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我們別被騙了，放難民進汴梁城，可能并非出于仁義或善良

在《太平年》中，開篇第一場大場面戰爭戲，無外乎汴梁守衛戰了。

初看劇時心想，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汴梁守衛戰都能拍的這么精彩，那后面的戰爭戲還不拍上天啊。結果滿懷期待的看完全劇才發現，原來開局即巔峰，后面的戰爭戲，甚至連五代十國排名首位的高平之戰，都是一帶而過，嗚呼哀哉。

好，我們就談這場本就不存在的汴梁守衛戰，里面隱藏的諸多細節，足夠我們靜下心來細細體會。

比如放難民進京這件事，城中官兵意見不一，各有各的道理，但最終“善良”戰勝了“冷血”，給了這群難民一條生路。

可是，等靜下心來再細細琢磨這段劇情，不禁冷汗直冒，或許我們都被騙了！

楊角風談《太平年》第十一期：我們別被騙了，放難民進汴梁城，可能并非出于仁義或善良！

一、

吳越國先王錢元瓘去世，六郎君錢弘佐繼承王位，等到局勢穩定之后，聽聞中原戰亂，特派水丘昭券和九郎君錢弘俶出使汴梁，一探實情。

由于當時吳越國跟南唐尚屬敵對狀態，吳越使團只能先走海路，繞過南唐的疆域，然后再走陸路進京。不知道是他們運氣好，還是黃龍島的三郎錢弘侑事先得知了信息，總之兩支隊伍集合成一支，一起北上。

按照劇中的設定，他們乘船至萊州掖縣下船，改走陸路。也正是從下船那一刻起，沿途的戰亂瘡痍，讓他們一行人觸目驚心。在萊州掖縣，三郎錢弘侑就在納悶，這里并非交戰前線，契丹兵就算打草谷，也不可能繞這么遠，跑到東海邊上啊？

水丘昭券卻憑借自己的經驗告訴他，這壓根就不是契丹人放的火，至于是誰，你猜！

他們一行人沿著青州道一路前行至商丘，只見道路兩邊白骨累累，有些還是新鮮的。偶爾還會流竄出一兩個流民，竟然蹲在廢墟上啃食白骨上面殘存的肉渣，把錢小九跟小女友嚇得夠嗆。以至于到晚上大家一起煮肉吃的時候，水丘昭券和三哥啃得津津有味，錢小九跟小女友卻蹲在那里還在哆嗦呢。

此情此景也正應了曹操的那句詩，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可想而知，沿途這些被破城的百姓，要想活命的話，還能往哪去？

只能是京城汴梁（開封）！

二、

所以，我們就能看到一個非常滑稽的鏡頭，一條長不見底的人流在涌動。中間是吳越使團的車隊，兩邊則是哆哆嗦嗦行走的難民，目的地只有一個——汴梁城。

但是，身為后晉國都的汴梁城，此時也已經到了朝不保夕的境地。因為張彥澤聯合契丹大軍，已經臨近汴梁城，眼看著就要到了。

就在這危急時刻，先是皇帝石重貴瘋了，本想放火燒死自己，但最后卻慫了，躲進后宮醉生夢死，不管不顧；隨后滿朝文武，面對是降是戰拿不定主意，一致請馮道重返朝堂當個主心骨；最后，針對難民要不要放進城一事，大家也是分成了兩派，爭論不已。

其實早在錢弘俶一行人剛進城的時候，難民的問題就已經開始暴露了，當時城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只要看到運送糧草的馬車，難民、潰兵、權貴、奸細全都制造混亂一哄而上，廝打在一起，死傷慘重。

趙匡胤和郭榮，以及眾位兄弟們站在城門墻上，看著這么多難民進城，就有些擔憂。先是石守信建議別再放難民進城了，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裝不下。結果，郭榮怒斥了他一頓，說這些難民都是畿輔之民，除了汴梁，他們還能去哪？

