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的春天來得早了些。三月初,天心區桂花坪街道新園社區長城水郡小區里的玉蘭,已經綻出了花苞。
下班后剛進家門,袁新華的手機就響了。接起來,那頭是鄒奶奶:“‘親哥’,我孫子想借《紅樓夢》和《水滸傳》,可以麻煩你送來嗎?”
“有有有,一會兒給您送過去。”
電話剛掛,又響了。7棟的小周說自行車沒氣了,想問問他有沒有打氣筒。再接著,劉女士發來語音,家里的燃氣灶打不著火了,做不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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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新華為小區居民修自行車。
袁新華匆匆扒了幾口飯,拎著工具出了門。
從鄒奶奶家出來,拐到小區黨群服務中心幫小周的自行車打好氣,再趕到劉女士家檢查燃氣灶——不過是電池沒電了,換上新的,火苗“騰”地躥起來。劉女士連聲道謝,他擺擺手,說“沒事沒事”,又往下一家趕。
在長城水郡這個有著1843戶、約8000人居住的小區里,像這樣的“跑腿”,袁新華每天都要跑上好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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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居民檢查燃氣灶。
“在我們小區,流傳著一句話:有困難找‘親哥’。”住戶彭毅告訴記者。
“親哥”正是今年51歲的袁新華。自2016年入住小區以來,利用休息時間做過的好事,大大小小加起來超過5萬次。他數十年如一日用一個個“小善舉”,把自己變成了小區居民共同的“親哥”。
23本“民情賬”,一顆為民心
袁新華有個專門的抽屜,打開來,是整整齊齊碼著的23本黑色筆記本,他專門給這些本子貼了醒目的大字“學雷鋒日記”。
記者隨手翻開一本,密密麻麻的字跡,記的是十年來的每一天:
“3月25日,15棟107,天然氣打不著,已處理。”
“3月26日,14棟1106,車輛虧電,搭電救援。”
“3月27日,12棟1506,跳閘停電,檢查配電箱。”
“3月28日,8棟303,孩子要打印試卷,上門幫忙。”
“3月29日,5棟302,需要一套小學生冬季校服,已聯系到。”
一本本翻下去,近3萬條記錄。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全是柴米油鹽、家長里短。但每一筆背后,都有人被幫了一把,有燃眉之急被解了。
袁新華說,以前做的一些好人好事沒有記錄,有記者采訪時,自己曾大概統計過一組數據,沒想到被別人質疑數據是假的。
“從此以后,我就每天記錄,反而成了一種習慣。”袁新華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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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外還有一個小冊子,上面抄著各類電話號碼:家電維修師傅、管道疏通伍師傅、電工小周……“光我自己會修不行,有些活得找專業的人。把這些電話記下來,誰家有需要,我一翻就能找到。”袁新華說。
袁新華的手機里有30多個業主群。他堅持每天早晨在業主群發布“早安帖”,內容包括日期天氣、政策解讀、便民信息,更重要的是不遺余力地“表揚”:“3棟王阿姨撿到鑰匙交到門衛”“5號門志愿者老張義務修剪樹枝”……“人都喜歡被肯定。我把好人好事‘曬’出來,就是在播種善的種子。”
其中連續10年,他都專門為小區“幼升小”新生家長建群,他自己則當起義務政策解讀員。小區對應哪所學校,報名需要哪些材料,網上填報截止到哪天——他說得清楚無比。
“你每天還要去物流公司上班,養家糊口,哪里有那么多時間做好事?”記者很好奇袁新華時間是如何管理的。
“我沒有任何的愛好,下班后全部的時間都用來做這些事情了,小孩大的上大學,小的老婆管得多。”袁新華說,能為小區居民做點事情,自己覺得很值,也很有獲得感。
危難時刻,他總沖在最前面
在長城水郡,“有困難找親哥”不是一句口號,是深入人心的條件反射。袁新華的手機,就是小區的“110”“119”“120”和“12345”總和。
2020年夏天的一個傍晚,小區里突然傳來驚呼聲。
一戶居民家中起火。濃煙從窗戶冒出來,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往外跑。
袁新華從家里沖出來時,手里已經拎著滅火器。他一邊往樓上跑,一邊喊:“打119!快打119!”
