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結束隊伍剛到延安,慶功的鑼鼓還沒消,一份寫著“建議槍決”的名單就悄悄傳到了高層桌上。排在前三名的除了張國燾、何畏,還有一個剛滿三十歲的年輕人,他就是周純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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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可是紅四方面軍數得上的大人物,執掌保衛局生殺大權,還剛當選政治局委員,黨內地位甚至比徐向前還高。這樣的人物怎么就上了死亡名單,最后又為什么能評上開國上將?
周純全1905年出生在湖北黃安,這片土地走出過兩百多位開國將帥,是實打實的將軍搖籃。他是山溝里出來的窮孩子,14歲就到武漢討生活,先在茶樓做雜役,16歲進了織布廠當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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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轟鳴的機器里熬日子,累死累活賺不到幾個錢,周純全就是在這種對不公的憤怒里,接觸到了左翼革命思想。1926年他正式入黨,沒過多久蔣介石翻臉清黨,好多革命者怕丟命直接脫黨消失,周純全沒走。
他留下來參加了黃麻起義,正式踏入革命隊伍,之后在鄂豫皖根據地跟著隊伍建立紅四方面軍,從普通工人一路干到了紅四方面軍保衛局局長。這個位置管抓內奸審叛徒,握著滿手生殺大權,也成了他一輩子最沉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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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純全打仗其實是出了名的不要命,第四次圍剿的時候,蔣介石親自坐鎮武漢調兵進攻,根據地全線告急。他火線被提拔為第十師政委,和師長王宏坤帶著部隊打了一整夜,雙方都摸到近前肉搏,一顆子彈擦著他頭飛過去,直接打掉了他的軍帽,差一寸人就沒了。
后來部隊向西撤退,走到棗陽被敵人七個師團團圍住,前有江水后有大山,敵人還占了高地壓著打,師長王宏坤又在亂戰里重傷倒地,全師只剩周純全一個師級干部。他當場拍板集中骨干組成突擊隊,抱著必死的決心沖上去肉搏,硬生生撕開包圍圈把總部送了出去,保住了整個四方面軍的指揮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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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軍事上越拼,當年犯的錯就越扎眼。周純全那時候對張國燾極度信任,張國燾也剛好看中這一點,把保衛局這把刀穩穩交到了他手里。張國燾當年瞎指揮,命令徐向前打根本打不下來的安慶,徐向前沒執行,張國燾就記恨上了。
張國燾不方便直接對徐向前下手,就把氣撒在了徐向前的妻子程訓宣身上,下令抓人審訊,逼她承認是反革命咬出徐向前。周純全執行了這個命令,程訓宣被抓后嚴刑拷打,半個字都沒說,最后還是被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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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程訓宣,許繼慎、周維炯、曾中生這些老戰友,都死在了當年的肅反擴大化里。有資料記載,那次肅反里連級以上干部遇害的有近兩千五百人,這個數字放到什么時候都夠駭人,周純全作為直接執行者,這個污點一輩子都抹不掉。
紅一四方面軍會師后,周純全被增補為中央政治局委員,走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頂點。可當張國燾謀劃著武力對抗中央的時候,周純全沒跟著他走錯路,反而主動給中央通報了消息,這也是后來中央沒有殺他最關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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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延安之后,不少人都堅持要槍決周純全這個張國燾的心腹,周純全自己主動找上門找周恩來認錯,主動辭掉了政治局委員的職務,退出了核心圈子,在干部會上認認真真把自己的錯說了個清楚。
中央最終的決定是留黨察看,拿掉他的軍事指揮權。從1936年到1946年,整整十年時間,周純全一直都在后方工作,要么進抗大學習辦學校,要么搞地方行政,從來沒沾過前線的指揮權。
外人都說這是雪藏,周純全自己心里清楚,這是給他贖罪的機會。當年那么多戰友死在自己手里,這筆債欠著,就得低著頭慢慢還。這十年里他從來不爭不搶,別人說什么他都接著,只是悶頭做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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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打到最激烈的時候,周純全才重新回到部隊,給他的崗位是東北民主聯軍后勤部的戰勤司令員。以他的資歷來說,這個后勤崗位實在低得離譜,可他二話不說就接了,一點怨言都沒有,還把這份活干得比誰都好。
朝鮮戰爭爆發后,志愿軍入朝作戰,最頭疼的不是美軍的炮火,是被美軍炸爛的補給線。美軍有制空權,白天黑夜盯著公路鐵路炸,物資堆在后方運不上來,前線戰士經常餓著肚子打仗,后勤問題比戰斗本身還要命。
1950年底周純全到前線調研,被彭德懷直接留下管后勤,之后他和洪學智一起統籌志愿軍后勤工作,直接改了整套運輸邏輯。白天不運輸全改夜間走,沿路設防空哨聽到飛機聲立刻隱蔽,沿線布置高炮逼得敵機不敢低空炸,還把大車隊拆成小分隊分散目標,到處建秘密儲備倉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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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折騰了一年多,硬生生在朝鮮半島搞出了一條打不斷炸不爛的鋼鐵運輸線,美軍的飛機再也擋不住志愿軍的補給,這還被不少人稱為朝鮮戰場的后勤奇跡。沒人說得清這條線救了多少前線戰士的命,但所有人都承認,沒有這條線就沒有朝鮮戰場的勝利。
1955年授銜,周純全被授予上將軍銜,還拿到了三枚一級勛章。當時不少人說他當年犯了那么大錯,授上將太高了,可這個上將是他靠實實在在的功勞換的,后勤的功從來不比前線小,他配得上這份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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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銜之后周純全還是一貫的低調,幾乎從來不在公開場合提自己的過往,不搶功也不表功,歷次運動都沒卷進去,說白了就是他太懂藏鋒芒了。他自己心里一直記著當年那筆債,知道一枚勛章還不清,只能安安穩穩過完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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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周純全留下遺囑,不葬八寶山,不搞追悼會,把骨灰撒進長江,撒回故鄉紅安。1985年他在北京去世,享年七十九歲,骨灰最終回到了他出發的地方。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開國上將周純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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