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追春班”:春班大戲動鄉野 粵韻鏗鏘傳百年

3月3日正月十五之夜，大型新編粵劇《文成公主》登臨化州黃槐垌文化廣場舞臺，歐凱明、黎駿聲、陳韻紅、李嘉宜等原版名家陣容悉數參演，劇情、表演、服化道均按照最高標準精心打造。

2月25日正月初九晚，李嘉宜與李偉驄聯袂主演的經典粵劇《紫釵記》在化州楊梅鎮水塘村戲臺上演。　

2月26日正月初十晚，優秀青年演員康健與淡敏儀擔綱主演的《情僧偷到瀟湘館》亮相吳川塘綴鎮田頭屋村戲臺。　

觀眾席上，一名女童全神貫注地盯著臺上的演出，粵劇的種子在童心孕育。

2月27日正月十一晚，鄭永健和黃志云在吳川振文鎮背墻村演出南派粵劇藝術代表劇目《雙雄鬧殿》。　

粵劇春班，是嶺南大地綿延百年的民俗文化瑰寶，更是粵劇藝術深植民間、生生不息的鮮活印記。其源流可追溯至明萬歷年間粵西地區的酬神演戲習俗，光緒《吳川縣志》中“張燈結彩，還神演戲”的記載，便是這一習俗的早期佐證。彼時粵西黃坡、梅菉一帶，每逢元宵、神會，戲臺星羅棋布，鑼鼓聲震四野，成為春班習俗的雛形。業內公認，春班形制于20世紀20年代的“下四府班”正式成形。明清時期廣東以陽江為界，分“上六府”與“下四府”，下四府涵蓋高州、雷州、廉州、瓊州四府，如今的吳川、茂名便屬舊時高州府屬地，此地戲劇活動自古蔚然成風。《粵劇大辭典》明確記載，酬神演戲是下四府班生存發展的根基，每逢春節、年例，各村寨爭相搭臺邀戲班，“食大餐，睇大戲”成為年例不可或缺的環節，這一傳統跨越百年，從未中斷。

馬年新春，廣東粵劇院、廣州粵劇院循著百年春班的足跡，各攜數十臺經典大戲開啟粵西巡演。名家新秀齊聚一堂，將原汁原味的粵劇盛宴送到百姓家門口。

吳川:年例戲聲繞村郭　粵劇之鄉競芳華　　

吳川，素有“廣東粵劇之鄉”的美譽，作為舊時下四府高州府屬地，更是粵劇春班傳統的核心發源地之一。“無粵劇不年例”的說法流傳數百年，早已融入當地人的生活血脈，刻進鄉土的文化基因。明萬歷年間，當地便有節慶演戲的傳統，如今全市1500余個自然村中，近八成每年都會組織粵劇春班演出，鼎盛時期年演出量逾3000場，真正實現“村村演大戲、處處鑼鼓響”，讓百年民俗在新時代煥發蓬勃生機。

2月24日馬年正月初八，年味正濃的吳川塘綴鎮，迎來廣東粵劇院的身影。一團、二團分別進駐瑚琳塘下村與田頭屋村的鄉村文化廣場，兩臺大戲同步開鑼、各展其長，讓十里八鄉的鄉親們在家門口，盡賞粵劇藝術的萬千氣象。

瑚琳塘下村的文化廣場上，一團名家領銜的演出盡顯頂級水準。一級演員吳澤東與梁曉瑩擔綱主演的《睿王與莊妃》，將權謀與情義交織的歷史故事演繹得淋漓盡致，唱念做打間，臺下觀眾的喜怒哀樂亦被緊緊牽動；次日夜晚，一級演員文汝清與梁曉瑩再度聯袂，經典神話劇《鵲橋會》在村頭戲臺溫情上演，牛郎織女的深情凝望，讓觀眾沉浸其中，天河雖遙，卻因粵劇的魅力，讓人間溫情觸手可及。