沖進起火的居民家時,屋里煙霧彌漫,嗆得人睜不開眼。他用滅火器對準火源猛噴,一罐噴完,火勢小了,他又沖出來換第二罐。
消防車趕到時,明火已基本撲滅。袁新華滿臉白灰,咳嗽不止,卻還在組織居民疏散。
去年臘月二十八,一位老人丟棄的煙頭引燃廢紙。又是袁新華第一個趕到,和熱心鄰居用光十幾個滅火器,在消防車抵達前控制了火情。
2021年8月6日下午,長沙突降暴雨。中保路地勢低洼,積水很快倒灌進小區大門和地下車庫。
袁新華帶著“親哥幫幫站”的志愿者們沖進雨里。他們拉起警戒線,碼放防汛沙袋,渾身濕透也顧不上。
眼看積水越來越深,袁新華彎下腰,在渾濁的積水里摸索。找到排水口了,他直接用手清理堵塞的雜物——枯枝、塑料袋、淤泥,一把一把往外抓。手掌被玻璃碴劃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淌,他沒吭一聲。
十年間,這樣的事他經歷了不下十次。有人問他怕嗎?他憨厚一笑:“后怕,但當時顧不上。我是黨員,又是大家喊的‘親哥’,我不上誰上?”
他的付出,家人從不解到支持。早年,他常因深夜外出幫人應急而被妻子鎖在門外。如今,妻子已成為他最堅定的后援,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一個人帶動一群人,一群人溫暖一個家
袁新華深知,一個人的力量再大,也撐不起一片天。基層治理的關鍵,在于點燃每個人心中的善念,讓微光匯聚成炬。
他發起組建“親哥幫幫團”,從最初的幾人發展到86人。
小區建起“靜心圖書館”,開館時書籍匱乏。袁新華帶頭捐了50本書,第二天,志愿者們紛紛響應。幾天時間,書架上有了近3000本書。志愿者們義務為圖書編碼,輪流擔任管理員,組織讀書分享會。
綠化帶上,志愿者們踩著泥濘揮鍬鏟土;烈日下,他們為干枯的花草澆水;鄰里鬧矛盾,他們上門調解;獨居老人家里,他們定期探望……
誰家遭遇大病或意外,一聲號召,捐款從四面八方涌來,最多一次為張田英家籌集了13萬余元。
“‘親哥’不僅幫互不相識的我們解決了燃眉之急,得知我照顧孫子之余還想打份零工補貼家用,‘親哥’又幫我在物業找了一份保潔的工作,‘親哥’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張田英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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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件好事不難,難的是堅持,更難的是帶動一群人一起堅持。”小區業主賈良軍在“親哥”感染下,如今成了“親哥幫幫團”的志愿者。
當然,路上也有荊棘。
曾有人揶揄“親哥”做的很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算哪門子學雷鋒?他曾一度郁悶。直到2024年11月,他去聆聽“中國好人”楊士泉的分享。楊士泉說:“看到共享單車倒了,你扶起來,避免安全隱患,這就是行善。”這句話如醍醐灌頂。“是啊,我做的很多事,總比扶單車價值大點吧?”他一下子釋然了,也更加堅定。
如今的長城水郡,房價漲了,環境美了,但最寶貴的財富是那擰成一股繩的人心。曾經被稱為“地勢低、價格低、品位低”的“三低”小區,成了鄰里和睦、守望相助的典范。
袁新華也榮獲了“長沙市文明家庭”、“長沙市最美志愿者”、“助人為樂類長沙好人”、“湖南省最美志愿者”等榮譽稱號。但他最珍視的,仍是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親哥”。
“社區治理,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袁新華總結他的“辯證法”,“核心就一條:用真心換真心。把群眾當親人,把小區事當家里事,持之以恒,公平公正。只要心里裝著大伙,絕大多數矛盾都能化解。”
夜色漸深,萬家燈火漸次亮起的長城水郡,在一聲聲“親哥”的呼喚里,如白玉蘭般質樸溫暖。
來源:天心區委宣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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