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645年五月,地點是湖北九宮山。
那個才把“大順”招牌掛出來剛滿一年的李自成,竟然陰溝里翻船,把命丟在了一伙當地土團練手里。
這一年,他才三十九歲。
掐指算算,從1644年大年初一他在西安登基坐殿,到如今尸橫荒野,日歷也就剛翻過一整年多那么一點點。
要是把凄慘的結局遮住,光看那個開頭,這劇本妥妥是“新朝代崛起”的爽文節奏。
二月帶兵強渡黃河,像風卷殘云一樣拿下山西;三月十七號人馬就已經堵在了北京城門口。
沒過兩天,崇禎皇帝在煤山上找了棵歪脖子樹自我了斷,大明朝算是徹底歇菜了。
這時候的李自成,手底下攥著幾十萬大軍,屁股坐在北京城的龍椅上,這把牌,怎么看都是四個A帶兩個王。
可偏偏,他硬是把這一手天胡的牌,打得稀巴爛。
不少人愛把鍋甩給運氣,或者是那個老掉牙的八卦——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
但要是把1644年那幾個要命的節骨眼像過電影一樣倒回去看,你會發現,哪有什么運氣不好,純粹就是腦子一熱,連續走了幾步臭棋。
李自成這輩子最大的跟頭,就栽在“算賬”這門手藝太潮了。
第一筆糊涂賬:看不清誰是真狼
早在李自成還在陜西磨刀霍霍準備往山西打的時候,棋盤上其實已經多了一個巨大的變數——清軍。
那會兒,清朝那邊特意派了信使,繞道蒙古跑到陜西,托李自成手下的大將王良智遞了封信。
話里話外透著股熱乎勁:咱們聯手吧,一塊兒把明朝給滅了。
這就是擺在桌面上的這道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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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選項:拿這事兒當回事,就算不跟人家拜把子,也得提防著關外那個大家伙。
B選項:當沒看見,自己單干。
李自成二話沒說,選了B。
甚至連正眼都沒夾一下。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明朝都被我揍得只剩一口氣了,拔管子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憑什么讓別人進來分一杯羹?
這一念之差,犯了兵家大忌: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第三方有多狠。
在李自成的腦子里,擂臺上只有他和明軍。
可明軍那戰斗力呢?
他從陜西一路平推到北京,兩個多月就搞定了,跟切瓜砍菜似的。
這種順風仗打多了,人容易飄,覺得天底下的兵馬也不過就是那么回事。
可他忘了琢磨一點,清朝既然能在還沒入關的時候就主動找上門,說明人家的鼻子比他靈多了。
清朝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理兒,而李自成光盯著碗里的紅燒肉,完全沒瞅見背后正盯著肉的那匹餓狼。
這種狂得沒邊的勁頭,直接給后來山海關的慘敗埋了一顆響雷。
第二筆糊涂賬:逼反了吳三桂
屁股坐進紫禁城后,李自成碰上個最棘手的燙手山芋:吳三桂咋整?
說實話,這會兒的吳三桂,日子難過得很。
后頭是如狼似虎的八旗兵,前頭是士氣正旺的農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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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崇禎也沒了,他成了沒娘的孩子。
但他手里握著大明朝最后的硬通貨——4萬關寧鐵騎,這可是當時唯一能跟八旗兵硬碰硬的精銳家底。
吳三桂不想死,他在李自成和清朝這兩頭大象中間,像走鋼絲一樣左右晃悠。
這時候,李自成手里的牌其實挺硬:占了北京城,還把吳三桂的老爹吳襄和全家三十九口人都扣在手里當人質。
李自成玩了一手“大棒加胡蘿卜”。
一邊揪著吳三桂他爹,逼著老頭寫信招降;
一邊讓降將唐通帶了四萬兩白銀去發紅包,想收買吳軍的人心。
轉過頭,又派了兩萬人馬去接管山海關的防務。
這一套組合拳看著挺像那么回事,可到了具體落實的時候,大順這幫人干了一件蠢到家的事。
這就是鬧得沸沸揚揚的“陳圓圓事件”。
一開始,吳三桂其實心動了。
他收拾了李自成派去打灤州的唐通、白廣恩,收編了八千降兵,本來都掉頭往山海關走了。
可就在再次帶兵走到灤州的時候,晴天霹靂來了:他的心尖子陳圓圓,讓李自成手下的二把手劉宗敏給搶了。
很多人覺得吳三桂是為了個女人才反水,這未免太小看玩政治的人了。
吳三桂是個野心大得沒邊的主兒,為了前途,親爹和全族三十四口人的命他都能咬牙不管,怎么可能為了個小妾就把政治立場給換了?