“一年之計在于春，春班是粵劇獨有的傳統。每年春節期間，無論城市還是鄉村，都會邀廣東粵劇院的演員登臺演出，而劇院一整年的演出里，春班的場次也總是最多，有時能演三四十場。”廣東粵劇院一團團長文汝清在接受南都記者采訪時說，“原因很簡單，過年團聚，大家就想伴著有看頭、有情懷的粵劇，和家人共度新春。在我看來，春班演出就是廣東人過年的一道必備菜，過年看粵劇，才算是有年味，少了粵劇，年味便淡了幾分。”從廣州的廣東粵劇藝術中心，到吳川的鄉村戲臺，舞臺雖變，但廣東粵劇院對藝術品質的追求從未改變。千錘百煉的經典劇目，在名家的傾情演繹中綻放別樣光彩，這正是百年粵劇“變的是舞臺，不變的是初心”的最好詮釋。

相距不遠的田頭屋村，二團的鑼鼓聲同樣鏗鏘響亮。名家新秀同臺獻藝，讓現場歡聲笑語與深情動容交織。青年演員康健、馬友民等領銜的《紅絲錯》笑點密集，引來笑聲不斷；蘇臨軒與馬友民合作的《獅吼記》妙趣橫生，將民間故事的詼諧靈動展現得淋漓盡致；康健與淡敏儀擔綱的《情僧偷到瀟湘館》則情意綿長，令觀者為之動容。作為粵劇新生代的代表，二團的年輕演員們將春班舞臺當作歷練的課堂，在鄉音鄉情中汲取藝術養分，在與觀眾的近距離互動中打磨表演技藝。

吳川青年康健，從師傅、著名粵劇表演藝術家丁凡手中接棒出演賈寶玉，將這一經典角色詮釋得形神兼備。他在接受南都記者采訪時坦言:“寶玉是我最喜歡的角色，為了演好他，我下了不少功夫，研讀原著，也翻閱了不少專家對這一角色的解讀文章。我對今晚的演出很滿意，但距離師傅的要求，還有不少學習進步的空間。”另一名吳川青年演員林飛鴻，正是田頭屋村本地人，當晚雖非他擔綱主演，卻特意在家吃完年例趕來，在戲的中場休息時，與譚清怡同臺演唱折子戲《花好月圓》，他的傾情演唱，自然贏得了父老鄉親最熱烈的掌聲。從臺下擠著看大戲的孩童，到臺上獨當一面的演員，粵劇藝術的百年傳承，正在這樣的代代接力中生生不息。而這，正是春班百年不衰的核心密碼——藝術源于民間，終究要回歸民間。

吳川春班的現場，處處萬人空巷，鄉土人氣在戲臺前匯聚成最溫暖的海洋，這場景與百年前粵西鄉村的春班盛景一脈相承。中午一兩點，文化廣場上便已有戲友搬著板凳提前“霸位”；開演前數小時，轎車、摩托車、電單車滿載著男女老少，從四面八方奔赴而來；開演前一小時，兩處戲臺前早已擠得水泄不通。瑚琳塘下村村民小組組長楊冠豪忙前忙后，臉上卻始終掛著笑意:“大家都中意睇省團的戲，附近十鄉八里的親戚朋友都趕來了，熱熱鬧鬧的，大家睇得開心，我們也覺得臉上有光。”

2月26日正月初十是田頭屋村的年例正日，這場粵劇盛宴更添了幾分儀式感，也延續著百年年例與春班交融的傳統。晚上7點剛過，土地公廟前的文化廣場上爆竹聲此起彼伏，近兩個小時的煙花匯演，將夜空染成五彩斑斕，臺下村民眼里映滿煙花的絢爛。當煙花漸歇、鞭炮聲遠去，戲臺的鑼鼓終于響起，兩個多小時的等待，絲毫沒有沖淡觀眾的熱情。田頭屋東村村民小組組長林振偉介紹，村里3000多人，一直有“睇春班”的傳統，從2006年起，已連續8年邀請廣東粵劇院來村演出，戲金由鄉賢贊助與村民集資共同承擔。“粵劇是我們年例的重頭戲，有了它，年味才夠濃，日子才夠熱鬧。”　　

