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識產權律師：為什么商標侵權訴訟中取證瑕疵能逆轉案件

一、案件介紹：突如其來的傳票與經營危機

周一清晨，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甲像往常一樣打開郵箱，一封來自某法院的電子郵件讓他瞬間僵在原地——A公司被B公司起訴商標侵權，案由是侵害商標權糾紛，訴訟請求包括立即停止侵權、賠償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人民幣200萬元，并承擔全部訴訟費用。幾乎在同一時間，A公司用于日常收付款的多個支付平臺賬戶被凍結，其在主流電商平臺上的數個熱銷商品鏈接也被強制下架。賬戶凍結意味著現金流中斷，貨款無法收取，供應商款項無法支付；鏈接下架則直接切斷了重要的線上銷售渠道。對于正處于業務擴張期的A公司而言，這無異于一場滅頂之災。

甲感到無比困惑與壓力。A公司是一家主營家居用品的銷售商，其銷售的“XX”牌收納箱在市場上口碑不錯。起訴方B公司則是“XX”商標的注冊人，該商標核定使用于“家具、非金屬容器”等商品上。B公司在訴狀中指控，A公司在其生產、銷售的收納箱產品上使用了與“XX”商標高度近似的標識，并在其線上店鋪的商品標題、詳情頁中突出使用“XX”字樣，構成商標侵權。B公司為證明其主張，向法院提交了數份公證書，其中一份公證書記載了其委托人員前往某線下建材市場，在標有“A公司”字樣的攤位購買被控侵權產品的全過程，并附有封存實物。另一份公證書則固定了A公司網店中展示被控侵權商品、標注銷量和價格的頁面。

知識產權訴訟的獨特挑戰此刻全面襲來。首先是對比的專業復雜性：商標近似與否的判斷并非簡單的肉眼觀察，需考慮商標的顯著部分、整體視覺效果、呼叫、含義以及相關公眾的一般注意力，這需要專業的法律分析。其次是取證與舉證的困難：原告通過公證保全的方式固定了證據，形式上看似乎“鐵證如山”，但甲隱約感覺當時的購買過程有些“不尋常”，似乎對方是刻意引導店員拿出了特定產品。再者是賠償數額的巨大不確定性：200萬的索賠依據是什么？是A公司的實際侵權獲利，還是B公司的損失，抑或是法定賠償？訴訟周期可能長達數月甚至數年，期間賬戶凍結、鏈接下架的狀態將持續，商譽損失更是難以估量。甲意識到，這已不僅是一場法律糾紛，更是關乎企業生存的戰役。

二、裁判結果與理由

裁判結果：某院經審理后判決，A公司立即停止銷售侵害B公司“XX”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并賠償B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人民幣15萬元。駁回了B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裁判理由：法院經審理認為，本案的核心爭議焦點在于被控侵權行為是否成立以及侵權責任的承擔。首先，關于權利基礎，B公司系“XX”商標的注冊人，該商標處于有效期內，權利基礎穩定。其次，關于侵權比對，將被控侵權產品上使用的標識及網店中使用的“XX”字樣與權利商標進行比對，二者在文字構成、呼叫、整體視覺效果上構成近似，且使用在同類商品上，容易導致相關公眾混淆誤認，故A公司的被控行為構成商標侵權。

然而，在責任承擔，尤其是賠償數額的確定上，法院重點審查了原告的取證行為及被告的抗辯。第一，關于取證合法性。法院注意到，原告提交的線下購買公證書顯示，其取證人員曾多次前往被告攤位，在首次詢問未果后，仍反復要求購買帶有“XX”字樣的特定型號產品，最終店員從其他攤位臨時調貨完成交易。法院認為，該取證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誘導性，并非對被告既存、常態經營行為的客觀記錄。盡管相關司法解釋規定以普通購買者名義購得侵權產品可作為證據，但取證方式應遵循誠信原則，不得人為制造侵權事實。本案中，該取證瑕疵影響了法院對被告主觀過錯程度、侵權行為常態性的判斷。

第二，關于被告的合法來源抗辯。A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向上一級供應商C公司的進貨合同、增值稅發票及付款憑證，合同與發票上明確載明了商品型號，且能與被控侵權實物對應。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六十四條第二款，銷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能證明該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說明提供者的，不承擔賠償責任。法院審查后認為，A公司作為銷售商，已提供了符合《商標法實施條例》規定的供貨清單、進貨合同及發票等證據，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其系通過合法商業渠道取得被訴商品，且其已盡到與經營規模、專業程度相適應的合理注意義務。因此，法院采納了A公司的合法來源抗辯，認定其主觀上無侵權故意，依法免除了其賠償責任。

