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工作報告首提“智能經濟” 代表委員共話發展新圖景

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國務院總理李強作的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并對此進行了系統部署，包括“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進新一代智能終端和智能體加快推廣，推動重點行業領域人工智能商業化規模化應用，培育智能原生新業態新模式。支持人工智能開源社區建設，促進開源生態繁榮。實施超大規模智算集群、算電協同等新基建工程，加強全國一體化算力監測調度，支持公共云發展。加快發展衛星互聯網。打造‘5G+工業互聯網’升級版。深化數據資源開發利用，健全數據要素基礎制度，建設高質量數據集。完善人工智能治理。”

“智能經濟”這一關鍵詞在兩會代表委員中引發熱烈討論。記者圍繞智能經濟的內涵、發展趨勢以及面臨的機遇與挑戰，采訪了多位兩會代表委員。

人工智能驅動發展

“智能經濟”究竟是什么？多位代表委員給出的答案是，“智能經濟”約等于“AI(人工智能)+一切”所帶來的產業迭代升級，是人工智能深度融入經濟社會各領域形成的全新經濟形態。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陸建華向記者分享了他的理解：“‘智能經濟’是跟智能技術、智能科技相關的經濟，不能簡單理解成智能機器人等，因為目前我們的生活和經濟可以說都離不開智能，‘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的提法還是非常到位的。”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宏觀經濟學會副會長劉尚希則從更深層次剖析了“智能經濟”帶來的變革。他對記者表示，“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的背后正是人工智能的飛速發展。“人工智能的發展極為迅速，滲透性極強，已深入經濟社會各個領域。在此背景下，經濟層面正愈發呈現出以人工智能應用為主體的經濟新形態，包括智能體、人形機器人等核心載體。”

劉尚希進一步闡釋，當前，企業運行方式、組織架構正在發生深刻變化，“一人公司”或將成為越來越普遍的新型主體。所謂“一人公司”，即一個人借助多個智能體，其工作效率可媲美數人乃至數十人，企業形態已發生根本性改變。比如，在制造業領域，已出現無人工廠、“黑燈工廠”，無需人工值守即可自主運行。而未來的“一人公司”，僅需自然人完成注冊，在部署好智能體等人工智能系統后，即可全面開展各類業務，與傳統公司功能并無二致。這種微觀基礎的改變，意味著公司之間的互動，不再主要依靠人與人對接，而是由智能系統之間自動形成聯絡、匹配供求關系，大量經濟活動將由人工智能執行操作，甚至完成決策。

未來規模在10萬億元以上

對于智能經濟的未來前景，去年8月份出臺的《國務院關于深入實施“人工智能+”行動的意見》提出了“智能經濟”的三個階段目標，到2027年，率先實現人工智能與六大重點領域廣泛深度融合，新一代智能終端、智能體等應用普及率超70%，智能經濟核心產業規模快速增長，人工智能在公共治理中的作用明顯增強，人工智能開放合作體系不斷完善。到2030年，我國人工智能全面賦能高質量發展，新一代智能終端、智能體等應用普及率超90%，“智能經濟”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極，推動技術普惠和成果共享。到2035年，我國全面步入“智能經濟”和智能社會發展新階段，為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提供有力支撐。

今年3月6日，國家發展改革委主任鄭柵潔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舉行的經濟主題記者會上表示，將深化“人工智能+”行動，賦能千行百業、服務千家萬戶，“十五五”末，人工智能相關產業規模將增長到10萬億元以上。

代表委員普遍抱有堅定信心，認為未來“智能經濟”潛力巨大，更將成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

全國人大代表，山東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山東省工商聯主席王隨蓮對記者表示：“發展‘智能經濟’是大勢所趨，誰能搶抓先機，誰就有望在未來發展賽道上領先一步。當前，我國在AI(人工智能)及相關科技領域已經呈現出良好發展態勢，同時我國擁有豐富多元的消費場景，這是國外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

王隨蓮十分看好“智能經濟”發展前景，并觀察到許多企業正在加快推進數字化轉型，整體步伐明顯加快。

全國人大代表，上海國有資本投資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袁國華同樣認為，我國發展智能經濟具備多方面優勢。他向記者分析稱：“首先，我國算法基礎扎實，場景應用豐富，為智能經濟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礎支撐；其次，政府支持力度大，人才儲備充足，為產業發展提供了有力保障。”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工程院院士高文則用數據佐證了AI的經濟效益。他以醫療領域為例向記者分析稱：“目前，AI的經濟效益已有明確體現，最典型的就是醫療領域的手術機器人，目前許多與手術機器人相關的醫療企業發展勢頭迅猛，市值已達數千億元，這是AI應用落地并產生經濟價值的具體體現。除了醫療，家政服務、生產線等領域也是未來具有較大發展潛力的方向。”

“‘智能經濟’是一個潛力巨大的賽道。”袁國華表示，從算力投入這一維度來看，1萬卡的算力總投資約幾十億元，十萬卡需要上百億元投資，百萬卡則需更多，龐大的算力投入也印證了智能經濟的巨大體量。當前，“智能經濟”已進入各層面齊頭并進、相互協同的發展階段，整體已接近“核爆點”。

機遇與挑戰并存

面對“智能經濟”浪潮，實體經濟如何“接招”？全國人大代表，天能控股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張天任表示，制造業發展到最后，必然要朝著人工智能賦能的方向邁進。

結合浙江省的實踐，他說，當地民營企業創新能力較強，在“人工智能+”領域具備較好的發展基礎。特別是在“杭州六小龍”嶄露頭角后，浙江省圍繞中小型科技創新企業出臺了一系列支持政策，進一步強化AI技術應用，推動創新資源集聚，努力建設具有更強競爭力的創新大省。

全國人大代表、海信集團董事長賈少謙認為，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這既是令人振奮的新賽道，更是中國制造業邁向未來的重要歷史契機。“我國工業體系完備、產業門類齊全，這為人工智能賦能實體經濟提供了堅實支撐。借助當前AI發展的良好機遇，我國傳統產業有望實現持續升級，新興產業也將加快成長壯大。”賈少謙說。

不過，在描繪“智能經濟”美好圖景的同時，代表委員也敏銳地指出了短板和潛在的挑戰。

“核心在于算力方面與國際先進水平存在差距。”袁國華表示，當下，機遇與挑戰并存，我國正積極彌補短板、發揚優勢，核心是要讓AI真正與產業深度融合，通過智能技術推動產業升級，切實發揮智能對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這才是“智能經濟”的核心內涵。

劉尚希提醒，在加速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的背景下，最突出的問題是現有法律關系面臨挑戰。劉尚希認為：“傳統法律體系已顯現出不適應性，難以匹配新的生產關系與組織形態。然而，法律修訂往往需要數年甚至十余年時間，而人工智能發展日新月異、呈加速迭代態勢。這種技術加速演進與法律規則更新滯后之間的節奏落差，成為當前面臨的突出難題。”

因此，劉尚希表示，改革與制度創新也必須同步提速，加快法律規則迭代更新，才能適配人工智能驅動下經濟運行底層邏輯的深刻變革。