石守信并未否認這個事實，而是提到了自己的擔憂，擔心這些人進城會生變：

“可是大戰在即，誰知道這些人里有多少鄴下軍，和契丹人的探子啊？”

三、

其實石守信的擔憂并不過分，畢竟他是武將，他要考慮的事情是怎么能更好的守城。

不過郭榮卻不這樣認為，他當然知道這些難民里面有奸細，有探子，他們進城也會搗亂。但是，我們都吃了這些難民這么多年的糧稅供養，做事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進來后的風險，那是你們軍隊該考慮的事情。

隨后，郭榮去見馮道，想讓對方給自己一個準信，到底守不守城？

但是，同樣前去匯報情況的趙弘殷卻對守城持悲觀態度，同時也提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守城之要，在內，有足食之糧，于外，有可援之兵。如今京師的局面，哪里來的足食之糧，又何曾有可援之軍呢？”

尤其就引發了，安置災民所面臨的第二個問題，汴梁城內連養活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吃，又哪有余糧分給災民呢？

好在郭榮有辦法，他向馮令公進言，說滿朝文武公卿誰家沒有點糧食，只要按照職位高低捐出一定比例的糧食來。同時，吳越國使團、南唐使團也帶有糧草，全都貢獻出來，至少能保全城人吃兩個月。

糧食的事暫時有了著落，很快第三個問題又來了，依然是站在城墻上的石守信提出來的：

“五萬人？這城中哪有那許多地方，要安置這多出來的五萬人哪？”

是啊，這個問題才是最嚴重的問題，以至于連趙匡胤都嘆了一口氣，認同了石守信的說法。

四、

事實上，開封府推官薛居也向馮道提及了這個問題，難民的飲食生計目前還能維持，可是怎么安置卻成了大問題：

“如今，馬前街和周圍的幾條街道，都堵死了。京城里可以安置流民處所，連十分之一怕是都容不下的。”

還是郭榮給出了解決方法，提到可以把這些流民中的青壯年挑出來，去修城墻、運給養、做飯食。其他的老弱病儒都給趕到了皇宮內，由專人看管，由此流民的安置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初看這一段劇情時，我們往往被這群人的善良所感動，在自身都難保的前提下，還盡力保住這些難民進城。不僅增加了糧食消耗速度，還承擔了民變的風險，同時也不利于守城。

可是，等我（凡是賬號名非楊角風發作均為抄襲）再刷這段劇情時，突然有了一個非常黑暗的想法，或許我們都被騙了！

我們先看第一個細節，當趙弘殷根據兵少糧不足的情況，對能不能守住城池抱悲觀態度時。郭榮提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點，那就是能不能守住城，也得看張彥澤帶了多少兵，以及多少糧草？

隨后馮道突然就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他們能在城外找到多少人，便能有多少糧秣！”

其實不止這里，馮道在逼大家獻糧時，守在門口準備誰不捐就動手的藥元福就跟趙弘殷講了，自己豁出去了：

“拋卻骨頭，不過五七十斤肉，扔到城外的賊軍營中，尚不足賊眾一頓吃食。”

五、

我們大家有沒有想過，五代十國時期吃人的將領可不止一個張彥澤，為什么《太平年》開篇特意將他拎出來了呢？

問題的答案就在于此！

當初張彥澤將自己的兒子吃掉后，他的掌書記張式就跑到汴梁城告狀，馮道可是都聽到了。可以說，正是因為帶兵攻打汴梁城的是張彥澤，才會特意在開篇描述其吃人的場景。

換句話說，馮道讓難民全都進入汴梁城，無關乎道德仁義，而是作為守城方面對這種極端條件的最優解決方案！

古代帶兵打仗，除了要保證自己的糧草供應以外，還有一條致勝法寶，那就是破壞掉對方的糧草。比如官渡之戰，曹操大軍在糧草已經告罄的情況下，幾乎就要敗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許攸來投，并告知對方糧草所在地烏巢。曹操大喜過望，親自帶兵冒進，成功摧毀了袁紹的糧草。

