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彥軍是一位老知青,他的愛人叫王紅娟,也是一名老知青,在知青老友圈提起孫彥軍和王紅娟,大家都熟悉,因為當年一起到濰縣李家莊大隊插隊落戶的八十多名青島知青中,就他倆結(jié)為了夫妻。
其實,孫彥軍和王紅娟他倆雖然都是高中畢業(yè)生,可他倆只是同校同學(xué),沒同過班,彼此都不熟悉。高中畢業(yè)后到濰縣插隊落戶,兩個人分在了一個知青小組,才漸漸熟悉起來。他倆最終能走在一起,還是因為那天大家一起步行十里路到公社駐地看露天電影。那次因為消息不可靠,孫彥軍他們白跑了一趟,沒看上電影,孫彥軍卻有了意外收獲。
有關(guān)孫彥軍老師和王紅娟老師的情感生活經(jīng)歷,還要從他們一起到濰縣插隊落戶當知青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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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整整五十七年,孫彥軍還記憶深刻,他和同學(xué)們是1968年12月下旬乘車離開的青島,最終他們八名男知青和五名女知青被分派在濰縣濰河?xùn)|岸的李家莊大隊第一生產(chǎn)小隊插隊落戶。
李家莊一隊的隊長姓孫,和孫彥軍是本家。在異鄉(xiāng)遇到本姓人,孫彥軍很高興,孫隊長一口一個賢侄,孫彥軍也不能喊孫隊長了,改口叫叔。因為孫隊長排行老二,孫彥軍就喊他二叔,就像自己的親叔叔一樣。
當時隊里沒有可供十三名知青一起居住的地方,孫隊長就安排大家暫時借住在社員家中,孫彥軍自然而然住在了孫隊長家,和孫隊長家的大小子孫大成住在東廂房里,小哥倆睡一鋪土炕。
孫隊長的媳婦也很熱情,對待孫彥軍比對待自己的孩子還親,每天都把炕燒得熱乎乎的,有點好吃的都留給孫彥軍吃。孫彥軍很是過意不去,有時偷偷把好吃的分給孫大成一半。孫大成比孫彥軍小兩歲,他一口一個哥哥叫孫彥軍,孫彥軍也就不好意思把好吃的一個人獨享了。
直到第二年麥收以后,隊里才給青島知青蓋了新房子,成立了李家莊一隊知青點,知青們就都搬到知青點一起吃住了。在孫隊長家借住了大半年,孫彥軍和孫隊長一家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非常感激孫隊長一家對他的關(guān)愛和照顧,也把孫隊長一家當成了他的親人。
成立了知青點,十三名青島知青組建了一個大家庭,怎么也得選一個家長(知青小組長)為大家操心呀。就在大家不知道選誰合適的時候,孫隊長笑著說:“大家不用選了,就讓孫彥軍當這個小組長吧,他保證錯不了。”
就這樣,孫彥軍成了一隊知青小組的組長,擔負起了協(xié)調(diào)知青們的生產(chǎn)勞動和生活瑣事的重擔。孫彥軍確實是一個很勤勞很善良的人,他覺得既然當上了知青小組長,就得起到模范帶頭作用,多為大家操心出力。每天孫彥軍都是第一個起床,起床后他先把水缸挑滿水,然后再和大家一起做飯,像磨面、劈柴這樣的力氣活他也是搶在前頭,從不讓女知青干重活。
一隊知青點的五名女生,王紅娟的年齡最小,也數(shù)她的個頭最矮。別看她年齡小個頭矮,可她的性格很開朗很活潑,愛說愛笑,長相很甜美,是特別招人喜愛的那種類型。可能是她年齡最小的關(guān)系,也可能是她長相甜美的原因,知青點的男知青和隊里的小伙子都特別關(guān)愛王紅娟,都樂意幫她干農(nóng)活。
那個年代,受男女授受不親封建思想的影響,知青點的男生和女生都很少說話,走對面就扭扭頭,像是沒看到對方一樣。不光是女知青靦腆,男生也是如此,看到女生就臉紅,也是從不主動跟女生打招呼。王紅娟雖然屬于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相對比較開朗,可她也很少主動很男生打招呼,有時叫男生的名字,也是那個誰,不好意思直接叫名字。
一次王紅娟起早去水井挑水,孫彥軍起床后看廚屋門前的水桶沒有了,他覺得奇怪,就到知青點院門外張望,老遠看到王紅娟挑著兩桶水回來了。孫彥軍小跑著迎上去,接過王紅娟肩上的擔子笑著說:“以后你不要去挑水,知青點有我們八名男生,讓你們女生去挑水,別人會笑話我這個小組長。”那次是孫彥軍第一次主動跟王紅娟說話,王紅娟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孫彥軍身后回到了知青點。
