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老工傷保險，要保障也要遵循現實約束

近年來，超齡勞動者數量逐漸增長，所謂超齡勞動者，即“用人單位招用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的勞動者”。相關數據測算，我國超齡勞動者數量為8720.8萬人～12254.6萬人，主要集中在餐飲、保安、環衛、保潔、物管、建筑等勞動密集型行業。與此同時，超齡工作老人的工傷保障、勞動報酬、工作時間等方面的權益保護問題也引發社會關注。

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多位全國人大代表聚焦這一群體，共同呼吁加快構建有溫度、可落地的超齡勞動者權益保障體系，讓“老有所為”者更有尊嚴、更有保障。

超齡勞動者權益保障問題，其實主要是低收入、低技能的超齡勞動者的保障問題，其重中之重則是工傷保護，需要通過保險的方式去調整。但是，現行法律中的“勞動關系”以法定退休年齡與養老待遇為界限。除了建筑行業，可以按項目參加工傷保險，否則工傷保險只能繳到法定退休年齡，過了法定退休年齡用工都屬于勞務關系。

這里的區別是，勞動關系的依據是勞動法，勞動關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勞動者需遵守單位規章制度并享有社會保險等法定待遇。而勞務關系的依據是民法典，雙方通過合同約定權利義務，是平等主體間的民事關系，勞務提供者不享有勞動法規定的待遇。也就是說，沒有雇主必須給被雇用者買保險的規定。

如果是勞動關系，遭遇工傷意外，就可走工傷認定流程。但在勞務關系下，需要依照雙方過錯大小承擔相應責任，即便提起民事訴訟，但要證明“用人單位存在過錯”，對勞動者來說，往往取證困難。因此類似案件大多以雙方各承擔部分責任告終，所以，需要針對超齡勞動者，設計一種新的工傷保險制度。

應該看到的是，所謂用人單位給勞動者買保險，看似單位出錢，但終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很多單位愿意雇傭退休老人，就是因為老人不用交社保。當成本上升，崗位就可能會轉向年輕人，有些工作崗位甚至會徹底從經濟體系中消失。所以，既要保障超齡工作的老人的權益，也不能超出現實約束去提升保障。

從這個角度看，把超齡工作的老人，納入現行勞動法框架，與用人單位建立勞動關系，參加社保，并不現實。一個可行的思路是，把工傷保險與其他險種拆分，擴大工傷保險的參保范圍，老人可單獨參加工傷保險。就好像騎手的職業傷害保障，由平臺企業直接繳費，采取按單計費、按月訂單量申報繳費方式，既不以存在勞動關系為前提，也不以工資總額為繳費基數。

人社部去年發布的《超齡勞動者基本權益保障暫行規定（公開征求意見稿）》就明確，用人單位應當按照國家規定為超齡勞動者參加工傷保險并繳納工傷保險費，個人不繳納工傷保險費。類似規定若能正式施行，既能減輕用人單位的用工負擔，又能為就業老年人提供制度保障，還可分散就業老年人面臨的工作風險。

總之，既要考慮到現實約束，也要完善風險分擔機制，建立“適老化”的權益保障體系，才能更好地保障超齡工作的勞動者獲得勞動報酬、休息休假、工傷保障等基本權益。

文｜劉遠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