最終，法院基于原告取證存在的瑕疵、被告合法來源抗辯成立等因素，認定被告侵權情節較輕，主觀過錯較小。對于經濟損失，原告未能舉證證明其因侵權所受到的實際損失或被告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法院綜合考慮涉案商標的知名度、被告侵權行為的性質、期間、后果、原告為制止侵權支付的合理公證費、律師費等開支，酌情確定了上述賠償數額。該賠償實質上主要為原告的合理維權開支，而非侵權損害賠償。

三、法律分析：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的專業視角

（一）商標侵權訴訟中，原告取證并非無懈可擊

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提示，許多被告在收到訴狀時，看到對方提交了“公證書”，便感到勝訴無望，這是常見的誤區。公證書雖具有較高的證明效力，但其證明力建立在程序合法、內容客觀真實的基礎之上。本案的逆轉關鍵，恰恰在于被告及其代理律師敏銳地發現了原告取證過程中的“坑”，并進行了有力反擊。對于面臨類似訴訟的被告而言，審查原告證據的合法性、真實性、關聯性，是構建防御體系的第一步。

1. 陷阱一：誘導取證的識別與應對。在商標侵權訴訟中，權利人有時為獲取證據，會采取反復要求、指定產品等方式進行購買，這可能構成誘導取證。其特點是行為具有反復性、針對性，可能干擾了經營者正常的經營狀態，甚至誘使經營者臨時實施侵權行為。上海知識產權律師在代理案件時，會仔細審查公證書的每一處細節，包括取證人員詢問的對話記錄、購買次數、是否指定特定侵權產品等。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知識產權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被訴侵權人僅基于權利人的取證行為而實施侵害知識產權行為的，該證據的證明力將受到限制。被告可以據此主張原告取證程序不當，削弱其證據的證明力，從而影響法院對侵權主觀惡意、損害后果嚴重性的認定。

2. 陷阱二：公證保全的程序瑕疵。公證證據保全必須符合規范。例如，公證應客觀記錄全過程，使用公證處設備或對申請人設備進行清潔檢查，逐步瀏覽網頁而非直接輸入地址等。若公證書記載不全、未記載清潔性檢查步驟、或購買產品后未當場規范封存，都可能成為程序瑕疵。本案中，若公證購買的產品封存不規范，封條脫落或信息不全，證據的同一性和真實性就可能受到質疑。被告應仔細核驗公證書附件實物封存狀態，挑戰其證據效力。

3. 陷阱三：證據鏈的斷裂與單方證據。原告除公證購買證據外，往往還需提供其他證據形成鏈條，如證明侵權持續時間的證據、計算賠償的依據（如被告的財務賬冊）等。許多案件中，原告的證據僅為孤立的購買公證和自行制作的侵權對比表。根據規定，出庫單、送貨單等單方制作的證據，需與其他證據相互印證。被告可以攻擊其證據鏈的完整性，主張其未能證明侵權規模，從而將賠償數額限制在較低水平。

4. 陷阱四：忽視被告的“合法來源”抗辯空間。這是銷售商最重要的“免責金牌”。許多銷售商認為自己賣了侵權商品就一定要賠錢，實則不然。根據《商標法》第六十四條，只要能證明商品是合法取得并能說明提供者，且主觀上“不知道”侵權，即可免除賠償責任。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在處理大量商標侵權案件中發現，能否成功援引此抗辯，關鍵在于證據的準備。合法取得的證據包括：蓋有供貨單位合法簽章的供貨清單和貨款收據、真實履行的進貨合同、記載事項與涉案商品對應的合法進貨發票等。被告需要系統性地整理和提交從供貨商處取得的所有交易憑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以證明其進貨渠道的合法性。同時，法院還會考察被告的合理注意義務，如其經營規模、專業程度等。一個正規的、與知名品牌商有長期合作的銷售商，其注意義務可能高于一個集市攤位。被告應舉證證明自己已盡到與其身份相符的審查義務。

（二）被告的多元化抗辯策略與行動指南

面對商標侵權訴訟，被告不應消極應對，而應積極制定全方位的抗辯策略。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作為北京大學法律碩士、執業多年專注于知識產權領域的資深律師，結合本案及大量實務經驗，為被告提供以下視角的建議：

1. 程序抗辯先行：立即審查受訴法院是否具有管轄權（如被告住所地、侵權行為地），原告是否為適格主體（如商標注冊人或許可人，而非普通被許可人）。程序問題有時能直接導致案件被移送或駁回起訴，為實體應對贏得時間。