之后的日子里,孫彥軍啥臟活累活都搶著干,對女知青們特別關(guān)照,女知青雖然都沒說過啥,但大家都看在眼里,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激孫彥軍。
1971年秋天,縣革委會要在插隊知青中抽調(diào)兩名高中畢業(yè)生去縣里工作,主要是下鄉(xiāng)蹲點搞宣傳。李家莊大隊推薦了孫彥軍,可最終孫彥軍沒能通過政審,他家好像有點什么歷史問題,孫彥軍被定性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遭遇了那次挫折,孫彥軍的情緒低落了好久,后來的一次招工,孫隊長把全生產(chǎn)隊唯一一份招工審批表給了孫彥軍,孫彥軍想把這次機會讓給其他知青,孫隊長不讓,他說孫彥軍平實表現(xiàn)好勞動積極,理應(yīng)優(yōu)先招工進城。可孫彥軍還是沒能通過政審,那次遭遇挫折孫彥軍并沒有太難過,他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他也考慮過政審問題,只是白瞎了一個招工名額。
不能招干,不能招工進城,孫彥軍心里反倒踏實了,孫隊長讓他當了副隊長,他每次回青島探親,都會給隊里買一些較為先進的農(nóng)資,隊里的雙鏵犁和壓水井井頭,都是孫彥軍從青島弄回來的,他沒少為鄉(xiāng)親們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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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72年秋后,在李家莊一隊插隊落戶的十三名青島知青還剩下七個人,四名男生和三名女生,其他知青都招工進城了,這其中還有一人參軍入伍,一人到縣里當了干部。那時農(nóng)村的娛樂活動很少,除了每年元旦前后公社組織的文藝宣傳隊的演出以外,再就是一兩個月一次的露天電影,一兩個月能看一次露天電影,那可是社員群眾和插隊知青最大的文化盛宴,有些年輕人,為了看一部露天電影,不惜跑十幾里路遠的路程,孫彥軍他們就沒少干這樣的事情。
1973年春節(jié)過后,孫彥軍他們剛從青島回到李家莊,那時剛過完元宵節(jié),春耕備耕生產(chǎn)還沒開始,地里農(nóng)活不多,社員們和知青們都閑著沒事做。
記得那天是正月十八,孫彥軍他們剛要吃晚飯,隊里的二愣子(孫隊長大哥家的老二)來到了知青點,他告訴知青們說公社駐地晚上放電影,問他們?nèi)ゲ蝗タ础9珩v地距離李家莊雖然有十多里路遠,可大家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很興奮,都說快點喝湯(吃晚飯),喝碗湯一起去看電影。
女知青們聽男生說要去看電影,她們也說一起去。晚飯時間比以往快了一半,大家撂下飯碗,沒顧上刷鍋洗碗,一幫年輕人就以急行軍的速度,幾乎是小跑著往公社駐地走去,大家生怕去晚了看不到開頭。
十里路不到一個小時,可到了公社駐地,大家都像泄了氣的皮球,灰心喪氣情緒低落,最難為情的是二愣子,他沒沒弄清楚情況謊報了軍情,讓大家白跑一趟,雖然沒人責(zé)怪他,他也覺得對不住大家,挺愧疚的。
返回時,大家照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男生在前面走,三名女知青緊隨其后。剛往前走了不遠,不知是誰說了一聲有鬼,大家都撒腿往前跑,猛然聽到后面“唉喲”一聲慘叫,跑在前面的孫彥軍第一個停住腳步,回頭問咋回事?一名女生說:“王紅娟崴腳了……”
大家都圍過來,王紅娟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孫彥軍讓兩名女生扶她起來,看能不能走。兩名女生把王紅娟剛扶起來,她又唉喲一聲坐在了地上,她說腳踝疼得要命,根本不敢站立。
這下大家為難了,黑燈瞎火的,可咋辦呀。再次確定王紅娟還是不敢站立,孫彥軍就對三名女生說:“你仨在這等著,我們回去推膠輪(獨輪車)。”“你們都走了,我們害怕……”一名女生哽咽著說。
