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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開所有光環,追覓的狂歡背后,藏著一場未卜的豪賭?
2026年開年,追覓的動靜,比任何時候都大。
創始人俞浩先發朋友圈,感恩雷軍:2017年小米和順為投的1400萬,給的第一筆代工訂單 ——這可以說是追覓的救命錢?
轉頭就他又放豪言:追覓、華為、小米,未來要三分天下。
一邊是央視春晚砸數億曝光,美國超級碗豪擲千萬美元投廣告,年會開成萬人演唱會;一邊是官宣造車、造手機,收購嘉美包裝玩轉資本,揚言要做百萬億美元生態。
有人說,俞浩是下一個雷軍,靠生態布局再造傳奇。
也有人說,他更像賈躍亭,高舉高打講故事,攤子鋪得太大,終究難落地。
剝開所有光環,追覓的狂歡背后,藏著一場未卜的豪賭。
一、割不斷的臍帶
要理解追覓,必須先理解它和小米的關系。
2017年,俞浩拿著高速馬達技術找到雷軍。彼時的追覓一無所有——沒有產品、沒有品牌、沒有渠道,只有一個還躺在實驗室里的技術。雷軍決定投。小米和順為資本給了1400萬元天使投資,還送來了最早的訂單:給小米代工吸塵器和掃地機器人 。
這1400萬不是簡單的錢,而是一張入場券。有了小米的訂單,追覓有了穩定的營收“輸血”,可以一邊給小米代工,一邊打磨自己的技術 。
俞浩后來在微博上寫道:“永遠感謝小米和雷總!”
但所有在小米生態鏈里待過的企業都清楚一件事:代工是過程,不是終點。小米生態鏈的邏輯是“效率優先”,通過規模化降低成本,給消費者提供高性價比的產品。這對初創企業是很好的輸血機制,但也意味著利潤空間有限,品牌屬于小米,而不是自己 。
追覓的選擇,和華米科技、石頭科技這些“師兄”們一樣:一邊給小米代工,一邊悄悄做自己的品牌。
公開數據顯示,到2022年末,追覓的代工業務占比已從早期的70%以上降至約30%。2024年1月,追覓與小米簽署新協議,合作模式從“代工生產”升級為“聯合技術開發” 。這意味著兩家關系從“依附”變成了“平等”。
但臍帶真的剪斷了嗎?
2025年8月,追覓官宣造車。同年9月,追覓宣布進軍手機市場,俞浩放出豪言:“未來追覓、華為、小米要三分天下。”
從“感謝投資人”到“我要跟你三分天下”,中間只隔了8年。
這種路徑太熟悉了。小米從手機起家,做電視、做家電、做IoT,最后造車,形成“人車家全生態”。追覓從清潔電器起家,做大家電、做無人機、做手機,最后也造車 。
但細看之下,底層邏輯并不相同。小米的擴張是商業模式的橫向復制——極致性價比、線上直銷、爆品策略。追覓的擴張則號稱“技術復利”——高速馬達是“心臟”,智能算法是“大腦”,仿生機械臂是“四肢”,從掃地機到吹風機到汽車,底層是同一套技術 。
一個是商業模式思維,一個是工程師思維。
但問題在于:工程師思維能撐起一個“生態”嗎?