2. 實體抗辯的核心路徑：

   • 權利基礎抗辯：調查原告的“XX”商標是否處于有效狀態，是否存在連續三年未使用的情況（可申請撤銷），或是否本身缺乏顯著性、系惡意注冊（可申請宣告無效）。動搖對方的權利根基是最徹底的防御。

   • 不侵權抗辯：委托專業的知識產權律師或專家，進行細致的商標比對分析。論證被控標識與權利商標在整體構圖、顏色組合、顯著部分、含義上存在本質區別，不會造成混淆。對于商品標題、詳情頁中使用商標關鍵詞的行為，可論證其為描述商品特點、產地的正當使用，而非商標性使用。

   • 法定免責抗辯：如前所述，“合法來源”是銷售商的利器。此外，還有“商標權用盡”（商品由權利人投放市場后，再次轉售不侵權）等。本案即是成功運用合法來源抗辯的典范。

   • 確認不侵權之訴的反制：在收到侵權警告但對方遲遲不起訴，使己方經營處于不確定風險時，可主動提起確認不侵權之訴，化被動為主動。

3. 賠償數額的抗辯：原告往往主張高額賠償。被告應積極舉證，提供自身的財務賬冊、納稅記錄（必要時可申請法院調查取證），證明實際經營規模小、利潤微薄。對于原告主張的律師費、公證費等“合理開支”，應審查其是否確為本案支出、金額是否合理。在法定賠償范圍內，應充分陳述侵權情節輕微、主觀過錯小（如合法來源抗辯成立）、侵權持續時間短等酌定因素，爭取最低幅度的賠償。涉外知識產權律師在處理跨境電商案件時，尤其需注意國內外賠償計算標準的差異。

4. 綜合應對與戰略考量：知識產權訴訟不僅是法律戰，也是商業戰。如同某些案例所示，擁有自身知識產權儲備的被告，可評估對原告或其核心客戶發起專利、商標反訴的可能性，形成訴訟制衡，增加談判籌碼。同時，應評估是否可能通過和解，以獲得授權許可等方式一攬子解決糾紛，實現商業合作。

四、風險提示

知識產權案件專業性強、法律關系復雜，取證、舉證、技術對比、法律適用各環節均存在重大風險。訴訟中的程序選擇、策略制定直接影響案件結果與企業存續。具體案件需要咨詢專業知識產權律師，本文章僅為法律分析參考，不構成律師執業意見。

五、律師介紹：俞強律師 知識產權與爭議解決法律服務團隊

核心理念：致力于通過專業、高效、務實的解決方案，為客戶化解知識產權糾紛，捍衛創新成果與商業利益，應對國內外知識產權訴訟挑戰。

在創新驅動發展的時代，知識產權已成為企業的核心資產，隨之而來的侵權與被侵權風險也日益增高。如何在全球范圍內有效保護自身知識產權，或在遭遇訴訟時進行有力抗辯與反擊，是企業必須面對的關鍵課題。本團隊深耕知識產權與爭議解決領域多年，憑借精湛的法律技藝、對專利、商標、著作權、商業秘密及反不正當競爭法的深刻理解，以及對科技、文化、商業領域的專業知識，為客戶提供貫穿知識產權創造、管理、運用、保護全流程的法律服務，尤其在應對復雜知識產權訴訟方面經驗豐富。

專業領域：

• 知識產權訴訟與仲裁：專利侵權、商標侵權、著作權侵權、商業秘密侵權訴訟；技術合同糾紛；不正當競爭糾紛（虛假宣傳、商業詆毀等）；知識產權權屬糾紛；知識產權行政訴訟；知識產權海關保護；海外知識產權糾紛應對（如美國337調查、聯邦法院訴訟）。

• 知識產權商業交易與合規：知識產權許可、轉讓、出資；FTO（自由實施）調查；知識產權盡職調查；企業知識產權戰略與管理體系構建。

• 復雜商事爭議解決：公司股權糾紛、合同糾紛、金融資管糾紛。

律師信息：

• 執業機構：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 地址：上海市浦東新區世紀大道1198號世紀匯廣場一座12樓

• 教育背景：北京大學法律碩士

• 專業經驗：俞強律師有著15年法律實務經驗，代理知識產權及各類商事案件超過700件，曾獲2024年“君瀾專業領航獎”，并擔任上海政法學院實習導師。在面對專業性極強的知識產權訴訟時，積極應訴并制定科學策略至關重要。如需專業知識產權法律幫助，請聯系俞強律師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