化州:新戲新搭煥新彩 春班演兵淬鋒芒　　

2月25日正月初九夜晚，化州楊梅鎮水塘村的戲臺前早已座無虛席，鄉里鄉親齊聚一堂，靜候開鑼。臺上，一級演員、中國戲劇梅花獎得主、廣州紅豆粵劇團團長李嘉宜，與一級演員李偉驄聯袂主演經典粵劇《紫釵記》。這是二人以全新搭檔身份，首次登上春班舞臺。臺上配合默契，唱念做表皆一絲不茍。臺下觀眾本就對這出粵劇戲寶喜愛有加，二位主演細膩傳神的表演，更讓戲迷們沉醉其中、贊不絕口。

“今年我們重新調整了人員組合，推出了兩對全新搭檔:李嘉宜+李偉驄、吳非凡+陳振江。”廣州粵劇院董事長林凱彬向記者介紹，這是劇院首次以新組合形式征戰春班，“春班是院團一年中最重要的舞臺，也是各家院團展示實力的關鍵契機。我們把新組合放到春班的舞臺上，就是要讓他們在最廣大的觀眾面前接受檢驗、歷練成長。觀眾的反應最直接，他們的認可，就是對演員最大的肯定”。

3月3日正月十五之夜，大型新編粵劇《文成公主》登臨化州黃槐垌文化廣場舞臺。該劇創排于2022年，2023年，李嘉宜便憑借劇中的精彩演繹摘得中國戲劇梅花獎。本次春班，是《文成公主》第一次以“鄉村版”形式與粵西觀眾見面。雖是下鄉演出，廣州粵劇院在藝術呈現上卻絲毫不打折扣——歐凱明、黎駿聲、陳韻紅、李嘉宜等原版名家陣容悉數參演，劇情、表演、服化道均按照最高標準精心打造。

“《文成公主》是當地村委特意點的戲，這也能看出基層觀眾對我們新創劇目的認可。”李嘉宜介紹，為將這部大劇場版的精品劇目搬上鄉村舞臺，劇院做了大量調整工作，而所有調整都遵循一個核心原則:在不影響藝術質量的前提下，適配鄉村舞臺的客觀演出條件。“我們首次在春班舞臺搭建大型LED屏來解決布景問題，同時適當壓縮舞臺尺寸、調整平臺背景，只為讓這部戲以最好的狀態呈現在鄉親們面前。前期準備工作耗時良久，舞臺團隊還多次到演出現場勘察測量、反復調試。”

林凱彬董事長也強調，春班演出雖受場地條件限制，舞美置景會做適當精簡，但劇院始終堅守“全力以赴、一絲不茍”的態度。“精品劇目下鄉，絕不是降格以求，而是要讓更多老百姓看到我們的新創作成果，讓這些優秀作品能經常演、常演常新。接下來，《雙繡緣》《南拳》等新創劇目也會陸續登上春班舞臺，每一部都會以最嚴謹的態度打磨呈現。”　　

速寫:粵韻牽情萬人聚 戲迷薪火兩代傳　　

于演員而言，春班的魅力，不僅在于能展示新組合、新劇目的打磨成果，更在于能與基層觀眾產生那份質樸而熱烈的情感互動，感受最純粹的觀演共鳴。

“在專業劇場演出，觀眾一般也就一千幾百人，但下鄉演出時，現場觀眾能達到六七千人，甚至近萬人。”陳振江已連續二十余年參加春班，自2004年入團以來，每年春節都在粵西的鄉野戲臺度過。在他眼中，粵劇本就是一種極具“廣場性”的民間藝術:“下鄉演出，才回到了這個劇種生長的真正土壤。置身這樣的環境，我們演戲會更興奮、更投入，也更能體會到粵劇的本真魅力。”

