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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OpenClaw(“龍蝦”)智能體的爆火,掀起全民“養蝦潮”。百川智能創始人兼CEO王小川卻在熱潮中嗅到了危機。
3月11日,《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以下簡稱NBD)獨家對話王小川。在專訪中,王小川分享了自己看到“龍蝦”失控導致風險的極端案例。他認為,OpenClaw類智能體所引發的安全問題或在2026年集中爆發。
除了OpenClaw,王小川還就AI可能顛覆經濟、引發裁員等熱點話題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談OpenClaw:比肩“GPT時刻”的里程碑,但有些環節是不能讓智能體觸碰的
NBD:OpenClaw近期在技術圈和大眾層面都引發了“現象級”的討論。你如何看待此次OpenClaw爆火?它對AI行業的意義是什么?
王小川:我認為OpenClaw和ChatGPT一樣,是AI行業兩大里程碑事件。ChatGPT讓大模型真正達到可用的狀態;而OpenClaw則代表著智能體實現了可用,所以我把OpenClaw的出現,視作與ChatGPT誕生同等重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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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龍蝦”(OpenClaw)還遠沒有成為人人能用、人人會用的產品,但單從技術層面來說,它確實是突破性進展。
ChatGPT本質上還是問答機器,與用戶交互后無法直接和真實世界產生聯系;而“龍蝦”不僅具備記憶能力、自我進化能力,還能和真實世界的環境打交道、調用各類工具,相當于給AI裝上了“手和腳”,賦予了“記憶力”。
如果說此前的ChatGPT只有“腦子”,現在的“龍蝦”就能融通真實世界,真正成為一個“數字人”,實現了從“給出建議”到“與外界交互、操控設備執行行為”的跨越。
其實,我從百川創業之初就預判到了今天的行業發展。當初大家討論AGI(通用人工智能)何時到來時,我們就認為,大模型讓機器掌握語言后,智能就有了基礎,接下來的發展方向就是“造人”,打造擬人化的智能體,這也是我們很快提出“造醫生”的原因。
AI醫生看似是一個應用,實則是基于通用大模型的場景化落地。在“造醫生”之后,我們進一步打造醫生的上崗場景,也就是即時通訊加上類似OpenClaw的架構,這件事我們去年就已經開始布局。
OpenClaw出現后,整個行業和公眾對這類智能體的理解度提升,也會讓我們的工作在推出時更易被接受。
NBD:但最近,市場上又出現了一波“龍蝦卸載潮”。
王小川:OpenClaw還有很多待解決的問題,首當其沖的就是安全性。我判斷2026年通用OpenClaw類智能體可能出現各類安全事故。
NBD:OpenClaw還需要在安全上進行哪些改進?
王小川:核心是必須做安全性隔離,明確AI的授權邊界和能力邊界。比如我們內部用類似OpenClaw這樣的智能體在飛書上安排日程時,關鍵操作會生成單獨鏈接由我確認。這個環節是智能體無法觸碰的,通過這種方式實現權限隔離。
現在所有的智能體,都必須解決這個問題,否則它們可以隨意操作鼠標、鍵盤,執行各類指令,會引發極大的安全風險。
最近我也看到很多相關的案例。比如有開發者讓OpenClaw寫代碼提交到GitHub,負責人不同意后,這個智能體居然到處發郵件曝光、謾罵甚至詆毀開發者;還有用戶讓OpenClaw幫自己賺錢,確實每天他的“龍蝦”都在給他打錢,后來他才發現,這只“龍蝦”把他的隱私照片、視頻發到色情網站牟利,很諷刺。
這背后的核心問題,就是AI的責任和權力邊界沒有界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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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 圖片來源:受訪者提供
NBD:那該如何界定AI的能力邊界?
王小川:首先,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需要在實踐中不斷磨合,現在政府已經敏感地意識到這個問題,在敏感性較高的部門限制或禁止使用,我認為這是非常正確的做法。
其次,在我看來未來不存在“通用龍蝦”,垂直化會是核心趨勢。現在媒體和公眾覺得“龍蝦”是通用的、能力很強,但未來它一定會分化到各個專業領域,這是解決安全問題、人設問題的關鍵。
我自己也做了一個個人的“龍蝦”分身。使用過程中發現,界定權限邊界非常難:跟我朋友聊天用什么權限?跟投資人開會用什么權限?與媒體討論用什么權限?這不是簡單設置信息壁壘就能解決的。就像人類在社會中有不同身份和社會分工,醫生面對病人、家人、領導時,行為和邊界都不一樣,AI智能體也是如此,必須有明確的角色和身份,才能融入社會場景。沒有垂類劃分,就無法控制AI的能力邊界,這是我們從實踐中得出的結論,而非單純的想象。
談林俊旸離職:技術爆發下人才“戰略錯位”
NBD:前段時間林俊旸從阿里千問離職,引發了關于“開源理想主義”與“大廠KPI”沖突的廣泛討論。作為曾經的大廠高管和現在的創業者,您如何看待這種個體的流向?
王小川:我不會把這件事上升到開源理想好壞的高度,這件事的核心不是開源和商業的矛盾,而是技術行業發展太快,公司戰略與個人發展出現了不匹配。
千問發展到今天,讓阿里云的大模型技術達到一定高度,千問需要成為阿里云整體大戰略的一部分,而非獨立發展。這就可能和核心負責人的發展思路產生夾角,進而引發分歧。
其實這就像離婚,彼時的契合不代表永遠的契合,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歸根結底是時代變化太快了。AI產業革命的到來,讓行業的發展節奏呈指數級提升,每個人的理想、認知都會隨著環境變化而變化。現在的AI行業,變化只會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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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每經媒資庫
談AI顛覆:邊裁員邊增長將成企業常態
NBD:此前,一篇《2028年全球智力危機》報道引發了人們對AI導致經濟和消費衰退,以及白領大規模失業的擔憂。您認為,AI是否會顛覆整個經濟結構?
王小川:沒錯,現在有人說AI是泡沫,但我認為AI不是泡沫,而是“相變”。水在99℃時還是液態,到100℃時就會沸騰變成水蒸氣。AI現在就處于從液態到氣態的臨界點,我們即將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每個人都身處其中。
我認為,這次AI產業革命和前三次工業革命有本質區別。
第一個核心特征就是逆社會分工。此前的工業革命讓工具變強,推動社會分工越來越細,進而創造更多GDP;但AI的出現,讓每個人都能成為超級個體,企業的組織架構也會被重構,部門墻會被打破,未來可能10人、20人就能做一個公司,甚至會出現“一人公司”,社會分工將迎來全新的變化。
第二個特征是職業的重構和分層。很多職業會逐漸消失,能掌控AI的人會成為行業的核心力量,而被AI碾壓的人可能就需要改行。在技術行業,這種變化會更明顯:能掌握AI技術、凌駕于AI之上的人可能會拿到千萬甚至上億的薪酬包。
NBD:上個月,推特聯合創始人Jack Dorsey旗下的金融科技公司Block以AI驅動效率提升為由,宣布削減近半數員工。作為AI公司高管,您覺得未來企業都會走這條路嗎?
王小川:我也注意到了這個事,Block裁員40%后,股價反而大漲。這只是開始,明年Block可能還會再裁員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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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企業走上裁員這條路,就會進入循環,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都會加速AI的賦能,而這會讓企業的組織治理、員工管理發生根本性的巨變。
國外提出過一個“Ghost GDP”(幽靈GDP)概念,即公司不斷裁員,但業務增長強勁,GDP也持續上漲,這在AI時代會成為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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