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原驚雷:
1925年劉郁芬除李長清始末
一九二五年秋,國民軍第二師在師長劉郁芬率領下,兵不血刃進駐蘭州。看似平靜的入城背后,卻是立足未穩的危局——國民軍僅控扼廟灘子、白塔山、華林山、五泉山與西關內外一隅,省城內外,地方軍閥依舊擁兵自重、虎視眈眈,其中最具威脅者,莫過于甘軍首領李長清。
李長清在大軍壓境、虛實未辨之際,故作恭順,迎國民軍入城并讓出部分防區,自率所部扼守蘭州東教場與拱星墩一帶。表面分區駐防、相安無事,暗中卻與親信包玉祥等人密謀,厲兵秣馬,圖謀再發動兵變,一舉解除國民軍武裝。早在國民軍抵蘭之前,他已將蘭州軍械庫的槍支彈藥盡數搬入自家營區;國民軍入城后,他公然要求所部擴編為三個混成旅,兵力遠超劉郁芬第二師,且餉械無著,自然被劉郁芬、蔣鴻遇斷然拒絕,僅同意保留兩旅建制,并提出將包玉祥旅劃歸督署直轄,意在分化瓦解、和平改編。李長清卻以“甘軍不愿分開”為托詞,拒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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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蘭州城氣氛驟緊。李長清出入皆警衛森嚴、戈戟如林,城外小教場徹夜放哨,騎兵繞城巡邏,如臨大敵,百姓一夕數驚。他加緊采辦大餅、麻鞋等軍資,崗哨直抵近督署咫尺的廣武門外,劍拔弩張之勢,已昭然若揭。于國民軍而言,李長清已成心腹大患;不除此人,蘭州無寧日,根基永難穩固。
劉郁芬先以調防為策,擬將李部移駐永登,再尋機解決,又遭李長清拒絕。僵局之下,馮玉祥一封親譯密電星夜送至,措辭萬分火急:甘軍師長李長清勾結外援,謀覆我軍,望即拿獲,就地正法。軍令如山,劉郁芬與蔣鴻遇決意先發制人:一面徹夜增派巡邏,嚴密監控李部動靜,五泉山炮兵營炮口直指東教場李長清司令部,晝伏夜備,一觸即發;一面設局擒首,先除李長清與死黨包玉祥、營長華連升,再行改編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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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日上午,督署設宴,邀李部營長以上軍官赴會。包玉祥預感兇險,力勸拒宴;李長清恐授人以柄,只得如約前往。一行人甫入督署大堂,大門轟然緊閉,伏兵四出,省城當即宣布戒嚴。團長梁冠英率手槍隊沖入會場,當場擒獲李長清、原督署參謀長兼第一師參謀長魏鴻發、包玉祥、華連升等人,其余軍官悉數繳械。蔣鴻遇當眾宣示:李、包違抗軍令、圖謀不軌,奉令逮捕;魏參謀長純屬誤會,即刻開釋。隨即勒令李長清親筆下令,囑部下切勿盲動、危及主帥性命,靜候劉總指揮改編;由魏鴻發持令遍告全軍,陳明利害。劉郁芬亦對在場軍官訓話,歷數李長清罪狀,嚴令各安職守、聽候委任,敢有反抗者,大軍已布防完畢,當即剿滅。隨后,參謀分赴李部各營撫慰官兵,穩住軍心。
十一月十六日,李長清、包玉祥、華連升三人在督署后花園被秘密處決、就地掩埋。為安定民心,次日督署貼出布告,謊稱李、包二人因違令謀叛被捕,已解送包頭,等候馮玉祥督辦親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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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定之后,劉郁芬當即取消甘肅陸軍第一師番號,將其改編為兩個混成旅:為防嘩變,暫以魏鴻發為第一混成旅旅長,駐守東教場;郭安學為第二混成旅旅長,駐守拱星墩。另將陸洪濤舊部、原駐固原的韓有祿團編為第三混成旅,韓有祿升任旅長仍駐固原;原督署軍務處長宋有才為第四混成旅旅長,駐守臨洮;黃得貴為游擊司令,駐守阿干鎮。隨即召開軍事會議,定下全省軍隊由督署統一指揮、各鎮不得擅自調動的規矩。馮玉祥亦順勢任命薛篤弼為甘肅省長,胡毓威為省署秘書長兼民政廳長,楊慕時為財政廳長,沙明遠為教育廳長,趙元貞為實業廳長,趙席聘為警務處長兼省會警察局長,甘肅軍政大權,自此盡入國民軍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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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清被除,震動隴原。原本割據稱雄的各鎮守使與地方實力派,態度驟變:馬麟、裴建準、馬鴻逵等人親赴蘭州謁見劉郁芬;張兆鉀、孔繁錦等亦遣使通款,孔繁錦甚至與劉郁芬結為異姓兄弟,一面表擁護之誠,一面窺測國民軍實力。西北格局,就此改寫。
一九二六年初,廣東革命根據地統一,國民軍北伐在即;京、津一帶反帝反封建浪潮高漲,直指帝國主義與北洋軍閥統治。在列強撮合下,奉直軍閥聯手,以“討伐南北二赤”為名,先以重兵進攻北方國民軍,再圖南下。馮玉祥為緩兵計,宣布下野,赴蘇聯考察,尋求革命真理與國際援助,由張之江代理國民軍總司令兼西北邊防督辦;劉郁芬則以總指揮身份,代行甘肅軍務督辦,坐鎮西北,成為國民軍經略大西北的關鍵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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