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太平年》,被錢弘俶的小舅子恨得牙癢癢。年輕時候挺可愛的一個人,老了感覺如此氣人。
世子監國,他引薦南唐降將李元清;李元清設計騙過世子在詐降文書上扣了玉璽,使得宋軍損失慘重。兩位將軍氣得跳腳,問他怎么處理,他卻把責任都推給世子,面無表情地念臺詞一般;禍是他闖的,爛攤子卻是別人收拾。明明是他的錯,他卻跟沒事人似的。
這種“面無表情”,一開始我以為是這個演員演技拉胯,細品才發現——演得太準了。
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那種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松弛感,活脫脫就是一個被特權慣壞的巨嬰。闖了禍?那不是我的問題。將軍發火?關我什么事。等姐夫來了再說唄。
然而歷史上的孫承祐,比劇里這個還過分。過分得多。
一頓飯殺千條命,日常用膳幾十道菜
《宋史》里對他的記載,第一條就是:“每一飲宴,凡殺物命千數,常膳亦數十品方下箸。”
一頓飯殺上千條命才動筷子,平時吃飯也得擺幾十道菜。這是什么概念?李煜的奢靡、錢俶的排場,在他面前可能都要讓三分。
更離譜的是,他家里每天燒的龍涎香,按“兩”算。什么叫龍涎香?那是價比黃金的高級香料,別人結婚都舍不得點一指甲蓋,他每天燒幾兩——相當于天天開著暖爐燒百元大鈔。
還有一件事,史料里記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他隨軍北征,用駱駝背著大水缸,里面養著活魚,一路帶著走。
打仗欸!軍情如火,糧草都怕供應不上,他用駱駝運水養魚,只為路上能吃口新鮮的。后來遇到石守信等十幾位朝廷大員沒吃早飯,他把人請到帳中,“膾魚具食,窮極水陸”,把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駱駝運水養魚——這四個字,足夠寫一篇《論特權階級的想象力可以有多離譜》。
“孫總監”是如何煉成的
孫承祐能這么囂張,靠的當然是姐姐。
他的姐姐是吳越王錢俶的寵妃,他因此“擢處要職”,一路升到節度副使。當時吳越國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孫總監”。
為什么叫總監?因為“事無不領略”——啥事他都要插手。招兵買馬要過他的手,官員升遷要聽他的意見,連世子監國都要由他“輔導”。名義上是副職,實際上處處說了算。
劇中他引薦李元清那段,正史雖無記載,但性格邏輯嚴絲合縫:愛攬事,愛刷存在感,看到“現成的人馬和勢力不用白不用”,于是把世子往坑里帶。這種人不是壞得徹底,而是輕飄飄地壞——他壓根不覺得自己在做什么錯事。
孫承祐身上還有個挺玄乎的事。他 年輕時做過一個夢,夢里有人遞給他一根蓍草——就是古人占卜用的那種。正常情況下,一束蓍草是五十根,但那人遞給他的,只有一根。
醒來后,他跟身邊的人說:“《易經》說‘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現在給我一根,我的壽命大概是五十歲吧。”
后來,他真的五十歲那年去世了。
這個故事記在《宋史》里,真假不知。但放在這個人的一生里,倒是挺有意思的注腳——一個奢侈到極點的人,一個被權力異化的特權者,居然在年輕時就能夢見自己的終點。
其實 《太平年》里兩 位將軍質問他怎么辦,他面無表情。我本來以為他在逃避?其實他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是真的感受不到別人的憤怒。
災難由他起,代價別人擔;規則是給別人定的,特權是他的護身符;你急得跳腳,他無動于衷。
歷史上真實的孫承祐,后來隨錢俶歸宋,當過大名府知府,打過仗立過功。他并不是純粹的廢物,甚至在宋滅南唐的戰爭中立過功。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奢侈,繼續傲慢,繼續做一個“跟沒事人似的”特權者。
臨終前,他會不會想起那個夢?會不會知道,自己這一生,在別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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