沒別的辦法,孫彥軍只好留下來和女知青作伴,讓二愣子和三名男知青小跑著回村子推獨輪車去了。王紅娟坐在地上不停地呻吟,孫彥軍問題冷不冷,她說有點冷,孫彥軍就脫下自己的棉襖讓王紅娟披上,他在附近不停地跺腳跑步,當時天氣還不暖和,特別是夜晚,有時還結(jié)冰。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二愣子和一名男知青推著隊里的獨輪車跑來了(另兩名男知青沒來),兩名女知青攙著王紅娟坐在獨輪車上,孫彥軍掛好車襻,推起獨輪車小心翼翼往回走去。等他們回到知青點,差不多快半夜了,孫隊長和他媳婦還在知青點院門外等候著。
第二天一早,孫隊長叫來了五隊的老中醫(yī)張大爺,張大爺幫王紅娟捋了捋腳踝,笑著說:“錯踝了(脫臼),捋一下就沒事了。”就在說話間,只聽王紅娟一聲慘叫,她脫臼的腳踝復(fù)位了。過了兩三天,王紅娟就能下地干活了。
那次去看電影白跑一趟,王紅娟崴了腳,孫彥軍凍感冒了,王紅娟挺過意不去的,把自己從青島帶來的半斤紅糖送給了孫彥軍。就是從那以后,王紅娟明顯對孫彥軍熱情了,主動跟他說話,還幫他洗衣服。孫彥軍感受到了王紅娟對他的喜愛,同學(xué)們也發(fā)現(xiàn)了王紅娟對孫彥軍的關(guān)愛和熱情。
當時王紅娟已經(jīng)出落得亭亭玉立,個子高了,也更漂亮了,不光男知青看到她眼睛發(fā)光,就連大隊書記的兒子都托媒人來提親。王紅娟說她要回青島,不想這么早考慮個人問題。不論是誰來提親,她都婉言拒絕了。
那年秋后,王紅娟被招工到青島國棉廠工作,離開李家莊時,王紅娟塞給孫彥軍一張紙條:彥軍,我回青島等你,不論你什么時候回去,我都等著你,地老天荒永不變心……
因為家庭問題,孫彥軍遲遲沒能招工進城,直到1977年冬季恢復(fù)了高考,孫彥軍才等來了機會。
1978年春天,孫彥軍接到了山東海洋學(xué)院(青島)海洋物理系的錄取通知書,在李家莊插隊生活了近十年,孫彥軍終于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青島,邁入了高校的大門。當時王紅娟的父母三番五次逼著她找對象,她說這輩子就算孫彥軍不回城,她也要跟他結(jié)婚。
那年夏天,王紅娟考上了山東化工學(xué)校(青島),在國棉廠當了四年多的紡紗工人,她終于圓了自己的大學(xué)夢,在當時不光是同學(xué)們羨慕她敬佩她,就連國棉廠的工友都伸大拇指,都夸她有毅力了不起。
大學(xué)畢業(yè)后,孫彥軍和王紅娟領(lǐng)取了結(jié)婚證,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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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彥軍老師提供圖片
青島知青到濰縣下鄉(xiāng)五十周年之際,孫彥軍和同學(xué)們一起回到了第二故鄉(xiāng),參加了知青下鄉(xiāng)五十周年慶典。會議結(jié)束后,他和王紅娟回李家莊看望鄉(xiāng)親們,87歲的孫隊長和老嬸子都健在,老隊長拉著孫彥軍的手說:“賢侄,你真給咱老孫家爭氣,不光考上了大學(xué),還娶了這么好的媳婦。當初我就說讓你嬸子給你倆撮合一下,你嬸子說人家王紅娟根紅苗正,長得又俊,肯定看不上你,你看你嬸子這眼光……”
目前,同學(xué)們一起聚會的時候,大家還常拿孫彥軍和王紅娟取笑,說下鄉(xiāng)插隊時那次去看露天電影,雖然白跑了一趟,可孫彥軍卻有意外收獲,當年最漂亮的一枝花,竟然成了可以教育好的黑五類分子的家屬,這真沒地方說理。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時間過去了這么多年,每當回憶起在濰縣插隊落戶的情景,孫彥軍老師說他心里還暖暖的,鄉(xiāng)親們的關(guān)愛和照顧令他心生溫暖,李家莊是他的第二故鄉(xiāng),更是他和王紅娟愛情的搖籃,第二故鄉(xiāng),將是他今生放不下的眷戀和牽掛,他會常回去看看的。
作者:草根作家(感謝孫彥軍老師真情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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