吳非凡對此也深有同感:“粵西地區的觀眾對粵劇的演出反響格外熱烈，無論在哪個鄉村的戲臺演出，臺下的觀眾都滿懷熱情。”在她看來，每一場春班演出都有獨一無二的感受，“每一個戲臺，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現場氛圍，觀眾的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這就是對演員最大的鼓勵”。

戲臺下，老戲迷聽得懂門道，喝彩聲恰到好處；年輕人舉著手機直播，讓千里之外的親友“云睇大戲”，為百年春班賦予了新時代的傳播形式；騎在爸爸肩頭的孩子睜大眼睛，盯著臺上的悲歡離合，粵劇的種子在不經意間悄然播撒。更有從河北、廣州趕來的外地戲迷，循著春班的腳步追戲而來，在熱鬧的氛圍中感受粵西年俗與粵劇藝術的交融。

吳川魚笱埠的演出后臺，年輕戲迷梁世運正拿著相機，認真記錄著廣州粵劇院藝術家們忙碌的備演瞬間。二十出頭的他，戲齡卻不算短，今年特意請假一周，從廣州奔赴粵西，開啟了自己的春班追戲之旅。“我從小就跟著奶奶一起看戲，能安安靜靜坐滿一整場。”如今，他已成了名副其實的“追戲一族”。今年村里沒請到戲班，他便四處打聽劇團的演出行程，跟著劇團的腳步輾轉各村。初九在化州水塘村追完李嘉宜和李偉驄的《紫釵記》，正月十一又趕到吳川魚笱埠，只為一睹陳振江和吳非凡演繹的《唐明皇與楊貴妃》。小梁的追戲之路，恰是粵劇觀眾代際延續的生動縮影——從奶奶那一輩的口耳相傳、耳濡目染，到年青一代的主動追隨、用心熱愛。而春班，正是連接起這兩代粵劇愛好者的情感紐帶，讓粵韻鄉情代代相傳。

“稱紅豆團為‘省港大班’，實至名歸。一連看了兩晚演出，欣喜看到年輕演員在前輩帶領下茁壯成長，心里特別有感觸。”暨南大學教授葉農，是深耕嶺南文化的資深學者，此前多在專業劇場觀看廣州粵劇院的演出，今年也特地跟隨廣州紅豆粵劇團下鄉追戲，在化州水塘村一連兩晚欣賞了《紫釵記》《花染狀元紅》兩部佳作，收獲滿滿。

來自戲劇大省山西的武同學，目前在中山大學中文系攻讀戲曲史專業博士，今年寒假他選擇留校，在異鄉度過新春。這是他第一次在鄉村體驗粵劇“追春班”，談及這段獨特經歷，武同學難掩興奮:“第一次在鄉下邂逅春班演出，就一下子沉醉于南派粵劇的獨特魅力中，內心深受震撼。舞臺上的演員身姿矯健，唱腔激昂，盡顯陽剛之氣；精彩絕倫的武打場面里，鑼鼓鏗鏘有力，招式剛勁扎實，一招一式都能看出深厚的功底。就像山西人愛喝醋、廣東人愛煲湯一樣，南派粵劇就是廣東人的‘文化老火湯’，越品越有味道!”

從一村到另一村，戲臺搭了又拆，鑼鼓聲起了又落，2026年的粵劇春班演出仍在繼續，粵韻芬芳也在粵西的鄉野間不斷飄散。于粵劇院團而言，春班是演出的旺季，是一年一度的專業大考，更是展示實力、接受觀眾檢閱的重要舞臺；于演員而言，春班是回歸劇種生長的原生土壤，為最熱情的基層觀眾獻藝的榮耀時刻；于戲迷而言，春班是粵劇傳統的延續，承載著刻入骨髓的情感記憶；于地方群眾而言，春班是聯結你我、凝聚鄉情的紐帶，讓個人與個人、個人與集體在粵韻聲中緊緊相依。

