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一個孩子還沒出生,就有北洋軍隊把產(chǎn)房圍得嚴嚴實實,省長親自在外面守著,就為了確認孩子的性別。這排場比當時很多大人物生孩子都大,只因為這孩子是孔子的第77代嫡孫,要繼承傳了近一千年的世襲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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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孔子第76代嫡孫孔令貽,活了46歲都沒能留下一個兒子。前頭娶的孫氏早早去世沒生孩子,續(xù)娶的陶氏生的兒子也夭折了,側(cè)室王氏一連生了兩個女兒,舊社會女兒沒法繼承爵位,可把孔家上下急壞了。
1919年孔令貽臨終前,特意給徐世昌和溥儀留下遺書,說要是王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就直接讓他承襲衍圣公的爵位。這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從這時起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1920年正月初四,曲阜孔府內(nèi)外擠得水泄不通,北洋軍隊把產(chǎn)房戒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山東省長屈映光親自坐鎮(zhèn)監(jiān)產(chǎn),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聲嬰兒啼哭。隨著一聲響亮的哭聲響徹孔府,孔府的銅鑼連敲了13下,全城百姓都燒香放炮慶賀,果然是個男孩,這就是后來的孔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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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孔德成出生才17天,生母王氏就因為產(chǎn)褥熱去世了,沒辦法,他只能由嫡母陶氏撫養(yǎng)長大。剛滿滿月,徐世昌就正式下令,讓他襲封第31代衍圣公,他也成了中國歷史上最后一位衍圣公。
陶氏對孔德成的教育下了十足血本,專門給他開了名叫“養(yǎng)正書屋”的私塾,請的老師都是清末狀元王壽彭這種頂流大人物。他每天學習時間超過8小時,經(jīng)史子集、書法禮儀樣樣都學,3歲就跟著參與祭孔活動,5歲就當上了明德中學的名譽校長。
10歲的時候,孔德成已經(jīng)能熟練主持全套祭孔儀式了。這份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起跑線,真的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出生就在巔峰這句話,放在他身上一點不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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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覺得,他這輩子就安安穩(wěn)穩(wěn)當個衍圣公,躺著享受祖宗留下的遺產(chǎn)就夠了,結(jié)果他15歲那年,干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事。
1935年,他主動寫信給南京國民政府,說現(xiàn)在是共和民國,沒有爵位可以承襲,主動請求撤銷“衍圣公”的封號。放著傳了上千年的鐵飯碗不要,主動辭爵,這份魄力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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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國民政府新設了“大成至圣先師奉祀官”的職位,定為世襲特任官,每個月給八百銀元月薪,職責就是主持國家祭孔典禮,這也成了現(xiàn)代中國第一個文化世襲職位。
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之后,孔德成的表現(xiàn)真的讓人挑不出毛病。日軍邀請他去東京參加當?shù)乜讖R的落成典禮,他直接以時局不穩(wěn)沒法前往一口回絕,就算后來被日軍軟禁,他也始終沒有妥協(xié)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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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他在國民政府安排下撤離曲阜到了重慶,到地方?jīng)]多久就牽頭成立了“孔學會”,每周開講儒學,蔣介石、馮玉祥這些政要都經(jīng)常過去聽。他不是只頂著圣裔名頭的擺設,是實打?qū)嵱泄菤獾奈幕瘋鞒腥恕?/p>
在重慶的時候,孔德成拜考古學家王獻唐為師,受老師影響,他改掉了過去以道統(tǒng)自居的舊觀念,沉下心轉(zhuǎn)向?qū)W術(shù)研究,開始系統(tǒng)整理孔府留下的海量檔案。
后來他還在《東方雜志》發(fā)表文章,提出“儒學現(xiàn)代化”的觀點,主張傳統(tǒng)禮治要和現(xiàn)代法治結(jié)合,這種理念放在七八十年前,真的相當超前。從世襲爵爺轉(zhuǎn)型成學術(shù)研究者,這一步不是誰都能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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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蔣介石把孔德成當成“文化國寶”優(yōu)先安排撤離,他從南京乘專機去往臺灣,還帶走了部分孔府文物。但不管怎么說,兩岸儒學本來就是同根同源,這點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
到了臺灣之后,孔德成在臺灣大學教了38年書,開設“三禮研究”“金文研究”這些專業(yè)課程,培養(yǎng)出了戴璉璋、林慶彰等不少知名學者,他整理的《儀禮十七篇今注今譯》,直到現(xiàn)在還是相關(guān)專業(yè)的經(jīng)典教材。
1968年他主持重建臺北孔廟,恢復了中斷的傳統(tǒng)祭孔大典,定下“春秋二祭”的制度,直到現(xiàn)在這都是臺灣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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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孔德成在文化圈影響力很大,1984年他還訪問美國哈佛大學,做了《儒家倫理與現(xiàn)代社會》的主題演講,為儒學走出國門貢獻了不少力量。他的長子孔維益、長孫孔垂長先后承襲奉祀官,2008年去世前,他還留下遺囑,強調(diào)兩岸儒學同根同源,應當共同弘揚。
孔德成的一生,就是中國文化從傳統(tǒng)向現(xiàn)代轉(zhuǎn)型的縮影。他是封建世襲制度的最后象征,也是傳統(tǒng)文化現(xiàn)代轉(zhuǎn)型的切實踐行者。
從拒絕日寇利誘的民族氣節(jié),到主動革除爵位的開明選擇,再到渡海傳薪的文化堅守,他靠自己的選擇完成了從爵爺?shù)綄W在兩岸分治的特殊背景下,他傳承的儒學精神,一直是連接兩岸中華文化血脈的重要紐帶,也印證了文化不滅民族不亡的道理。
者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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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靠著孔子的遺產(chǎn)傳承了兩千多年,靠的從來不是那頂爵位,而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文化認同,這才是孔子留給后代最珍貴的禮物。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孔子后裔與儒家文化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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