結果就是曹操方士氣大漲，袁紹方軍心動搖，整場戰役的結果也發生了逆轉。

同樣，在《太平年》吃人背景的設定中，汴梁的官員若把災民留在城外，雖然從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守城方的糧草消耗。但是，攻城方的“吃人將領”張彥澤卻因此獲取了大量的“低成本”糧草供應，反而增加了續航能力。

所以，從軍事理論上講，放災民進城，就是斷了敵方的糧草供應，反而為自己贏得了時間。

六、

其次，如果是一般的小城池，放難民進來固然能減少攻城方的“軍糧”供應，但也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

就像石守信提出的擔憂一樣，會有奸細混入，存糧消耗，以及內亂的風險發生。誰也保證不了這三項，哪一個就會成為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到最后整座城池都被難民壓垮。

但剛才也提到了，那是小城池該擔憂的地方，放到汴梁城身上，就不一樣了！

因為汴梁城是國都，它有存糧，有官僚，有制度，也有人去管理。它是一座集軍事、政治、倉庫于一體的超級城市，組織不好確實容易被難民拖垮，可一旦組織好了，反而能將難民吸收進這座城池，成為防守戰的資源。

當時進入汴梁城的大概有五萬多難民，青壯年占了四成，也就是至少二萬人。后來趙匡胤匯報戰損時，提到自己一共帶領正規軍滿編十八個指揮，共兩千二百二十一人?。馮道又從功勛權貴的府兵、家丁，以及各國使團那里臨時編湊了五千人，挑了三千青壯編入后備役。

等于是五千能作戰的軍隊，背后是兩萬青壯年流民打輔助，修城防、運土石、筑拒馬、挖壕溝、運箭矢、夜巡等。畢竟很多時候，守城缺的不是兵，而是能迅速補缺口，運給養，挖壕溝的勞力。

也就是說，本來他們是難民，是過來消耗糧食的，現如今搖身一變，也成了守城的一員，讓城池也更難攻克。

七、

有人說，放這些青壯年難民進城，自然是劃算的，可不是還有六成老弱病儒嗎，他們豈不是虧本了？

還真不能這么算！

我們看劇中郭榮是怎么安置他們的？

是將這些人全都趕進了皇宮里面，高墻大院的，只要幾個人守好宮門，一個人都跑不出來。不要以為讓他們住皇宮，還給飯吃，是仁慈，其實他們何嘗不是守城方握在手里的人質啊。

青壯年們能逃難至此，哪一個不是拖家帶口的，若是光棍一個，必然無所顧忌，又怎會乖乖聽話，去修城墻，挖壕溝呢？

況且，敵軍壓城，說不怕，那都是自己忽悠自己，難民們若不怕死的話，何至于逃難于此。而郭榮的做法，就等于告訴大家，你們的家人就在城中，只要城守住了，你們的家人就在。讓大家將恐懼轉化成了守護家人的信念，成功將汴梁城跟他們的家劃上了等號，想放棄都不行。

錢弘俶確實仁義又善良，一個搶奪食物的難民被郭榮一刀割了后，他受不了了：

“他不過是餓極了，想吃口熱粥，卻是壞了哪家的王法？”

但郭榮并不搭理他：

“大戰在即，諸事繁雜，你可以不幫忙，卻也別給我添亂。”

所以，在錢弘俶眼中，郭榮太沒有人性了，既不仁慈，又不善良，放難民進來，人家不過想吃口飯，卻被殺了，憑什么啊？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本文的題目，因為放難民進城，既可以斷了敵軍口糧，又可以增加守城力量，關鍵還能穩住軍心和民心，讓這座城池能守得更久一些而已。

而仁義和善良，只是拿出來標榜的口號，真要完全用仁義和善良守城，那城根本就守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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