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白駒晚年坦言：瓊崖縱隊能幸存，靠的不是深山，而是人心

現在遇到點難處，不少人第一反應都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越偏越好。當年瓊崖縱隊被國民黨圍得快沒氣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得往五指山最深處躲，越偏越安全。結果馮白駒偏不，帶著僅剩的二十六個人往人多的村子走。放到現在說，這操作簡直離譜，放著安全的深山不待，非要往敵人眼皮子底下鉆，這不找死嗎？

1932年冬天，母瑞山被國民黨圍得像個鐵桶，連一粒米一粒鹽都運不上去。馮白駒當時不到三十歲，隊伍越打越少，在山上待了八個月，過的跟原始人沒兩樣。能吃的野果野菜全啃光了，最后只能砸爛老樹樹皮，放鍋里熬水喝。

連鹽都吃不上，戰士們體力掉得飛快，腿腫得比房梁檁子還粗，一按一個深坑半天彈不回來。一到晚上不少人眼睛就看不見，不敢搭木棚怕被敵人發現，只能窩在樹底下，鋪兩片芭蕉葉就睡，任憑山里的蟲子咬，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一百多號人進去，八個月下來就剩二十六個人，換誰不得往更深更險的山里躲。海南島到處都是連綿的密林，往山溝里一鉆，誰能找得到。可馮白駒偏不，他說山再深，長不出糧食也給不了情報，脫離了老百姓，深山就是困死人的墳墓。

只有扎進老百姓堆里，隊伍才有活路。二十六個人來到了瓊山縣大山鄉長泰村，這是馮白駒的老家。村里鄉親知道他們來了，私底下悄悄通了氣，沒一個人為了賞錢去告密。要知道那個年頭，藏紅軍是要殺頭，還得連累全村。

可鄉親們愣是把米缸底最后一點糙米刮出來，給戰士們熬粥喝。為了躲敵人搜查，老百姓要么在自家后院挖暗洞，要么在甘蔗林搭隱蔽草棚，把戰士藏進去。年輕小伙自發蹲在村口大樹下假裝干農活，只要有陌生人靠近，立馬吹口哨報信。

鄉親們憑啥拿全家性命換這二十幾個人的命？還不是之前紅軍在這些村子分過田打過土豪，從來沒拿過群眾一針一線。老百姓心里都有本明白賬，誰是真為自己好，分得清清楚楚。這份攢了好久的信任，關鍵時刻直接救了全隊人的命。

隊伍在鄉親們掩護下重新扎了根，熬到抗日戰爭勝利，內戰又打了起來。1946年，兩道撤退命令擺在特委面前，一道比一道難選。第一道是讓隊伍去海邊，坐美國軍艦撤到山東，咋看都是條生路。

可馮白駒一眼就看出不對，國民黨行轅主任張發奎根本不承認瓊崖縱隊，幾萬正規軍早就封死了去路，這個時候往海邊走，就是放下武器去送死。隊伍沒動，緊接著又來了第二道命令。

上級考慮海南沒有外援，讓隊伍撤到越南，路線和聯絡暗號都送來了，只要走出國界就能保全隊伍。一面是上級的指令，一面是跟隊伍生死相依的鄉親，換你你怎么選？

要是隊伍撤走了，兵力是保住了，可那些給隊伍送過飯、藏過傷員的鄉親，就得被反動派清算，一個都跑不了。特委最后沒執行這道命令，給黨中央發了電報，說隊伍走不得，走了就丟了根，老百姓也不會同意。黨中央很快回電，肯定了他們留下繼續打的決定。

選擇留下來，活下去的本錢還是老百姓。1943年，國民黨軍隊打不過日本人退進山區，對著當地黎族百姓又是要糧又是要錢，交不出來就殺人，連屠村都干得出來。

白沙縣黎族首領王國興帶著兩萬多百姓反抗，拿著粉槍弓箭打不過正規軍，被逼進了鸚歌嶺深山。這時候他想起旁人說，共產黨的隊伍不欺負窮人，就派人走了一個多月山路，到處找紅軍。

1944年冬天，在六芹山的茅草屋里，馮白駒和王國興歃血為盟，黎族武裝歸入特委領導。隊伍幫著黎族百姓打退了敵人，建起了白沙根據地，五指山也就成了進可攻退可守的大后方。這哪里是深山幫了隊伍，明明是老百姓用腳選了瓊崖縱隊。

時間走到1949年底，國民黨殘兵敗將退到海南島，有軍艦有飛機，在海峽拉起了一道堅固防線。第四野戰軍大軍停在雷州半島，看著茫茫大海犯了愁，手里沒有渡海的船啊。木船對戰軍艦，怎么算都是輸，可奇跡偏偏就這么發生了。

特委一招呼籌糧籌款，全島老百姓立馬響應，一個月就收上來五萬多石糧食。海邊的漁民接到消息，直接把全家賴以生存的漁船捐了出來。木船擋不住炮彈，老百姓就和戰士一起，在船四周堆滿沙袋，愣是把木船改成了能打仗的土炮艇。

渡海戰役開打那天，海面風浪大得嚇人，漁民和船工站出來當舵手，引著裝滿戰士的木船往前沖。敵人的軍艦開炮，飛機往下扔炸彈，船工就算血流滿甲板，手也死死攥著舵不松，船直直往島上開。

這場仗能贏，靠的是外頭大軍強攻，更靠的是島內老百姓拼命。敵人在海南弄出過幾百個無人村，老百姓寧可村子被燒光，也沒交出過一個藏在村里的傷員。

萬寧六連嶺，一百多個老百姓被敵人堵在山洞里，斷水斷糧最后全部犧牲，到死都沒有一個人說出紅軍的下落。這一切的根子，都在十八年前那二十六個人做的決定，不躲深山，往人群里扎，把命交給老百姓，老百姓自然就把命交給你。

現在大家做什么都喜歡算得門清，凡事都講利益得失，總說人在生死關頭，肯定會為了保全自己出賣別人。可這段實打實的歷史告訴我們，這種自作聰明的算計，在生死考驗面前一文不值。

當年那些沒讀過多少書，只會種地打魚的普通中國人，就認一個死理，你實打實為我好，我就敢把全家性命交托給你。這種不問回報、性命相托的信任，才是咱們民族歷經無數劫難，卻永遠打不垮的底牌。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瓊崖縱隊：孤島奮戰二十三年紅旗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