這，正是春班之于粵劇的真正意義。

　　彩蛋

　　硬橋硬馬顯真章 南派武戲競風流

此次行程中，除了領略廣東粵劇院、廣州粵劇院帶來的粵劇視聽盛宴，南都記者還在吳川市振文鎮背墻村欣賞到吳川市粵劇團奉上的一場原汁原味的南派粵劇表演，沉浸式感受南派武戲的獨特魅力。

粵劇發展歷程中，逐漸形成上六府與下四府兩大藝術脈絡，其中流行于廣東西南部高州、雷州、廉江、瓊州一帶下四府的粵劇，吳川“南派粵劇”被稱為獨樹一格的藝術表演流派。據吳川市粵劇團團長、粵劇南派藝術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鄭永健介紹，南派粵劇以武功表演為核心特色，融少林武學搏擊之術與戲曲程式表演于一體，講求“硬橋硬馬”的扎實功底，格外注重功夫展現與傳統“排場”，一招一式皆見真章。

吳川市粵劇團的發展，亦是南派粵劇傳承的生動縮影。1953年，南派粵劇傳人老天壽(劉家榮)、張瑞棠等藝人發起成立吳川光藝粵劇團，這便是吳川市粵劇團的前身。2006年，劇團憑借《拗箭結拜》《亂府》等南派藝術傳統排場，助力粵、港、澳三地聯合成功申報粵劇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4年，吳川粵劇“南派”藝術正式入選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作為廣東省內為數不多完整保留南派粵劇藝術特色的專業劇團，吳川市粵劇團曾多次赴香港、三度赴新加坡、兩度赴澳門演出，將南派粵劇的魅力遠播海外，收獲了各地觀眾的廣泛贊譽與喜愛。

2月27日正月十一晚上演的《雙雄鬧殿》，正是吳川市粵劇團的經典代表劇目之一。劇團在老藝人留存的傳統劇本基礎上，融入豐富的南派粵劇元素，運用“大戰”“結拜”“表忠”等經典傳統排場，搭配長靠小武的經典表演形式，更有“十字背劍”“一支香”等獨具南派特色的右手槍功把子動作。加之劇團六臺柱輪番登臺，舞臺場面盛大、氣氛熱烈，成為不少懂戲的鄉村點演的熱門劇目。這也對演員的表演功底、武術技藝，以及演員間的配合度提出了極高要求。“我們團的每個人都是‘多面手’，比如今天演皇帝的演員，既能演丑生，也能演文武生，個個樣樣精通。”談及劇團演員，鄭永健難掩自豪。

距演出開場還有一個多小時，村民們便已自帶板凳，圍坐在戲臺前靜靜等候，這份熱切的期待，是鄉村里最真摯的粵劇情懷。據村民講述，從正月初八起，劇團便在此連演三日，前兩晚相繼奉上《珍珠塔》《寶蓮燈》的精彩演出，當晚則是這場鄉村粵劇盛宴的收官之夜。

晚8時整，激越的鑼鼓與嘹亮的嗩吶聲驟然響起，幕布緩緩拉開，《雙雄鬧殿》正式開演。緊湊跌宕的劇情、英姿豪放的武戲表演、高亢婉轉的粵劇唱腔，瞬間抓住了在場每一位觀眾的目光。尤其是《結拜》與《鬧殿》這兩大經典名場面，兩位主角鄭永健與黃志云接連展現“高臺雙照鏡”“高臺爆蓮花”“跳椅”“坐十字”“后趴虎”等獨樹一幟的南派粵劇絕技，每一個招式都干凈利落、剛勁有力，引得臺下喝彩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久久不絕。　　　　

采寫:南都記者 周佩文

通訊員 林楷虹 文瑤

圖片由廣東粵劇院、廣州粵劇院、吳川市粵劇團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