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多方面,唐納德·特朗普都打破了美國領導人的傳統模式。
然而,當他一邊動用武力,一邊反復呼吁伊朗人推翻現有政權時,他實際上成為了上個世紀以來,第四位在中東高舉“自由”旗幟的美國總統。
我們只能寄希望于,這個故事對于伊朗公民的結局,能比前三次歷史嘗試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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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羅斯福的“自由圣戰”:承諾與妥協
第一位向中東人民承諾用美國力量解放暴政的總統是富蘭克林·羅斯福。
背景是1942年11月的“火炬行動”(Operation Torch),美英盟軍在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登陸。
這是二戰中盟軍的第一次重大進攻,也是當時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兩棲作戰。
為了配合軍事入侵,一份以羅斯福名義撰寫的阿拉伯語聲明分發給了當地民眾。
當時那里由納粹德國的傀儡——維希法國控制。
聲明將盟軍的入侵稱為“偉大的自由圣戰”,并請求當地穆斯林共同擊敗敵人:
“我們是為解放你們而來的……請像對待兄弟一樣迎接我們,并幫助我們。如果我們渴了,請指引水源;如果我們迷路了,請帶我們回營。幫助我們,正如我們來幫助你們一樣。”
結局: 盟軍僅用三天就擊敗了維希軍隊。但關于“自由”的承諾并未兌現。
羅斯福為了維持地區穩定,選擇與一名投機取巧的維希海軍上將達成協議,讓舊的官僚體系在換了個領導人的情況下繼續存在。
直到近十年后,北非國家才真正擺脫外國控制。
2. 老布什的呼吁:未等到的援軍
此后過了近50年,才出現了第二個例子。1991年2月,海灣戰爭的空襲已經開始,但地面進攻尚未發動。
老布什總統發表電視講話,號召伊朗人民站出來“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說:“我們與伊朗人民沒有爭端,我們的分歧僅在于巴格達那個殘暴的獨裁者。”
結局: 當美軍將薩達姆的軍隊趕回伊拉克后,伊拉克人民響應了布什的號召。
什葉派在南方、庫爾德人在北方相繼爆發起義。他們焦急地等待著美國的支援。
然而,美軍從未出現。薩達姆利用武裝直升機殘酷鎮壓了叛亂,導致數千人慘遭殺戮。
3. 小布什的實驗:破碎的國家
2003年,小布什總統采取了另一種方式。他在演說中明確將“政權更迭”定為目標:
“幫助伊拉克人民建立一個統一、穩定和自由的國家,需要我們持久的承諾……我們在伊拉克沒有野心,除了消除威脅并將控制權交還給那里的人民。我們將為他人帶來自由,我們必將獲勝。”
結局: 回頭看,這是“政權更迭”走向失敗的經典案例。
“伊拉克自由行動”持續了九年血腥戰爭。
撤軍三年后,美軍又不得不重返伊拉克,去打擊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IS)——而這個組織的誕生,恰恰源于美軍占領后留下的動蕩與不滿。
盡管今天的伊拉克人比薩達姆時期擁有更多自由,但伊拉克依然是一個破碎、分裂的國家,美伊兩國人民都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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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特朗普的“史詩之怒”:歷史會重演嗎?
現在輪到了特朗普。他早期的政治洞察力之一,就是識別出了伊拉克戰爭帶來的慘痛教訓。
他曾大聲疾呼反對政權更迭,將其作為“美國優先”外交政策的核心。
他曾批評說:“那些所謂的‘國家建設者’毀掉的國家比他們建立的還要多。”
因此,當特朗普將“政權更迭”明確定義為“史詩之怒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的目標時,著實讓人感到意外。
他的措辭中隱約帶著羅斯福和兩位布什總統的影子:
“偉大的、驕傲的伊朗人民,我今晚告訴你們,自由的時刻近在咫尺……現在是掌控你們命運的時候了,去開啟那觸手可得的、繁榮光榮的未來。這是行動的時刻,不要讓它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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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核心懸念:特朗普到底有多投入?
從行動層面看,關鍵在于特朗普對這一愿景的投入程度。
方案A: 他會像羅斯福那樣,找一個伊朗版的“代理人”,在保留政權結構體系的同時,換上一個更聽話的領導人嗎?
方案B: 他會像老布什那樣,滿足于摧毀伊朗的進攻性軍事能力,然后找個最省事的方法結束戰爭嗎?
方案C: 他會像小布什那樣,深陷于伊朗“國家建設”的泥潭,引發今天連想都想不到的巨大麻煩嗎?
方案D(理想方案): 特朗普作為四人中第一個完全依靠空中力量取勝的總統,能否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方案——既賦能了伊朗人民,又只付出極小的美國生命和財力代價?
對于飽受苦難的伊朗人民,以及那些害怕陷入遙遠戰爭泥潭的美國人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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