線》,內容中有關于西府隴東戰役的描寫,而黃羅斌被塑造成了“馬謖”式的人物,幾次不聽命令影響大局,最終還因為“逃跑”被撤職。
這件事幾經輾轉到了黃羅斌那里,他感覺非常憋屈,說這不是事實,兩次他都是將情況匯報給上級后,執行了四縱的命令,并且自己沒有逃跑。他將材料呈遞上去,希望組織能幫忙澄清。
沒過多久,總政、軍委紀委、中組部聯合進行調查,最終確認黃羅斌都是按照縱隊命令執行, 沒有不執行命令的問題。
鑒于以上情況,上級建議撤銷黃羅斌因西府隴東戰役所獲的處分,并建議有關部門按此復查報告對劇本《彭德懷在西線》進行修改。已經過去30多年,黃羅斌也總算是恢復自己名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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