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關于香港娛樂圈最凄美、也最瘋狂的往事。
如果不去翻看那些泛黃的老錄像帶,現在的年輕人恐怕很難想象,在成龍還在跑龍套、周星馳還在做兒童節目的年代,有一個人僅僅靠著一張頑皮的娃娃臉和一身漂亮的功夫,就統領了整個邵氏的動作片江山。
他叫傅聲。如果他沒死,香港影壇的排位或許要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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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歲那年,一場詭異的車禍帶走了這位“天之驕子”。
最令人唏噓的,他的妻子“樂壇巨肺”甄妮,在他離世4年后做出的那個震驚世人的決定。
甄妮的選擇,卻讓我們見識了什么叫“最狠的深情”:為了你,我敢向天借命,哪怕你已經不在人間。
要把時鐘撥回到上世紀70年代的香港。那時候的邵氏片場,是無數懷揣明星夢的年輕人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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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為了生計才來練武的窮小子中間,傅聲顯得格格不入。
他本名張富聲,家里并不缺錢,父親張人龍是赫赫有名的太平紳士,家族產業龐大。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個“不好好演戲就得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的劇本。
但這少爺偏偏一身反骨。他不愛讀書,就愛動,滿腦子都是演戲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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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那年,他把豪門公子的身份一拋,卷起袖子進了邵氏訓練班,干起了最苦最累的武行。
老天爺是偏心的,狄龍的帥是正氣凜然,姜大衛的帥是陰郁冷峻,而傅聲,他擁有一種當時極其稀缺的特質——“少年感”。
大導演張徹那是出了名的眼毒,一眼就相中了這個靈氣逼人的小子。1974年一部《方世玉與洪熙官》橫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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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方世玉都是一板一眼的大俠,傅聲演的方世玉呢?機靈、調皮、偶爾還要闖點禍,笑起來眉眼彎彎,打起來干脆利落。
這種“鄰家壞小子”的形象,一下子擊中了觀眾的心。
那時候他有多紅?連現在的“喜劇之王”周星馳都視他為偶像,王晶后來更是直言不諱:
“傅聲要是沒死,后來在這個路子上根本沒別人的份。他既有劉德華的型,又有周星馳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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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銀幕上鮮衣怒馬,把郭靖的憨厚、方世玉的鬼馬演了個遍。
不到25歲,要名有名,要利有利,簡直就是拿了爽文男主的劇本。
才子配佳人,是娛樂圈永恒的主題。
在狄龍的撮合下,傅聲遇到了甄妮。那時的甄妮,混血面孔,嗓音高亢,被黃霑封為“樂壇巨肺”,是名副其實的歌壇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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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氣盛、事業登頂的人碰到一起,那火花是噼里啪啦地炸。
1976年,24歲的傅聲迎娶了同樣24歲的甄妮。
這場婚禮轟動了整個香江,媒體稱之為“金童玉女”。
但現實生活不是童話。兩個人的性格都太強了,就像兩團烈火,靠得太近難免會灼傷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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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妮看不慣傅聲身邊那群呼朋引伴的“豬朋狗友”,覺得他們帶壞了丈夫;而傅聲習慣了江湖義氣,覺得老婆管得太寬。
爭吵、冷戰,甚至一度鬧到了分居的地步。
1982年前后外界關于兩人離婚的傳聞傳得沸沸揚揚。
可這兩人,是典型的“相愛相殺”。嘴上吵得再兇,心里那份在意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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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和關系,也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個斤斤計較的女人,甄妮做了一件事——她豪擲千金,買了一輛白色的保時捷911,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傅聲。
她想著,這輛車能載著他們駛向更甜蜜的未來,能讓那個愛玩的大男孩開心回家。
誰能想到,這輛承載著愛意與和解的白色跑車,最后竟成了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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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殘忍,它把你最珍貴的禮物,變成了最鋒利的兇器。
1983年7月6日,這一天在日歷上本該平平無奇。
當時甄妮正在日本工作(一說是正在錄制《射雕》金曲),而傅聲正忙著拍攝《五郎八卦棍》。
那天晚上10點多,傅聲收工后,和哥哥張震聲、弟弟張展鵬,還有那個后來悔恨了一輩子的好友——汪禹,一起去清水灣高爾夫球俱樂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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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幾個人分兩輛車前往邵氏片場出外景。汪禹開著本田,傅聲坐在那輛甄妮送的白色保時捷里,由哥哥張震聲駕駛。
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們湊在一起,荷爾蒙無處安放。汪禹在出發前,甚至在路上,不管是玩笑還是挑釁,有了“飆車”的舉動。
車隊駛入清水灣道,那是一段并不寬敞且多彎的山路。夜色深沉,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寂靜。
就在經過一個急轉彎時,前面的汪禹雖然車技嫻熟過去了,但緊隨其后的保時捷卻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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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像脫韁的野馬,猛地撞向山壁,整個車身嚴重側翻,車頭瞬間扭曲變形。
最致命的細節在于,傅聲雖然系了安全帶,但因為改裝,車內的音響器材沒有固定好。
在巨大的撞擊慣性下,沉重的音響設備飛了出來,重重地砸在了傅聲的胸口。
