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夏天,抗戰馬上就要迎來勝利,冀東玉田的村民正忙著收拾被戰火損毀的家,突然有人帶回一句話,直接讓全村人的心沉到了底。楊家峪的葡萄架底下,躺滿了犧牲的烈士,每個人腦袋上都有一個干凈的彈孔。這群犧牲的人,不是扛著重武器的前線主力,全是一群拿話筒、握筆、碰樂器的文藝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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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護送這支隊伍的,不是普通干部,是冀熱遼軍區副參謀長才山,一個正兒八經的工科大學生。才山生在東北,從小讀書救國的想法刻進了骨子里,一路考到北平大學工科,眼看著家鄉被日本人占了,他放下手里的圖紙公式,回東北投了抗日義勇軍。放著好好的工程師不當,非要鉆山溝跟日本人死磕,沒多久就入了黨,徹底跟安穩日子說了再見。
到了1940年,才山已經當上晉察冀軍區步兵團的參謀長,腦子活是他最大的標簽。當年打退日本人對平西根據地的十路圍攻,他靠周密偵察和靈活走位,帶著部隊打了一場小規模殲滅戰,把日本人的計劃攪得七零八落。他的工科本事也沒浪費,后來兼管軍區軍工,帶著人在窮山溝里造出了手榴彈、地雷和迫擊炮彈,哪怕性能不如進口貨,戰士們拿在手里都當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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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為紀念建黨24周年,冀熱遼的兩個文藝劇社要聯合排演一部罵日偽“集家并村”暴行的歌劇《地獄與人間》。這部戲直接戳日本人的痛處,日偽早就把文藝兵當成眼中釘,抓住了幾乎沒活口。軍區領導特意安排才山帶部隊護送,一個副參謀長親自送文藝隊,足見當時情況有多兇險。
才山帶著六十多名文藝兵從駐地出發往玉田趕,走了大半天山路,不少年輕戰士和女同志體力頂不住,腳都磨起了泡。按原計劃要去十五里之外的魯家峪宿營,才山琢磨著,累成這樣硬走,隊伍拉得太長,很容易被敵人盯上,干脆改在就近的楊家峪住下。楊家峪三面環山看起來安全,才山常年打仗留了心眼,特意安排了崗哨,當地武裝也主動站了外沿崗,大家都想著歇夠了第二天再趕路。
下半夜,村里靜得只剩小河的流水聲,一千七百多日偽混編部隊已經悄悄摸到了村外,把村子團團圍了起來。崗哨發現不對,一路跑回村報信,才山立刻下令集合,文藝兵沒經歷過這種陣仗,有的剛穿好衣服,有的還在找鞋子,亂作一團的時候,敵人的槍聲響了。包圍圈很快合攏,才山看得明白,必須趕在天亮前沖出去,天亮了敵人火力完全占優,誰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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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擠到胡同里暫避,才山組織突擊隊硬沖缺口,一番死戰之后,突擊隊沖了出去,剛爬到西山坡就被敵人的機槍壓了回來。換方向往西山走,又踩進了敵人提前布好的火力網,原本幾十人的突擊隊,最后只剩二十多個傷員和女同志,能打的沒幾個。敵人越圍越緊,把退路一點點掐死,才山很快做出了分兵突圍的決定。
才山讓帶隊的干部領著傷員和女同志往東山沖,自己帶著幾個人留下來吸引敵人火力。尖兵劇社社長黃天和音樂隊長今歌二話不說,直接站出來要跟才山一起,沒有豪言壯語,就是認準了要扛最險的活。這一路人往敵人火力最猛的西邊沖,果然把大部分敵人都吸引了過來,東方的壓力一下子小了很多,那二十多個人借著空隙拼命往外沖。
才山一行人邊打邊退,最后退到了西山腳下的葡萄園,低矮的葡萄架成了最后一道掩體。子彈打光了,手榴彈也扔完了,敵人圍上來喊著要抓活的,誰都清楚,落在日本人手里,不光要受盡侮辱,還可能被敵人利用做文章。才山和今歌幾乎同時舉起了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剩下還有子彈的同志,也跟著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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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拖著傷腿,也扣動了扳機,通訊員小楊渾身是血,最后還撲上去死死咬住了日軍的腿,直到被刺刀刺中才倒下去。戰斗結束,突圍出去的同志帶著村民回來搜尋,推開葡萄架的葉子,才看到倒在架下的烈士們,幾乎每個人都是太陽穴中彈,彈孔干凈利落。在場的人當場就哭了,哪怕是見過無數生死的老戰士,看到這一幕也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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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離日本投降只剩一個多月,才山那年才三十四歲,本來能親眼看著抗戰勝利,親眼看著自己拼出來的新中國誕生。他本來可以當一個安穩的工程師,偏偏選擇了拿槍救國,把生命永遠留在了那片爬滿青藤的葡萄架下。現在很多當地老人提起這件事,還會忍不住紅了眼,這群人用最決絕的方式,守住了中國人的骨氣和底線。
參考資料:新華社 冀東楊家峪抗戰烈士事跡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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