二、“狂人”的兩張牌
俞浩的“狂”,有跡可循。
據多家媒體報道,12歲那年,俞浩家里自建新房,他放話要自己設計電路圖。僅憑看書了解到的“正極和負極”的簡單電學,他鼓搗出了雙控電路。直到上初中,他才意識到自己設計的電路比課本上的還省電線。
2005年,他因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被保送清華。在清華,他創辦了國內最早的創客空間“天空工場”,造出了中國最早的三旋翼、四旋翼無人機。
這種“狂”,被他帶到了追覓。
造車,直接對標布加迪威龍、對標勞斯萊斯庫里南。做手機,直接說要和華為、小米“三分天下”。內部講話,直接說“已經甩開了科沃斯、云鯨、石頭等,從此他們跟追覓不在一個維度”。
他甚至提出更宏大的目標:五年內成為世界首富,打造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百萬億美元市值的企業生態。
這種“狂”在品牌傳播上是把雙刃劍。好處是它讓追覓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擁有了極強的辨識度。壞處是它會讓品牌面臨巨大的信任考驗。
但俞浩手里不止有“狂”,他還有一套精密的資本棋局。
2025年12月16日,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裝發布公告,俞浩通過旗下持股平臺逐越鴻智,以22.82億元收購公司54.90%股份,成為實際控制人 。
嘉美包裝是做什么的?食品飲料包裝容器,與追覓的主業毫無關系。但市場不在乎。受“科技大佬入主”預期影響,嘉美包裝在32個交易日內累計漲幅達632.24%,被交易所重點監控 。
與此同時,俞浩在朋友圈表示:從2026年年底開始,追覓生態旗下多個業務將在全球各交易所“下餃子”般批量IPO。
還有“天空工場”創投基金。據IT桔子統計,2026年1月9日到2月24日,短短46天內,天空工場完成了13筆公開投資,平均不到4天就有一筆交易 。覆蓋AI硬件、固態電池、農業機器人、工業無人機、3D打印、智能睡眠、寵物AI——賽道撒網,批量下注“AI+硬件”的技術復利 。
這套打法很清晰:母體提供穩定現金流和全球渠道;CVC向外延伸,用地方LP放大杠桿,捕捉新機會;上市公司平臺負責承接成熟資產、提供流動性;一批批孵化的BU不斷提供向上的彈性 。
這套資本組合拳,比當年的賈躍亭要精致得多。
三、賈躍亭的影子?
但精致的資本棋局,掩蓋不了一個核心問題:錢從哪里來?錢到哪里去?
先看主業。據俞浩披露,追覓2025年主營業務凈利潤約55.6億元 。這個數字遠超同行——科沃斯預計17-18億元,石頭科技約13.4億元 。但需要注意的是,追覓是非上市公司,這些財務數據未經第三方審計。
再看市場份額。IDC數據顯示,2025年前三季度,追覓全球智能掃地機器人市場份額為12.4%,位列第三,落后于石頭科技(21.7%)和科沃斯(14.1%)。在國內線上渠道,追覓的份額約16%,排名第四。
主業尚未形成絕對優勢,擴張卻已全面鋪開。
據不完全統計,追覓目前的業務版圖包括:智能清潔、大家電、廚電、個護、智能手機、無人機、新能源汽車、天文設備、潮玩、茶飲、火鍋。甚至傳要布局航空航天,打造商務艙大飛機。
每一個新業務都是紅海,每一個新賽道都需要燒錢。
造車尤其如此。蔚來李斌曾說:“幾年前我說造車門檻是200億,現在沒400億可能干不了。”小米造車已投入超300億元,還有1000億儲備資金支撐 。
追覓怎么造車?據媒體報道,追覓采取的是輕資產模式:與成熟主機廠合作,在其熱銷車型基礎上進行改款,快速推向市場。
這個模式聽起來合理,但執行起來困難重重。哪家車企愿意拿出自己的優勢產品供追覓貼牌銷售,與自家產品形成直接競爭?奇瑞已經兩次否認與追覓合作的傳聞。
更尷尬的是,2025年9月,追覓曝出三款SUV車型,被指“撞臉”猛士917。東風猛士副總經理直接在社交平臺開懟:“確定不是我們的猛士M817?”
俞浩說要用“技術復利”造車——高速馬達做電驅,AI算法做智駕。但家電電機的設計壽命通常是5-10年,車規級電機要15年以上,還要在各種極端環境下穩定運行 。這個差距,不是靠“技術復利”就能輕易跨越的。
再看資金。追覓上一輪公開融資停留在2023年5月,至今近三年未有新融資披露 。俞浩曾在朋友圈回應破產傳聞時提及,近兩年個人與公司拿出約50億元回購老股,持股比例從45%提升至70%。這進一步擠占了可用于擴張的資金。
于是有了春晚,有了超級碗,有了數億的營銷投入。這些動作本質上是不是為資本運作鋪路?——借助國民級平臺的公信力,抬升品牌估值,為后續IPO造勢 。
這套劇本,賈躍亭也演過。
2016年,樂視同樣高調,同樣“生態化反”,同樣在各大舞臺刷存在感。然后呢?資金鏈斷裂,業務崩盤,賈躍亭遠走美國,留下“下周回國”的梗 。
四、能轉化成造車的信任嗎?
