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少中年觀眾來說,孫悟空早就不只是一個神話人物。舞臺上的《三打白骨精》,電視里的《西游記》,一脈相承的“猴戲”身影背后,站著的是同一家族、幾代人。人們記住了六小齡童,也記住了他那位名聲更早、根基更深的父親——“南猴王”六齡童。
這位“南猴王”的葬禮上,有意思的一幕是:前來送行的隊伍里,站在靈前鞠躬的,是當年在電視劇里扮演“唐僧”的遲重瑞。臺上師徒,臺下?lián)从眩偌由锨皝淼磕畹纳锨麘蛎院袜l(xiāng)親,這一場送別,像極了一出謝幕大戲,只不過演員再也不能登臺要說六齡童,還得從他父親再往上一輩說起。浙江紹興上虞道墟鎮(zhèn)章家,從曾祖父章廷椿那一代起,就和“猴戲”結下了不解之緣。到六齡童的父親章益生,人已經(jīng)被鄉(xiāng)親們叫成“賽活猴”,可見他演的猴子有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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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益生白天種地,閑時做小燈籠,逢年過節(jié)就上臺耍猴。他不滿足只在鄉(xiāng)里轉悠,手里攢了點本錢后,索性跑到上海闖蕩,用借來的五塊銀元做起戲服、道具的買賣。這一步邁出去,命運的盤子一下子就被端到了大舞臺。
靠來回倒騰戲服道具,他賺到了第一桶金,又在上海開了“老閘大戲院”,后來擴成“同春舞臺”。舞臺下面賣票,上面唱戲,樓上住人,戲班子、演員、票房都握在自己手里,這在那個年代已經(jīng)算是有眼光的生意人了變聲期。聲音一倒,嗓子廢了,前幾年練的真就白搭。偏偏,這樣的事就落在了他頭上。
嗓子壞掉那陣子,他心里說不出的憋屈。臺上沒他的位置,他索性天天往上海各個戲班里跑,當個“聽戲專業(yè)戶”。什么劇種都看,什么角色都留心,耳朵聽的劇本多了,眼睛也開始挑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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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出戲,慢慢在他腦子里扎下了根。那就是蓋叫天演的《西游記》連臺本戲。臺上的孫悟空上躥下跳,時而頑皮,時而凝神,舉手投足都有股子靈氣。他坐在下面看得入迷,心里就冒出一個念頭:唱不成,就改演猴戲這句話乍一聽簡單,真要做到,可一點都不容易。他琢磨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一件事:演猴戲,不只是把自己當成猴子,更要把猴子心里的那點精氣神抓住。孫悟空更不一樣,它不是普通的猴,是有靈性、有神力的“猴王”。
想通這一層,他不再只盯著舞臺,而是走到市井,去看人們耍猴,看猴拳,看猴子如何觀察人、如何躲閃、如何發(fā)怒。看多了,他干脆自己養(yǎng)了一只猴,帶在身邊,吃住都在一起,真就拿它當師父。
長期相處下來,他慢慢摸透了猴子的習性:什么時候鬧,什么時候警惕,什么時候撒嬌。很多細枝末節(jié),外人根本注意不到,他都悄悄記在心里。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觀察,一點點揉進表演里。孫悟空的臉譜,他不照搬老樣子,而是用紅、金、黑、白四色搭配,把以往“桃形臉”改成“掌扇臉”,兩邊貼金,透著股子仙氣。臉一畫上去,人還沒動,神已經(jīng)有了。
動作就更花功夫。他為了練一個眼神,可以練上大半年。眼珠子一轉,面部肌肉要細細控制,既要迅疾,又不能變形。這樣的訓練,說實話挺折磨人,他卻沒停過。走路練,睡前練,候場也練,日子拖長了,動作慢慢就“長”在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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