這里頭的門道是這樣的:劉宗敏搶陳圓圓,這事兒釋放了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大順這幫人根本沒規矩,說話跟放屁一樣。
如果連吳三桂這種手握重兵的大帥,家眷都保不住,那投降過去還能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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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吳三桂算得門兒清。
他火的不是女人沒了,而是看透了李自成這伙人的底色:說白了就是一群不講究的土匪。
于是,吳三桂臉一翻,把李自成派來的守關大將揍了一頓,然后火速派副將楊珅、游擊郭云龍去找清朝攝政王多爾袞,喊救命去了。
第三筆糊涂賬:一片石的豪賭
聽說吳三桂反了,李自成氣得直哆嗦。
他親自點了十萬大軍殺向山海關。
這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也是定江山的一把梭哈。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他又犯了個要命的毛病:耳根子太軟。
那會兒,多爾袞的大軍正趴在翁后(今遼寧阜新),接到吳三桂的求救信,第二天就拔營去了西拉塔拉,答應出兵。
清軍還沒露頭,吳三桂為了拖延時間,跟李自成玩了一招“詐降”。
這種緩兵之計,按說李自成也是老江湖了,不該看不穿。
可他居然真信了。
一直等到大軍頂到關門口,發現苗頭不對,才一拍大腿意識到上當了。
這一耽誤,黃花菜都涼了。
接下來的山海關大戰,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李自成的大軍跟吳三桂的關寧鐵騎死磕了一整天。
兩邊都殺紅了眼,李自成啃不下山海關,吳三桂也快頂不住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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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清軍到了。
多爾袞那是老狐貍,沒急著動手,就在山海關外十五里的地方蹲著,看著兩只老虎互咬。
這才是高手的算法。
本來吳三桂還想跟清朝討價還價,說什么“以黃河為界,南北分治”。
可眼瞅著李自成大軍壓境,自己眼看就要崩盤,哪還有資格談條件?
多爾袞把火候拿捏得死死的,逼著吳三桂無條件投降。
吳三桂沒轍,只能剃了頭、換了裝,打開關門,把清軍放了進來。
在一片石,李自成那幫累得跟狗一樣的殘兵,迎頭撞上了養精蓄銳的八旗主力。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李自成兵敗如山倒,十萬大軍逃回北京的時候,點名一數,只剩下三萬多殘兵敗將。
大順這棟樓怎么塌得這么快?
一片石那一場仗打完,李自成這輩子就再也沒翻過身。
三天后,他在北京草草弄了個登基儀式,為了泄憤,把吳三桂老爹全家三十四口全砍了,第二天就扔下北京城跑路,順著山西、河南一路退回西安。
清軍和吳三桂像狗皮膏藥一樣在后面死咬不放,一直追到九宮山,把他的命給收了。
回頭看看,李自成之所以敗得像雪崩一樣快,根子就在于內部管理爛透了。
進了北京城,這支隊伍腐化的速度簡直驚人。
丞相牛金星,整天忙著勸進當皇帝,忙著收徒弟,擺出一副宰相的臭架子,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奢靡,最后還進讒言把文武雙全的李巖給害死了。
大將劉宗敏更離譜,在北京城里搶豪宅,滿大街強搶民女,不光搶了陳圓圓,連宮里的宮女、國公家的媳婦都不放過。
最要命的是那個叫“追贓助餉”的餿主意。
本來是想從明朝那幫貪官身上刮點油水,結果演變成了無差別的明搶。
原明朝內閣首輔魏藻德,被劉宗敏抓去。
劉宗敏嫌他吐出來的錢太少,用了五天五夜的酷刑,最后把魏藻德腦袋都夾裂了,連兒子都沒放過。
崇禎的老丈人周奎,先是被逼著交了五千兩。
李自成覺得不夠,接著上大刑,周奎沒辦法,把全部家底六十萬兩都交了,以為能保條命,結果還是被砍了。
這一通亂搞,徹底把明朝的官僚階層和地主豪強全推到了對立面。
本來這幫人對明朝亡不亡也沒啥感情,誰當皇上不是當?
但李自成這么一整,讓他們明白了一個理兒:在大順這地界,不光錢保不住,命也懸。
于是,等清軍一入關,這幫人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倒向了清朝那邊。
結語
1644年那場生死局,李自成輸就輸在太“飄”,也輸在太“近視”。
他以為打進北京就算通關了,殊不知那只是決賽的入場券。
他對各路人馬的斤兩估算得太離譜——不知道清軍有多硬,也不知道被逼急的吳三桂有多狠。
更關鍵的是,他腦子里的系統沒升級,沒完成從“流寇”到“統治者”的轉型。
一個只會搶錢、不懂得立規矩的政權,注定是個短命鬼。
從一片石敗退的那一秒開始,大順王朝的倒計時,就已經歸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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