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交戰,就有外溢。美以對伊朗發起的戰爭進入第二周。伊朗民眾仍在爆炸聲中醒來,駐有美軍的海灣國家也強烈感受到戰火的沖擊。
開戰以來,沙特、阿聯酋、卡塔爾等國的防空系統持續應對來自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3月7日,一次“攔截”行動后碎片墜落引發的小事故擾亂了空中交通,導致多架航班在迪拜機場上空盤旋等待降落。阿聯酋航空表示,所有往返迪拜的阿聯酋航空航班已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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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在伊朗國家電視臺發表視頻講話,稱“我認為有必要向遭到攻擊的鄰國道歉。我們不打算入侵鄰國”。他呼吁開展區域合作以“建立和平與安寧”,并表示已向武裝部隊下達命令:“從現在起,除非首先遭到攻擊,否則不得襲擊鄰國。”
這無疑是一次沉重的道歉。在道歉的同時,佩澤希齊揚回應了美國總統特朗普發出的“無條件投降”威脅,稱這是“他們應該帶進墳墓的幻想”。
當前,整個中東正承受著沖突升級帶來的破壞性影響,包括此前曾力促美伊和談的地區國家。
在遭到美以襲擊數小時后,伊朗對以色列以及位于多個海灣國家的美國軍事資產發動了報復性打擊。雖然伊朗的襲擊最初集中在美國的軍事資產上,但海灣國家表示,德黑蘭已擴大襲擊范圍,將酒店、機場和能源設施等民用基礎設施列為目標。此外,沖突還蔓延至土耳其、阿塞拜疆等周邊國家。
多年來,地區國家投入了巨大的外交資本,正是為了阻止這一刻的到來。他們與德黑蘭進行接觸,維持著使館的運作,并一再保證其領土不會被用作針對伊朗的發射基地。有分析認為,海灣阿拉伯國家本已開始重新調整與伊朗的關系,雙方承認地理因素和共同利益,但這種脆弱的信任如今又在延燒的戰火中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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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或已意識到將沖突蔓延至海灣鄰居,恰恰服務了以色列的利益,可能將戰爭轉變為伊朗與其阿拉伯鄰國之間的對抗。近日,伊朗展現出彌合關系的意圖。佩澤希齊揚4日通過社交媒體向“鄰國和友好國家領導人”傳遞信息,表示伊朗曾嘗試合作,通過外交途徑避免戰爭,但“美國和以色列的侵略使我們別無選擇,只能進行自衛”。
對于海灣國家來說,除了抗議伊朗的襲擊,還強烈不滿于美以的行事方式。據美聯社報道,海灣國家未提前獲知美以聯合行動的消息,美方無視了他們此前的警告,給整個地區帶來毀滅性后果。
一名海灣國家政府官員稱,海灣國家對美軍防務保護不足感到沮喪甚至憤怒。地區國家普遍認為,美國的重心是保護以色列和美軍人員,卻讓海灣國家自行承擔防御壓力,導致其攔截彈庫存快速消耗。
在伊朗總統道歉后,阿盟各國外長將于本周日舉行緊急會議,討論“伊朗對多個阿拉伯國家領土的襲擊”問題。海灣國家對伊朗這個鄰國的信任能否重建,成為影響地區局勢走向的關鍵問題。
路透社分析稱,幾十年來,海灣地區的崛起基于兩個核心前提:其一,該地區是動蕩區域中的安全避風港;其二,源源不斷的能源出口所帶來的巨額財富將持續流入。本周發生的事件同時動搖了這兩大支柱,而且是“不可逆轉”的。
長期以來被視為常態的海灣地區經濟模式、能源安全和地區外交都已陷入動蕩。即便戰事很快停止,此前的中東地緣格局也將出現劇烈變化。
以色列也擴大了打擊范圍。周四晚間,以軍對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南郊的真主黨據點發動了大規模轟炸。當地時間7日凌晨,以色列軍隊與黎巴嫩真主黨武裝在貝卡谷地村鎮納比希特發生激烈交火。
黎巴嫩正迅速成為這場美以伊之間不斷擴大沖突的新戰線。以色列國防軍6日發布聲明稱,已對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的代希耶地區發動26輪打擊,大規模打擊了黎真主黨指揮中心等基礎設施。這是自2024年末黎以停火協議達成以來最為激烈的一輪襲擊。
自2日真主黨以高精度火箭彈和無人機打擊以色列海法地區以南一處導彈防御基地以來,以色列與黎真主黨之間的沖突急劇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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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為何卷入這場“他人的戰爭”?
