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記者之星 · 黃建華（1）沒有最藍 只有更藍

編者按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生態環境發生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天更藍、水更清、地更綠。在環境保護這場波瀾壯闊的綠色變革中，有這樣一批人，他們是這場綠色變革的親歷者，更是生態文明建設的見證者與記錄者。

他們以鏡頭定格生態蝶變的瞬間，用文字記錄生態文明建設的奇跡，用腳步丈量綠水青山的變遷，為傳播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推動生態環境保護事業發聲發力，為生態環境保護宣傳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為致敬這份堅守與擔當，充分發揮中國環境記協 “生態環境記者之家” 的橋梁紐帶作用，我會特別推出《環境記者之星》專欄，邀請多年從事生態環境新聞工作的老記者撰文，選編曾刊發的優秀報道，分享心得體會，留下珍貴史料。今日推出原北京青年報記者黃建華的分享。

黃建華，男，原北京青年報記者，從事環保報道23年，曾先后獲得中國新聞獎、北京新聞獎、環保好新聞等多個獎項。

沒有最藍 只有更藍

黃建華

23年的職業習慣使然，早起在陽臺上的第一眼先看窗外的天空，一如既往藍得透徹，而北京市生態環境局不久前公布的2025年“藍天成績單”更如藍天般亮眼：2025年北京細顆粒物PM2.5年均濃度首次實現“破30”，為27.0微克/立方米；空氣質量優良天比率首次超八成，達到85.2%；多項指標創有監測以來最優水平，空氣質量實現全面達標。短短不到100字，只有我這樣的親歷者明白其中的艱辛和份量，這是環保人用心血、汗水，甚至生命拼搏出來的啊！而我也有幸成為這個歷程的記錄者。

1998年，當我第一次踏進北京市環保局時，絕沒有想到，我的青春和職業生涯將與這座城市的天空顏色如此緊密地交織在一起。“10后”們如果不看視頻或圖片，肯定不知道，產自沙漠地區的沙塵暴和自己生活的北京有什么聯系，而在20多年前，大家的感受是那么的真切！第一次跑環保，我拿到的資料竟然是這樣的：1971年至1978年，北京平均每年的大風日數和揚沙日數，分別是36天和20天。1977年8月，以聯合國秘書長名義在肯尼亞首都內羅畢召開的世界沙漠化會議，把北京劃入沙漠化威脅的范圍之內。當時的北京，春天經常遭受沙塵暴侵襲，漫天黃沙中，蒙著紗巾艱難騎行在長安街上或戴著嚴嚴實實的口罩、只露出兩只眼睛頂風走在王府井的圖片經常在春季登上各大報紙的頭版，包括我所在的媒體。“北京環境保護監測中心介紹，受沙塵影響，北京城六區PM10濃度為1100微克/立方米”這樣的表述，在我前10年的報道里是常態，藍天，離北京是那么的遙遠！而到冬天，北京總是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灰色薄霧籠罩著，空氣中彌漫的是一種混合著煤煙、汽車尾氣和塵埃的復雜氣味，北京像是被蓋在一個“鍋蓋”下。那時候，“藍天保衛戰”這個詞還只存在于環保部門的內部文件和少數先行者的呼吁里。黃沙和霧霾估計是春、冬到北京旅游或出差的人記憶中的底色，“藍天”成了奢侈品。

2018年7月3日，為推動完善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大氣污染聯防聯控協作機制，經黨中央、國務院同意，將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大氣污染防治協作小組調整為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大氣污染防治領導小組，北京協同天津、河北及周邊“2+26”城市聯防聯控。我報道了區域協同的復雜性，也見證了協同帶來的成效，統一油品標準、淘汰老舊機動車、跨區域執法聯動，這些舉措讓污染治理不再“各掃門前雪”。2018年，“藍天保衛戰”一詞被正式寫入國家層面的文件，北京也發布了《北京市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計劃》。這標志著一場更系統、更深層次的治理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作為一線記者，我親歷了“藍天保衛戰”的每一個細節，“煤改電”、“煤改氣”記錄了成千上萬個單位、家庭告別燃煤爐灶的溫暖瞬間，也見證了“散亂污”企業被“連鍋端”的場景，那些白天冒黑煙、晚上排黑水的小作坊，在環保法規面前逐一消失，嚴寒中，我們呼著白氣，在延慶攔截冒著滾滾黑煙的“墨斗魚”，一幕幕仿佛都在昨天。

曾有市民拍下北京的“天空日歷”，直接反映出了包括我在內的廣大市民的真實感受。回看2013年，北京PM2.5年均濃度大幅超標，人們一度“談霾色變”。霧霾圍城之下，北京正式向PM2.5宣戰，史上最嚴清潔空氣行動計劃隨之出臺。經過持續攻堅治理，“奧運藍”“APEC藍”“兩會藍”等逐漸變成歷史名詞。2021年，北京空氣質量優良天數288天，比2013年增加112天，這個成果被聯合國環境規劃署譽為“北京奇跡”。到了2025年，這一數字已增長到了311天，優良天比率首次超八成，為有監測以來最多。近期調查顯示，北京藍天增多是市民群眾滿意度最高的民生實事。放眼世界，面對大氣污染，英美等發達國家多是花費幾十年時間才扭轉了污染嚴峻的局面。從十面“霾”伏到晴空如洗，從應急管控到長效治理，北京用十余年時間走完了發達國家城市半個世紀的治污之路！

更令人欣慰的是，我看到北京“藍天保衛戰”已經演變為一場全民參與的社會運動。我看到越來越多的市民自發組織環保活動，從關注垃圾分類到參與濕地保護，從大爺大媽在大街上拍下尾氣超標排放的小汽車到小學生自發調查河流生物，環保讓市民們走到了一起。作為記者，我是幸運的。我親歷了一個時代的環境變革，用筆墨參與了北京藍天保衛戰。這23年的心路歷程，就像北京的天空一樣——從灰蒙到湛藍，其間有過反復和挫折，但方向始終向前。

“水晶天”、“冷渦藍”、“漫畫云”……這些曾經只在攝影愛好者鏡頭里出現的詞匯，如今成了天氣預報里的高頻詞。市民們會驚喜地在朋友圈分享“今天的天真藍”，這種樸素的幸福感，正是這場持久戰最豐碩的成果。

23年，8300多個日夜，我的筆記錄了北京空氣污染的峰值與低谷，我的鏡頭捕捉了環保工作者的汗水與市民的笑容。從最初對專業術語一知半解，到現在能夠深刻理解大氣污染的復合型、區域性特征；從單純的曝光式報道，到理性分析政策成效與不足；從關注末端治理，到追蹤源頭調整和產業結構轉型——我和我的報道對象一起成長，和這座城市的天空一起變遷。

站在“十五五”開啟之年的重要節點上，我知道，“藍天保衛戰”不僅沒有結束和停止，又以更新的方式被打開，精細化管理、區域協同、碳中和目標……新的挑戰已然到來！

我堅信，天沒有最藍，只有更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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