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哈梅內伊在暗殺中失去右臂

近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美國與以色列的襲擊中遇害。哈梅內伊領導伊朗30多年，回顧他的一生，動蕩與死亡始終如影隨形。

1939年4月，哈梅內伊出生在伊朗圣城馬什哈德一個什葉派家庭，家境貧苦，哈梅內伊有時晚飯只能吃面包就葡萄干。年少時，哈梅內伊就戴著大眼鏡閱讀宗教典籍。這個在神學院里學習的少年，日后撐起了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共和國。

1958年，哈梅內伊前往庫姆神學院，遇見改變他一生的導師霍梅尼。彼時的伊朗，巴列維王朝世俗統治與伊斯蘭信仰的沖突日益尖銳，霍梅尼的革命思想給年輕的哈梅內伊很大影響。從23歲起，哈梅內伊就追隨霍梅尼，向巴列維政權宣戰，這一戰，便是17年。這17年里，哈梅內伊成了牢獄的常客，還在一次暗殺中失去右臂。

哈梅內伊先后多次被伊朗秘密警察“薩瓦克”逮捕。最煎熬的一次是1975年被關進德黑蘭的薩瓦克聯合監獄，那是哈梅內伊第六次入獄，他在長2.4米、寬1.6米的牢房里待了8個月，那里家屬朋友禁止探視，酷刑像附骨之疽。哈梅內伊在自己的回憶錄《化作紅寶石的心血》中這樣形容：“他們的酷刑方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非常準時……他們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壓垮人性……每次當我要睡著的時候，都會被一些哀嚎聲所驚醒。”

1979年1月，巴列維政權倒臺。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成立后，哈梅內伊一步步靠近權力中心，他先后擔任國防部副部長、伊斯蘭革命衛隊組織者，后來成為德黑蘭周五禮拜的領禱人。可命運從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總是面臨動蕩與死亡，其中最驚心動魄的，是1981年6月的一次暗殺。

1981年6月27日，德黑蘭南部的阿布扎爾清真寺里擠滿了人，陽光透過穹頂的縫隙落在哈梅內伊身上。他像往常一樣，站在清真寺發表演講，聲音沉穩，臺下的信眾靜靜聆聽。沒人察覺到，一個不起眼的錄音機里，藏著死亡的炸藥。爆炸發生的瞬間，沒有預兆，只有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清真寺的寧靜被撕碎，哈梅內伊瞬間被掀翻在地，倒在血泊里。混亂中，人們尖叫著、哭喊著，有人沖上講臺，才發現哈梅內伊胸部、肺部被彈片刺穿，右臂血肉模糊，已經失去知覺，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醫治后，哈梅內伊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右臂永久癱瘓。那只曾經揮舞著、傳遞革命信念的手臂再也無法抬起。自此，無論在何種場合，無論演講多么激昂，哈梅內伊都只用左手比畫，右臂始終垂在身側。

1981年10月，帶著未愈的傷口，哈梅內伊當選為伊朗總統。兩伊戰爭的炮火在他任期內響了8年，他成了霍梅尼最堅定的戰時執行者。1989年6月，霍梅尼逝世。伊朗專家會議的選舉結果震驚了整個什葉派世界，只是“中級神職人員”的哈梅內伊被推舉為伊朗第二任最高領袖。

?此后的30多年，哈梅內伊那只殘臂見證了太多：2009年綠色革命的百萬抗議者，2015年伊核協議簽署時的謹慎微笑，2020年蘇萊曼尼遇刺后的眼淚。每一次公開露面，右臂都靜靜垂在他身側。2026年哈梅內伊遇害后，德黑蘭的街頭有人哭泣，有人沉默，哈梅內伊那只無法抬起的右臂，也成為爆炸火光中一代伊朗人記憶里的傷痕。 （趙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