但,俞浩畢竟不是賈躍亭。
賈躍亭是從視頻網站跨界到手機、電視、汽車,跨度太大,缺乏核心技術支撐。追覓不同。它有高速數字馬達,有智能算法,有仿生機械臂,有超過10000件全球累計申請專利 。這些技術底子是真的。
追覓的海外表現也確實亮眼。產品遠銷120余個國家和地區,海外營收占比近80%,掃地機器人在全球30個國家市占率第一 。這種出海能力,是樂視從未擁有過的。
更重要的是,俞浩對技術的理解比賈躍亭要深。他是清華航空航天專業出身,做過無人機,搞過高速馬達,對硬科技有切身體感。他說的“技術復利”,至少邏輯上是通的。
所以,追覓不是樂視。但問題是,它能成為小米嗎?
小米的成功,是商業模式的成功,是生態的成功,是雷軍個人IP的成功。這是十幾年積累的結果,不是一兩年能復制的。
小米造車能跑通,前提是有千億現金儲備,有成熟的供應鏈體系,有龐大的用戶生態。追覓有什么?估值200億左右 ,主業尚未形成絕對優勢,用戶生態剛剛起步。
更重要的是,雷軍的“狂”是有邊界的。他喊“最后一次創業”,押上全部聲譽,但小米的每一步擴張都有清晰的商業邏輯支撐。俞浩的“狂”似乎沒有邊界——從掃地機到手機到汽車到飛機到天文,橫跨十幾個完全不相關的賽道。
天使投資人郭濤說得好:“清潔電器主力買家多為中產家庭女性,而百萬級豪華車決策者以男性企業家為主,客群畫像差異顯著。”
追覓在清潔電器的口碑,是不是很難?
五、“狂人”的終局
2026年3月,距離追覓官宣造車已過去半年。
這半年里,追覓曝光了三款SUV車型,亮相了CES,登上了春晚,成立了多家子公司,收購了一家A股上市公司。動作密集得像是一場百米沖刺。
但造車不是百米沖刺,是馬拉松。量產交付、質量控制、售后體系、用戶口碑,每一項都是漫長的考驗。
俞浩說,2027年兩款車將正式上市。中東經銷商給了150億訂單 。內部每周都搞汽車造型投票,已經搞到第38周。
但真正的考驗,是產品能不能按時交付,是消費者愿不愿意買單,是資金鏈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石頭科技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同樣是從掃地機跨界造車,極石汽車2024年前八個月只賣了3254輛 。沒有技術護城河,很難在電動車市場分到肉吃。
追覓的技術護城河夠深嗎?目前看,在高速馬達和智能算法上確實有積累。但汽車需要的遠不止這些——供應鏈管理、品質控制、渠道建設、售后服務,每一項都是追覓需要從頭學起的。
寫到這里,我想到俞浩說過的一句話:“偉大的夢想從來生于無畏。”
這話沒錯。但賈躍亭當年也是無畏的。
兩者的區別在于:雷軍的無畏建立在深厚的產業積累和清晰的商業邏輯上,賈躍亭的無畏建立在PPT和資本運作上。俞浩介于兩者之間——他有技術底子,有海外業績,但擴張節奏失控,資本敘事過熱。
幾百個BU里,抓出來幾個,中國馬斯克的故事就成立;一個都抓不出來,市場自然就把他往賈躍亭歸類了。
2026年,俞浩39歲。他還有時間證明自己嗎?
但對于追覓來說,時間可能不多了。多線作戰正在攤薄有限的資源,核心主業面臨激烈競爭,資本市場對造車故事逐漸審美疲勞。
俞浩會是下一個雷軍,還是下一個賈躍亭?
答案不在他的豪言壯語里,不在春晚的聚光燈下,不在嘉美包裝的K線圖上。
答案在2027年。在那款對標布加迪的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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