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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陜西、甘肅,到青海、新疆,清軍一路窮追不舍,縱穿西北四地,直抵中俄邊境線,追剿行程長達萬里,耗時整整12年。
哪怕對方逃入沙俄境內,左宗棠依舊接連上奏朝廷,強硬要求引渡誅殺,至死都未放棄這一執念。
這位讓左宗棠恨之入骨、非除不可的人,就是陜西回民武裝首領白彥虎。
同為西北亂軍頭目,馬化龍、崔三、禹得彥等人投降后,左宗棠皆可收編安撫,唯獨對白彥虎趕盡殺絕。
白彥虎到底做了什么,讓左宗棠下定決心,萬里追殺、不死不休?
晚清同治元年,陜西渭水流域率先爆發動亂,戰火迅速席卷甘肅、寧夏、青海,當地形成數十支回民武裝,白彥虎正是核心頭目之一,位列陜西回民十八大營元帥。
他麾下兵馬機動性極強,作戰兇悍狡詐,從不與清軍硬拼,專打襲擾戰術,成為清廷最難肅清的一股勢力。
此時的清廷內憂外患,太平天國、捻軍之亂尚未平定,西北兵力空虛,前期平叛軍隊屢戰屢敗,西北大地幾乎陷入失控。
同治五年,左宗棠臨危受命,出任陜甘總督,扛起平定西北的重任,定下“先穩陜西、再攻甘肅”的戰略,一步步收攏戰線,清剿亂軍。
寧夏金積堡,是西北亂軍的核心據點,由馬化龍坐鎮,糧草充足、兵力雄厚,也是左宗棠平亂的首要目標。
同治八年秋,左宗棠坐鎮平涼,派老湘軍統領劉松山主攻金積堡,清軍勢如破竹,連克靈州、固原,掃清外圍據點,戰局一片大好。
可誰也沒想到,意外突然發生。
同治九年正月十五,馬化龍決意投降,劉松山前往受降時,遭堡內頑抗兵士槍擊,當場陣亡。
主帥戰死,清軍全線潰退,此前收復的城池盡數丟失,陜西多地再度失陷,西北戰局直接崩盤。
清廷震怒,險些撤掉左宗棠的職務,所幸天津教案爆發,李鴻章被調離,西北軍務才依舊由左宗棠主持。
他火速提拔劉松山之侄劉錦棠接管湘軍,重整軍隊死死圍困金積堡,熬到同治十年正月,堡內糧盡援絕,馬化龍開城投降,最終被處死。
寧夏戰局就此平定,而白彥虎自始至終未困守堡內,一直在外線襲擾清軍糧道,馬化龍一敗亡,他立刻率部西逃,開啟了千里逃亡之路。
這一逃,便讓左宗棠追了整整12年,而左宗棠非要殺他的原因,說到底只有三件事,件件觸碰底線:
一、極為頑固的亂軍頭目,有他在西北不會安定
同治年間的西北亂軍,頭目眾多,卻大多走了同一條路:要么戰死,要么投降。
馬化龍兵敗身死,崔三、禹得彥等頭目率部投降后,被左宗棠收編為“旌善營”,就地安撫,成為穩定西北的力量。
唯獨白彥虎,從陜西到甘肅,從青海到新疆,自始至終拒不投降、拒不就撫。
清軍每收復一地,其他殘部要么歸降,要么潰散,只有白彥虎總能收攏殘兵,一路西竄,始終保持著反抗力量。
在西北殘余亂軍眼中,白彥虎就是堅持抵抗的精神旗幟,只要他還活著,西北就總有復叛的隱患,各地亂民就心存幻想。
左宗棠深知,擒賊先擒王,要想西北長治久安,必須拔掉這根最后的“刺”,不除白彥虎,西北永無寧日。
二、叛國投敵勾結阿古柏,分裂新疆觸碰主權紅線
如果說頑抗到底是內亂,那白彥虎做的第二件事,直接淪為了民族罪人。
從青海突圍后,白彥虎繞開肅州,西出嘉峪關,逃入了彼時正遭外敵入侵的新疆。
當時的新疆,浩罕汗國軍官阿古柏占據南疆、北疆大片土地,建立偽政權,沙俄也趁機侵占伊犁,國土淪喪,山河破碎。
為了求一塊立足之地,白彥虎主動投靠阿古柏,甘心做外敵的走狗,受命駐守北疆烏魯木齊、古牧地一線,直接拿起武器對抗清軍,幫助外敵分裂國土。
從地方叛亂的首領,到勾結外敵的叛國者,白彥虎的身份徹底變了。
左宗棠收復新疆,是為了守護國家領土完整,而白彥虎卻成為外敵入侵的幫兇,這一舉動,徹底觸碰了左宗棠的底線,也觸碰了國家主權的紅線。
對這樣的叛國者,左宗棠只有一個態度:殺無赦。
三、揚言挖掘黃帝陵,踐踏民族根脈罪無可赦
除了頑抗、叛國,白彥虎還做了一件讓所有國人無法容忍的事。
當時朝野上下流傳,白彥虎為了動搖民心、踐踏民族根脈,曾公然揚言要挖掘黃帝陵。
即便此事無確鑿實證,但在民族大義面前,白彥虎的這一行徑,已然成為十惡不赦的罪狀。
左宗棠一生以家國大義、民族傳承為己任,面對這樣踐踏民族根脈的狂徒,自然要萬里追剿,必欲除之而后快。
光緒元年,左宗棠被任命為欽差大臣,督辦新疆軍務,籌備兩年后,定下“緩進急戰、先北后南”的方略,命劉錦棠率主力出關西征。
清軍一路勢如破竹,古牧地一戰大敗白彥虎,收復烏魯木齊,攻克吐魯番后,阿古柏服毒自盡,白彥虎帶著殘部一路南逃。
清軍窮追不舍,接連收復喀什、英吉沙、和田等南疆諸城,光緒三年冬天,白彥虎帶著殘部翻越天山雪山,逃入沙俄境內。
逃亡路上大雪齊腰,大量老弱婦孺葬身雪山,最終僅數千人存活,被沙俄安置在今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一帶。
左宗棠追至中俄邊境,因國界限制被迫止步,卻依舊多次上奏清廷,要求與沙俄談判引渡白彥虎。
清廷先派崇厚赴俄談判,簽下吃虧條約,遭朝野反對。后派曾紀澤重新談判,簽訂《中俄伊犁條約》收回伊犁,可沙俄始終以“政治避難”為由,拒絕交出白彥虎。
這場跨越陜、甘、青、新四地,行程萬里的追剿,持續了整整12年。
光緒七年,左宗棠奉調回京,結束西北軍旅生涯,至死都沒能親手誅殺白彥虎。
光緒八年,白彥虎在沙俄境內病逝,終年52歲。
光緒十一年,左宗棠在福州病逝,享年74歲。
跟隨白彥虎逃入中亞的部眾,最終定居繁衍,形成了如今的東干人族群,依舊保留著陜西方言與回族習俗。
而左宗棠收復新疆、固守國土,誓死清剿叛國者的功績,永遠載入了史冊。
白彥虎的結局,早已注定:
身為國人,頑抗平亂是為亂,勾結外敵是為叛,踐踏民族根脈是為惡。
集亂、叛、惡于一身,也難怪左宗棠萬里追剿12年,非要除之而后快。
家國大義面前,叛國投敵者,終究難逃歷史的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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