斷裂的肋骨,直接插進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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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香港的急救車呼嘯而過。雖然醫生拼盡全力,但那個在銀幕上打不死的“方世玉”,在現實中卻沒能挺過這一關。1983年7月7日凌晨,傅聲宣告不治,年僅29歲。
消息傳出,全港震驚。甄妮瘋了一樣趕回來,卻只看到了冰冷的遺體。
這里還有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插曲。傅聲去世后的第三天,悲痛欲絕的甄妮突然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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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傅聲穿著那身染血的衣服,一臉無助地對她說:“老婆,我沒有鞋子穿,腳好冷。”
醒來后的甄妮顧不上是不是迷信,立刻發瘋似的讓人去車禍現場找。
結果,在那些破碎的汽車殘骸和雜亂的草叢里,真的在駕駛座下方找到了傅聲遺失的那雙鞋。
拿到鞋子的那一刻,這個向來強勢的女人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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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聲的葬禮上,邵氏幾乎全員出動,半個香港娛樂圈都來送行。
而那場車禍的幸存者,也是“肇事者”之一的汪禹,則徹底毀了。
雖然法律上他沒有直接撞擊傅聲的車,但“飆車”的誘因讓他背負了巨大的道德枷鎖。
那個曾經和傅聲齊名的邵氏當紅小生,從此一蹶不振,哪怕后來去做過各種努力,也終究沒能走出愧疚的陰影,吸毒、打架、破產,最終在潦倒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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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另一個悲劇。
但人們更關注的是甄妮。
大家都以為,像甄妮這樣美貌、富有、才華橫溢的女人,在度過一段悲傷期后,總會重新開始。
畢竟她才30歲,人生還有大把的可能。
剛開始,她確實表現得像是要“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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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掉了金音符唱片公司,拒絕見任何人,甚至吞下大量安眠藥試圖自殺,幸虧被家人及時發現搶救回來。
活過來后的甄妮,變得沉默了。她不再尋死,但也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去相親、去戀愛。
她在紅館開演唱會,唱到那首《再度孤獨》時,在萬名觀眾面前泣不成聲:“此刻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人活但如死……”
那種絕望,讓臺下的人陪著一起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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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獨自終老,或者很久之后才會走出陰影時,1987年也就是傅聲去世4年后,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從美國傳來:甄妮生孩子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傅聲都死了四年了,甄妮一直沒有再婚,也沒有公開的男友,這孩子哪來的?
一時間,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飛向甄妮。有人說她是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人了,有人猜孩子的父親是某位澳門律師,甚至有更難聽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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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滿世界的惡意猜測,甄妮一言不發。她像一只護崽的母獅子,把女兒Melody(甄家平)緊緊護在身后,獨自承擔所有的非議。
直到很多年后,當女兒長大了,那眉眼、那臉型,簡直就是傅聲的翻版,長得和傅聲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時候,甄妮才終于松口,說出了那個藏了多年的秘密,也揭開了一段超越生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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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早在傅聲生前,因為武打演員是個高危職業,拍戲動不動就斷手斷腳甚至有生命危險,再加上兩人一直想要孩子卻因為身體原因屢次流產(甄妮曾流產四次),他們聽從醫生的建議,在美國冷凍了傅聲的精子。
在傅聲離世后的那些日日夜夜里,甄妮想的不是怎么解脫,而是怎么“留住他”。
她做了一個在當時那個年代看來驚世駭俗、甚至會被人指指點點的決定:她要去美國,用亡夫留下的冷凍精子,通過人工受孕,把他們的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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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多么瘋狂又多么“狠”的決定。
要在保守的80年代,作為一個單身女性,去接受當時成功率并不高的人工受孕手術;
要做好準備,讓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要忍受未來幾十年外界對自己“私生活不檢點”的誤解。
但甄妮不在乎。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有了這個孩子,傅聲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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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離傅聲離世已經過去了40多年。
這40多年里,甄妮真的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沒有再嫁,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把女兒撫養長大。
甄家平不僅繼承了父親的樣貌,也繼承了母親的才華,母女倆相依為命,活得精彩而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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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人問甄妮,這么做值得嗎?哪怕再找一個人,分擔一下生活的重擔也好啊。
甄妮只是淡淡地說:“我愛過最好的,其他的,就再也看不上了。”
這或許就是愛情里最霸道、也最動人的模樣。
年輕時的傅聲,鮮衣怒馬,是那個時代的“頂級流量”;
而甄妮用自己后半生的孤單和堅守,為這段戛然而止的愛情續寫了一個溫情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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