事實上,黎政府已于2日作出罕見決定,明確禁止真主黨參與軍事活動。黎巴嫩總理納瓦夫·薩拉姆當天表示,要求“限制真主黨的活動,并迫使其交出武器”。但真主黨顯然無視了政府的警告和阻攔。
黎真主黨領導人納伊姆·卡西姆4日表示,真主黨本周恢復對以色列的火箭彈襲擊,是對自2024年11月以色列與黎真主黨達成停火協議以來,以方仍持續在黎巴嫩駐軍并實施空襲的回應。
卡西姆在講話中說,真主黨向以色列發射導彈是“對以色列實施15個月侵犯行為的回應,包括殺害哈梅內伊”,“以色列所采取的行動并非回應,而是蓄謀已久的侵略”。卡西姆補充說,“真主黨及其伊斯蘭抵抗力量正在回應以色列和美國的侵略,這是合法權利……對我們而言,這是關乎生存的自衛”。
分析人士指出,真主黨此次介入,主要出于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對伊朗的忠誠和“抵抗之弧”的義務。伊朗最高領袖遇害后,真主黨視此為美以對整個抵抗陣線的攻擊,因此必須展示團結,證明“抵抗之弧”依然有效。伊朗也需要真主黨的行動來展示其并非孤立無援。
另一方面,2024年的以黎停火協議是在真主黨遭受巨大損失后達成的,包括其時任領導人哈桑·納斯魯拉被殺。停火條款中包含真主黨解除武裝,且該進程已經開始。因此,真主黨將這場與以色列的斗爭視為一次關乎其自身存亡的、難得的斗爭機會。
當前黎巴嫩國內情況已不同于以往。自2024年以來,真主黨實力受損,而黎經濟崩潰、民意分裂。真主黨的介入或許短期內可以分散以色列的注意力,但長期來看對黎巴嫩破壞極大,可能導致更嚴重的分裂甚至內戰風險。
值得關注的是,“抵抗之弧”的另一成員也門胡塞武裝對伊朗的支持,僅限于對美以的言辭譴責及一場大規模抗議活動。自2023年10月加沙沖突以來,胡塞武裝曾多次襲擊美國和以色列目標。
3月5日,胡塞武裝領導人阿卜杜勒·馬利克·胡塞表示,胡塞武裝“全面支持”伊朗,已做好準備在事態發展需要時采取行動。他指出,以色列等國正肆意侵犯,試圖將戰爭無限制擴展,“我們的手隨時扣在扳機上”,一旦局勢發展需要就會采取行動。
卡塔爾半島電視臺分析指出,去年8月,以色列在也門首都薩那發動空襲,造成至少12名胡塞武裝高級成員死亡,這使得胡塞武裝領導層變得更加謹慎,但其目前的克制似乎是一種耐心策略的一部分。如果伊朗提出要求,也門胡塞武裝將會參戰,“德黑蘭不想一次性打出所有牌,它的目標是為下一階段保留胡塞組織”。
畢竟,美以對伊朗軍事優勢明顯。戰事至此,以色列軍方稱已取得“近乎完全的空中優勢”,其已實施2500次打擊,摧毀了伊朗80%的防空系統,僅周五就打擊了伊朗西部的400多個目標,摧毀了彈道導彈發射器和無人機儲存設施。美國方面也表示,自沖突首日以來,伊朗的彈道導彈襲擊下降了90%,同期無人機襲擊下降了83%。
伊朗襲擊的頻率或有所降低,但破壞仍在繼續。據伊朗媒體6日晚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啟動第24波攻勢,針對以色列及美軍相關目標實施遠程打擊,對以色列特拉維夫發射的3枚導彈均命中預定目標,“打擊行動取得成功,敵方重要目標被有效壓制”。
而在第23波攻勢中,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動用新一代固體、液體燃料導彈,打擊位于中東多國的美以軍事基地,以及以色列南部城市貝爾謝巴的先進技術中心、網絡安全中心和軍事支援中心。
從戰術上看,伊朗方面的攻擊重點十分明確,將目標定為美軍基地用于追蹤來襲彈道導彈的裝置、衛星天線及雷達罩,以及燃油庫、跑道等。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根據衛星圖像確認,沖突以來美國在沙特、約旦、卡塔爾,以及阿聯酋等國部署的5處雷達系統已遭到襲擊。《紐約時報》指出,美軍通信基礎設施高度機密,難以確定具體受損情況,但遭襲地點表明伊朗意圖破壞美軍通信協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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