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身邊該重視的東西吧,如果一不小心失去,很可能一等就是半輩子。
1954年4月的一天,浙江龍泉市道太鄉上嚴兒村(現為雁川村),17歲的何招弟挎上籃子,拿著小鐮刀,去山上挖黃花草。
她是村里一位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少女,出生在民國時期,自小就被遺棄,是養父何某把她撿回家撫養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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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配圖僅供參考)
何家沒有男丁,何招弟這個名字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可她并無怨言,每日起早貪黑的洗衣、做飯、砍柴、打豬草,樣樣都是一把好手。
養父母對她還不錯,給她介紹了一門親事,未婚夫何根樹家住在龍泉上西街,是城里人,家里條件尚可。兩個年輕人早就見過面,互相很滿意。
婚期定在第二年,何招弟便想趁著出嫁之前多干點活,減輕父母壓力。
那天她從清晨一直忙到中午,挖完黃花草還想找些野菜,結果就在準備回家的時候,于一處叫“坑潭”的地方,撿到一個“冒著綠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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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船”
“呀,好漂亮的小船!”何招弟拿起來洗干凈后,一時愛不釋手。
只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卻粉青細膩,舟上艙篷、艄(shāo)篷、欄板一應俱全,甚至還能看到船艙內部兩個小人在閑聊。
船舷還有一位穿著蓑衣正在忙活的艄公,好一派“煙雨江南”的氣象。更神奇的是,能通過船頭的孔往里面注水,再按壓后面的小孔,就能控制出水量。
浙江龍泉本就是以“千年青瓷,窯火不熄”而聞名,可這件“小青船”,何招弟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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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回家后給母親看,結果母親也嘖嘖稱奇,端詳了半天才說:“這釉色,這做工,過去肯定是地主老財家才有的好東西。”
停頓了一會,母親眼前一亮又說道:“這寶貝,你當嫁妝帶去何根樹家,讓你婆家不至于小看你。”
真是一位好母親,這樣少見的瓷器,為了女兒毫不猶豫的下了決定。
第二年也就是1955年,何招弟一家去城里何根樹家走動,看看婚禮籌備還缺哪些東西。那時候大家都不富裕,主要就是吃穿用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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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根樹給未婚妻展示家里的新棉被、新家具,順便帶點驕傲的說道:“親戚那里弄來了幾套瓷器,非常漂亮,以后就用這些瓷器吃飯。”
現場來串門的朋友很多,有人調侃何根樹:“還沒過門呢,就急不可耐的炫耀了。”
何招弟卻不以為然,她忘了母親的囑托,這樣說:“你們家的瓷器只能說一般,我去年撿到的那個小船,才叫漂亮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來串門的人中有個叫“老李”的,他是縣文物管理部門的工作人員。當即打聽到何招弟家的地址,沒過幾天就帶著幾位專家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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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先是找到了村干部,再由村干部帶著去何招弟家,說明了來意。
何父一聽馬上就把小船拿出來,幾個人一看就認定這是南宋龍泉青瓷,后來又說是元代,年代方面有爭議。
通長16.7厘米、寬6.5厘米、高9.3厘米,不管是哪個年代,器型可稱為“孤品”,是古代大戶人家的“私人訂制款”。
老李一行人勸何父捐出,何父拿不定主意一直等何招弟回家,但這個少女太喜歡這件瓷器了,還是舍不得。
于是老李說道:“并不是白捐,國家有獎勵,而且這是重要文物,是你在野外撿到的,如果不捐可能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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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何招弟展示照片
在老李等人不斷的勸說下,第二天何招弟含淚將小船無奈捐出,并獲得了68元的獎勵,但沒有證書。將瓷器鄭重交到老李手上的時候,她依依不舍看了最后一眼。
誰知道這一眼過后,下次再見到就是50多年后了。
小船后來被命名為“龍泉窯青瓷舟形硯滴”,是古代的“水注”,用來給硯臺磨墨添水,是文房中兼具觀賞和實用的頂級瓷器。
很快就被列為國家一級文物,并于1966年登上頂級期刊封面,為世人熟知。1993年作為重要文物參加專題展覽,創下了90余件文物中“最高保費”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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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根樹與生病的何招弟
但這些事情,夫妻倆并不知道。何招弟后來跟著丈夫去一家林業公司工作,過著平淡的生活,一直到退休。
但何招弟的心中,始終還是放不下那個“小青船”。
上世紀80年代,何根樹無意中在報紙上看到青瓷的介紹,他覺得描寫有誤,還特地寫信給文物部門,糾正了從發現到捐出的完整過程。
2005年何招弟生病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那離別半個世紀的小船,媒體報道后,終于引起了注意。
不過那一年“青瓷滴舟”剛好在國外展覽,又沒有看到。一直到2006年,浙江博物館主動聯系夫婦倆,說給他們專門安排了“特別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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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愿
何招弟非常開心,精心打扮一番和丈夫前往,終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青船”!后來還拒絕了博物館提供的經濟補償。
何招弟說:“我們都有退休金,不用給錢,能看到這件東西就沒遺憾了。”
2009年“青瓷滴舟”被評為浙博十大鎮館之寶之一,保守估價上千萬!此后參加了多次大展,2026年還特地做了個復制品放在龍泉展出。
“小青船”依舊光亮如初,當初那個挖野菜的少女,用半個世紀的思念,換來了這一眼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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